人群围得紧,钟意竹在摊铺上看不见最里面的情况,只看清了最开始有人找茬的那一段,听客人这么问,他没直接应,只道:“我之前确是在那个摊铺摆摊的,后面被人长租了,我便换到了这里。”
“那便是了!乞巧节在那里卖香丸的就是小哥儿你吧?”钟意竹点了点头,客人都不用人问,便竹筒倒豆子一般绘声绘色地讲了遍刚刚的场景。
钟意竹却是来不及应和他的好口才了,甚至也无暇关注不远处死死盯着他的钱进宝。
之前趁着热闹,有人问原来的摊主去了哪,龚老四便连忙帮忙指了路,因此钟意竹这里没多久就迎来了一批买香丸的客人。
风水轮流转。
有了这场闹剧,两个香丸铺子的生意瞬间就倒了个个儿。
钟意竹准备的香膏本就卖得好,如今又迎来了许多买香丸的人,生意一下便红火起来,不到半下午,他带来的香丸和香膏便全都卖光了。
反观钱进宝的摊位,香丸被他换着摆来摆去,学着钟意竹之前的布置倒腾了个遍,却还是剩了不少余货。
钟意竹和裴穆收摊离开时,去给龚老四送了一盒特意留下的香膏,顺便欣赏了一下钱进宝的惨状。
离开集市去找铺子买瓷罐时,钟意竹的脚步十分轻快,他伸手悄悄拽了拽裴穆的手指,等裴穆转过眼神看他,他才小声问。
“你去哪里找的小哥儿?”
裴穆顿了顿:“你猜到了?”
钟意竹道:“你往日去送猎物都回来得很快,今天晚了快一刻钟,而且你没跟我说因为什么晚了。”
裴穆原本就没打算瞒他,应道:“当时我从军队回来,是和同营里籍贯相同的人一起的,其中有一个就在松云县,叫姚升,他回来后做起了屠户,我也是之前卖猎物的时候被他认出来,他喜好结交,人也实在,后面我有他想要的货我就会送去他那,一年下来也勉强算得上熟识。”
“他在城里混得开,人也信得过,所以我才让他帮忙找人演了这场戏,我不认识那小哥儿,应当是他的亲眷。”
以牙还牙,以恶制恶,从钱进宝惹了钟意竹的时候开始,裴穆就打定了主意不可能让他好过,只是顾忌着钟意竹的生意,他才收敛了许多。
“姚升……”钟意竹想了想,“你下次去给他送猎物的话,顺便带两颗香丸送给那个小哥儿吧,当我额外谢他的。”
他还挺喜欢那个小哥儿的脾气,炮仗似的,又能屈能伸,丝毫不吃亏。
裴穆应了一声,跟着钟意竹往铺子里走。
钟意竹之前去彩石村定瓷瓶是另有所图,如今他还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他的生意,所以后续要用的瓷罐他打算还是在松云县买。
家里的香料和制香膏的材料还够,他们找铺子买了下次要用的瓷罐,便早早出城准备回家。
离中秋只剩下不到半月,秋意渐浓,乡道旁边一棵叫不上名字的树早早地红了叶子,引得钟意竹伸手去摘。
裴穆见他喜欢,折了一根枝条放进他怀里。
突地,钟意竹踮起脚,在他腮边亲了一记。
钟意竹抱着一捧秋色,看着裴穆笑。
“这个是你的谢礼。”
-----------------------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和雷~以防万一,本文的制香知识大部分都是作者胡诌的,ps:真的在很努力写肥章
第42章 第 41 章 中秋人团圆
两人依旧是从村子河对面的小路绕回家, 这次回来得还算早,放好东西后,两人一起进了灶屋做晚饭。
钟意竹的厨艺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仍然保持着稳定的水平, 因此两人都在的情况下, 一般都是裴穆做饭。
不过钟意竹对于做饭的热情倒是没有消减,上上次焖出了一锅夹生饭,上次煮了一锅干稀饭, 索性他不挑食, 裴穆也由着他在灶屋里转来转去,虽然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看着却让人舒心。
裴穆从前在裴家时,夏日最热的时候, 田氏便使唤他去灶屋烧火。
他烧着火,热得汗蛰进眼睛, 肚子饿得轰鸣,飘进鼻端的香味像要钻进脑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饭菜,对他来说却像无上美味, 可他清楚地知道,那里面没有他的份。
冬日里他穿着单衣冻得发抖, 灶膛前暖和的位置又不是他的了,他缩在墙根下, 听着灶屋里田氏哄裴金说等过年给他做肉吃, 裴金声音稚嫩地问:“过年那个煞星要和我们一起吗?娘, 我不想和他一起。”
田氏笑着哄他:“金儿放心,让他上桌那是冲撞了我们家来年的运道,你爹不会让的……”
后来他大了些, 开始跟着王猎户学本事,便不再听田氏的使唤,可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常年昏暗的灶屋依然是他记忆里在裴家最讨厌的地方。
