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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府城来的小夫郎 初七见喜 4846 2026-07-21 23:11

  于是便成就了一回双方都极其满意的生意。

  陈福生把秤打得高高的,又主动给钟意竹抹了零头,得知钟意竹他们要明日再找车来运走,还主动帮忙把装好的香料都安置好。

  钟意竹问起他们之后还来不来榕央府贩香料,陈福生有些灰心地摇了摇头,这榕央府的香料生意不是他们几个能做得明白的,这次便当买了个教训,下回不来了。

  钟意竹闻言也没有多说,这些货足够他的摊子用到年后,年后是什么情况又有谁能说得清呢,而且他的摊子用的货量也不值得人家专程跑一趟的,他给人指不了明路,只能祝一声平安。

  等货物清点好,一共是八十六两银子,钟意竹这回专程带了一张百两的银票,裴穆冒雨去钱庄换了一百两的现银,用来支付了货款。

  那头陈福生的朋友们知道货物卖空怎么欢喜庆祝他们不得而知,两人的房间内,钟意竹却是两眼冒光地抱着裴穆半天都不想睡。

  用完晚饭后,裴穆也叫水洗了澡,两人身上是一样的皂角香气。

  钟意竹想到峰回路转买到了质量更高更划算的香料,就觉得高兴得很,被裴穆按着手脚捂着眼睛也不想睡。

  他挣了挣,把裴穆捂他眼睛的手抱进怀里,凑上前亲了亲,嗓音甜滋滋的:“这次多亏你,你是福星。”

  裴穆被人说了半辈子的煞星,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福星。

  他看着钟意竹亮闪闪的眼睛,也切实地感受到了其中的高兴。

  裴穆想到香料街那群摊主的嘴脸,想到年后钟意竹开铺子的计划,心底也有了一个隐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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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和雷~~啵啵啵啵

  第57章 第 56 章 我们东家想请钟老板前往……

  这场雨果然到了晚上便停了, 第二天放了晴,裴穆去找了车来装货,原先的两车香料是用木箱子装的, 如今换了麻袋不占地方, 一车也能勉强装下。

  跟陈福生道了别,钟意竹欢欢喜喜地和裴穆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容成县回到柳山村,坐牛车也坐了两个多时辰。

  这样一大车东西自然不可能不引起村里人的主意, 钟意竹和裴穆都商量好了说法, 可他们进了村,一路上竟也没碰到几个人。

  孙芸娘住在山脚小院里帮他们看家, 听见门响出来看,见两人顺利买回这么多货物, 脸上也带了喜意。

  等他们卸了香料,给了钱送车夫离开, 听了孙芸娘说,才算知道村里人少的原因

  自从裴金定亲出了岔子, 裴家就时常吵闹,之前裴穆受伤, 裴家人试图跑去气死裴穆占他家产,更是闹得村里人尽皆知。

  那日田氏和裴松满身污秽地从山脚下回来, 尤其是田氏摔得扬着个下巴,看着滑稽至极, 引得村里人嘲笑了好多天。

  有了这一遭, 裴松受人耻笑不说, 木工生意也受到了影响,之前他和裴穆撇得清着,裴穆的煞星名头没影响到他半分, 如今那煞星名号落到他头上,虽然是钟意竹随口一说,也架不住有人愿意信。

  村里人请木匠做活最多的无非就是嫁娶或是搬家,都是喜庆的事,村里人把裴家旧事翻出来,说裴松接连死爹死媳妇,就算不是煞星也不吉利,于是这些人家便转而去旁的村子找了木匠,气得裴松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

  周围的几个村子都和村里有姻亲,这种闲话向来传得快,裴松很快不仅丢掉了村里的大部分生意,旁的村请他去做活的也寥寥无几,甚至还有一家在他做完床送去时撒泼耍赖死活不要的。

  不要就算了,还指着裴松鼻子说他不吉利,让他退定金,裴松当即便把床砍烂了扔到那家门口,说要退定金门都没有。

  那家人也不是善茬,本来是想用这个事情白嫖一张床回来用,谁料裴松不吃这一套,见定金拿不回来床也没了,索性到处宣扬起裴家的事迹来。

  这样一来裴松便更难接活了。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裴松还不到四十,远不到能好好歇着颐养天年的年纪,底下的裴金也撑不起事,尤其是近日来裴金的表现,让他已是下定决心要多给自己存些养老银子了。

  他知道周围村子木匠的价格,之前他是略高于他们的,因为他手艺好,即使这样愿意请他做活的人也很多,如今他直接放出消息去把自己的价格降得比其他木匠还低,也是实在没有旁的办法。