他自己的屋子当初建得随意,只有灶屋是他特意改过的,三面有两面都开了窗,虽然窗外就是光秃秃的院墙,白日里却总是亮堂的。
即使如此,他也不爱烧火做饭,总是随意对付。
如今却全然不同。
灶屋的窗外院墙下被钟意竹从后面山上移栽了不知名的野花,不过他既不会移栽,也不懂养护,几株野花半死不活地耷拉着,眼看着是救不回来了。
另一边窗台上,钟意竹把刚刚拿回来的红叶枝条找了个瓦罐插进去,做这种事他总是得心应手的,插得漂亮极了。
裴穆切着肉,忽的起了坏心思,叫住忙忙碌碌的钟意竹。
“竹哥儿,我的谢礼就只有之前那个吗?”
“嗯?”钟意竹正站在灶台另一侧和手里的蒜瓣较劲,闻言抬起头,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倒是慷慨得很,当即便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裴穆看着钟意竹,手上的动作不停:“之前那个不算,我平日怎么亲你的,你照着重新来一遍。”
钟意竹还在心底计划着给裴穆做身新衣裳或是护手一类的,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个无耻的要求,差点把手里的蒜扔出去。
裴穆那张脸总是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便极不好招惹,任谁也看不出他想做的事浪荡得跟那些登徒子也没什么差别。
他便维持着这副表情唤钟意竹:“过来,竹哥儿,你刚才应了的。”
钟意竹红着脸,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可灶屋就这么点大,他再磨蹭,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几步好挪。
裴穆已经停下了动作,一副等着他施为的模样,钟意竹心一横,也不管手上还沾着蒜衣碎絮,按着裴穆的肩膀,垫脚凑了过去。
他闭着眼在裴穆唇上轻触,心跳快得连手指都无意识扣紧。
他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也不会有哪家姑娘小哥儿这样大胆了。
裴穆垂眼看着钟意竹主动地碰触,他羞得连眼尾都染上了红,睫羽颤个不停,纤挺的鼻时不时控制不好力度地在他脸上撞一下。
裴穆在他断续的触碰中继续得寸进尺地哄骗:“宝宝,舌头伸出来。”
钟意竹脑海里轰一声炸开,羞得顿时连呼吸都好像费力起来,他不敢睁开眼睛,却能够感受到裴穆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裴穆没有动作,他随时都可以跑开。
半晌,他却还是听话地照做。
钟意竹的舌尖刚颤巍巍地探进来,裴穆就心满意足地用力吮.住。
钟意竹呼吸乱成一片,手上用力撑住裴穆的肩膀才能保证自己不向下软倒,裴穆说让他亲便果真只让他亲,始终勾着他的舌尖,没有一点要闯过来的意思,可这对于钟意竹来说却已经足够让他神昏意乱。
片刻后,钟意竹喘息着靠在裴穆肩上,舌尖发麻,手脚也发麻,闭着眼不愿动了。
裴穆一手绕过他的腰,手上继续切肉,虽然还是那副神情,却似乎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愉悦。
这份愉悦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裴穆连本带利地又把这份谢礼还了回去。
直到月上中天,裴穆才云消雨歇地抱着钟意竹哄他睡觉。
因为裴穆常常一上山就是好几天,所以两人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处于聚少离多的状态,裴穆每次都要得狠,不会累似的,连着折腾一夜都不罕见。
这回结束得比之前都早了许多,钟意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这次的时间过得格外快的原因,直到裴x 穆吹了蜡烛上床,他看到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才意识到原来是真的还早。
裴穆见他眼睛还十分有神地看着自己,便凑上前亲了亲,含糊地问了句:“竹哥儿还想要?”手也跟着滑了下去。
“没有!”钟意竹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睛也闭上了,还不忘宣布,“我要睡了!”
裴穆收回手揽住他的腰,嗓音里含上了明显的笑意:“我明天要上山,等我回来再……”
钟意竹睁开眼,强行装作没听见他嘴里让人面红耳赤的后半句话,哑着嗓子问他:“怎么这次这么急着上山?”
裴穆应道:“秋日里的猎物最是膘肥体壮,而且马上就是中秋,捕多少猎物都能卖个好价钱,虽然多奔劳些,赚得也多。”
往常裴穆下山后都要休整一下,尤其是两人欢||好后,裴穆第二天几乎都会留在家里干活陪他。
裴穆打猎的收入整体算得上稳定,偶尔还会有意外之喜,根本用不着这样拼,钟意竹想劝,到嘴边的话转了转,却还是咽了下去。
裴穆这样全力支持他去做制香生意,他却开口就是阻止裴穆去打猎,哪有这样的道理。
于是他依旧和从前一样叮嘱:“那你一定多加小心。”
“嗯。”裴穆抱紧他,跟他说着之后的计划,“等冬日我就多歇歇,正好找人多建几间屋子给你制香用。”
“好。”
“再多建一间卧房,你想娘亲了就接她过来住。”
裴穆的房子一共就一间卧房,他独来独往惯了,建房子时没想过会有人来家里暂住的情况,上次因为钟有荣兄妹作乱,他把孙芸娘和钟意竹一起接回来,就只能在杂物间搭了张床凑活了一晚。
知道钟意竹和娘亲感情深,裴穆便想到了这一点。
“好……”
到底也折腾了两个时辰,钟意竹刚刚还精神奕奕,困意席卷上来却也不讲道理,回应裴穆的话也拖着调子,他强撑着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裴穆继续说什么,他便放任自己陷入了沉眠里。
第二天醒过来时又是日上三竿,钟意竹套上衣裳起身,吃了灶屋里裴穆给他留好的早食,便拿上钱袋出了门。
钟家老宅这边,孙芸娘也正要出门。
见钟意竹过来,她笑着收起钥匙准备推开院门进去:“我还当你不来了,打算去趟镇上呢。”
钟意竹拉着锁锁好:“那便走吧娘,我也正好想去呢,其他事回来再说。”
钟意竹前两次收摊回来都第一时间跑来给孙芸娘送银钱,孙芸娘这回等了大半早上都没见人,以为是他被什么事绊住了脚,便打算先去办自己的事,总归钟意竹手里是有老宅钥匙的,来了也能自己进门。
孙芸娘打量了下钟意竹,见他面色红润,人也精神,心里便放下大半。
上回过来虽然他也笑着,但明显是出了什么事的,她猜到恐怕是生意上有什么波折,只是他不想说,孙芸娘也没追着问,若这回还是同样的状态,她定是得问个清楚明白的,好在目前看来是已经解决了。
孙芸娘想想又觉得心情晴朗起来,如今一切向好,日子当真是有奔头。
两人一路说着话去了镇上,又一起去了布庄。
钟意竹是打算买布给裴穆做两身衣裳的,顺便给他自己也做一身,裴穆常在山上跑,衣服也费得快,而且如今早晚天气都冷了,还得多做件夹棉的衣裳防寒用。
他给裴穆挑厚棉布,也让娘亲自己挑,如今他能赚钱,孙芸娘也不拂了他的孝心,顺着他的意思挑了匹布。
钟意竹付了钱,回身却见孙芸娘又挑起了颜色鲜亮的布匹,又问伙计有没有用来镶边的兔毛领,他这才反应过来娘亲路上说是来买布,明明要买的是给他做衣裳的布。
钟意竹叫住要去拿毛领的伙计,对孙芸娘道:“娘我不穿这个,我已经选好布了,回去做身夹棉的衣裳就好了。”
孙芸娘依旧让伙计去拿:“你别管,我喜欢做。”
钟意竹拗不过娘亲,转头要抢着付钱,孙芸娘却一把抓住了他的钱袋子,他也没办法硬挣。
那一匹提花的布加上棉花再加上毛领子,足足花了一两多,娘亲绣了那么多香包也就赚了一两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