  这样一来,裴松这边总算能接到新活了,他忙着埋头苦干,殊不知裴金对他的怨恨已经越积越深。

  裴金在这段时间内逐渐认清,在爹还能自己接活的时候,爹就不会真的把手艺传给他,所以在大家因为往事不愿意找爹干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起过他,没有谁把他当成木匠,“裴木匠”只有他爹一个。

  他娶不到喜欢的姑娘,甚至也娶不到任何一个姑娘或是小哥儿,因为这些都要爹点头同意,而他分不了家,也不会有好人家的姑娘小哥儿愿意嫁给他。

  虽然田氏一直哄他说会好好劝裴松,但是他往前看去却觉得哪里都是黑的,他看不到一点出路。

  裴松干活的时候还是会叫裴金去打下手,这是裴金做惯了的,裴松这些日子过得不顺,干活时也挑剔许多,他从前对裴金这个儿子总体还算不错,最近也没了耐心,时不时便发个火。

  这日他同往日一般,起床吃了早饭后便叫裴金过来帮忙,有个柜子快要交工,他前几天做床雕花废了时间,如今且得快些赶工。

  裴松向来是把打磨和敲凿这些不用什么手艺的力气活交给裴金的,如今也是,他看裴金在旁边凿个孔都半天不得其法,又骂了句“笨”,接着使唤道:“过来,帮我把这个敲进去。”

  裴金动作顿了顿,起身走过去拿起锤子,裴松皱眉盯着手里的榫卯,比对到合适的位置,用手把着,头也没抬地叮嘱:“眼睛仔细着点,敲到我的手仔细你的皮。”

  因此他便没能注意,裴金举得比需要的位置高得多的手臂。

  “砰”

  裴松的惨叫声惊飞了屋檐上的雀儿。

  裴金一锤子把裴松的右手砸了个稀巴烂。

  闻声赶来的裴水一看木桩上裴松血肉模糊的手就被吓晕了过去,还是田氏强撑着叫人,左邻右舍这才赶过来。

  裴松痛得几乎晕厥过去,却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找大夫送医馆时对着裴金吼道:“他是故意的!故意的!我要告官把这个逆子送去坐牢,逆子!”

  旁人全都被他这个说法惊得目瞪口呆,去请村医的,找牛车的,很快便把这个消息散了出去。

  大半个村子都去裴家看了这场热闹。

  裴木匠那可是靠手吃饭的,如今手却废了,听说骨头都碎了,啧啧……村里人说起来都牙酸,听闻老黄头去看了都直让把底下的桩子也一起抬着送去医馆,根本不敢动手去把那糊成一团的血肉从桩子上取下来,或者说也取不下来。

  裴松的手自是废了,仁济馆的大夫费了大力气才帮他保住了两根手指,两根没有砸得那么碎的手指,只是就算能恢复,大概也是歪曲变形的。

  裴松几乎丢了大半条命在医馆,等他从医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请了村长和族老过来要把裴金赶出去,却被田氏一把拦住了。

  “当家的,你都手这样了还怎么接活?以后咱们不都得仰仗金儿?”田氏哭哭啼啼地在他床边替裴金辩白,“你许是记错了,金儿怎么会故意伤你?你是他爹啊,他傻了么故意砸你,你也说金儿笨手笨脚的,他只是看晃了眼啊……”

  裴松感受着伤口处仍然钻心的痛,看着被布条缠裹着已然是废了的右手,听田氏这么说,一口气梗在胸口,又晕了过去。

  裴家又是好一阵兵荒马乱。

  到最后赶走裴金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裴炎还小指望不上,裴松这回进医馆花了一大笔银钱,他这样子赚不到钱,能指望上的也只有裴金,再说普通人家一般分了家两老也是跟着长子,他们和裴穆断了亲,长子便不容置疑地只剩下裴金。

  裴松从镇上回来没几天,裴金就到镇上牙行买了个家里遭灾被卖过来的姑娘回家,也没办酒x 席,就这么算作娶了媳妇。

  裴家的热闹到这里才算告一段落。

  彼时山林里的树叶已经全部掉光,冬日的寒流来得格外迅猛,裴穆在屋子里放了炉子不间断地烧柴,这才让屋子里的温度升高一些,坐着不动也不至于被冻僵。

  这些消息是陈小容带来的,在一旁做木盒的裴穆听了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一点停顿。

  送走陈小容后,钟意竹走到了裴穆身边蹲下,专心致志地看他雕花。

  裴穆看了他一眼:“想看就去拿个小板凳坐着,待会儿蹲久了腿麻。”

  钟意竹搬了个板凳过来,裴穆已经动作很熟练地在盒子侧边雕了一丛竹子那是他们家香品的标志,每一种都有。

  钟意竹没问裴穆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木工手艺,他只是接过盒子左右看了看,才放回旁边的架子上,撑着下巴道:“让你做这个真是屈才。”

  他用的木盒做工简单,其实找人大量定做就行,只是目前他们情况特殊,不好大张旗鼓,裴穆就全部都包揽下来了。

  裴穆嘴角翘了翘:“尽说好听话哄我。”

  钟意竹不满地辩驳:“明明就是,你比裴金手艺好多了,你打的床睡着可舒服了,书桌架子也很稳固,裴金跟着打了那么久下手连自己接活都做不到,你就是聪明,他们笨。”

  钟意竹往前推算一下也能知道,裴穆离家时才十四,依照裴松那人的脾性,是绝不可能教裴穆什么手艺的,甚至还会特意防着裴穆才是,村里人都说裴穆年纪大了些就跟着王猎户在山里跑了,所以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裴穆更小一些的时候在打下手的时候学到的。

  就这样都能自己琢磨着做出床柜子这种大件,若是裴穆正经学,早就不知道把裴松甩到几条街后面去了。

  裴穆这一生本来就不应该这么坎坷的。

  裴穆把手里的锉刀放到一旁,凑到钟意竹面前,钟意竹往后仰了仰,问他做什么。

  裴穆看着他:“让我尝尝吃了什么嘴巴这么甜。”

  钟意竹耳朵红了红,跟他对视了片刻后,还是遂他心意地往前凑了过去。

  钟意竹搬过来的小板凳没了用处,他被裴穆从板凳上转移到了自己怀里。

  钟意竹拉着裴穆的手,看着他指尖细小的裂口,说明日要去买一盒手脂给他涂,裴穆不乐意,钟意竹就说被他的手刮得疼,裴穆便没了话。

  这样的天气里,两人窝在一处的温度正好,钟意竹靠在裴穆肩上,说起今年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裴穆问他是喜欢雪还是不喜欢,钟意竹说喜欢,裴穆便说会下的。

  两人漫无目的地说起一些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裴穆从前没去在意过的事,从钟意竹嘴里说出来,就也变得让人期待起来。

  两人没再提起裴家的事,可两人心里也都有答案。

  村里关于裴金到底是不是故意砸了裴松的手众说纷纭,两人却都觉得裴金就是故意的。

  虽然没了裴松裴家肯定过得不如之前风光,可裴金却是真的当上家了,也娶上了媳妇。

  而且这一遭下来,裴松肯定得把手艺传给裴金,好让裴金尽快立起来去赚钱。

  想不到裴金看上去窝窝囊囊,一出手就是这样的狠招。

  果真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

  不过总归都是裴松自己作出来的,那便自己好好受着。

  ……

  第二天就是十月的最后一次大集。

  钟意竹和裴穆依旧带了充足的货前去松云县集市摆摊。

  他们受到刁难是月初的那回,香料摊老板被人打了招呼,齐齐不卖香料给他们,月中他们和往常一样没缺没少地又出了一回摊,到了如今他们依然没受影响,想来后头的人也应该坐不住了。

  果然,摊子刚摆上没多久,就来了一位熟人。

  许兰神情复杂地看着钟意竹,半晌才道:“我们东家想请钟老板前往一叙。”

  第58章 第 57 章 你想和我一起去一趟曲州……

  醉云楼的雅间里, 刘振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今日刚收到手的玉石。

  倒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这小摊子这么能折腾,若不是怕把事情闹大给其他兄弟抓到把柄, 他早就找人去把那小哥儿的手打折了, 没了香料还能想出办法,若是没了手,他倒想看看他们还能怎么办。

  可惜了……

  如今硬的走不通, 那便只能走软的, 听闻黄掌柜家的夫郎之前还去聘过那小哥儿,被那小哥儿拒了, 总归是嫌钱不够多,那他便厚厚地给些钱让那小哥儿来铺子里。

  刘振含计划得好, 给小哥儿的工钱走他的私账,那铺子里的公账便还是好看的, 当然,钱也不是白给的, 等老头子走了他掌权了,他再慢慢清算。

  听见门响, 刘振含轻蔑地抬头瞟过去,却因为这不经意的一眼愣了愣。

  刘振含在心底啧了一声, 也没人跟他说那卖香品的小哥儿生得这样好。

  许兰走进来给两方做了介绍,他的夫婿黄掌柜也立在一旁。

  刘振含一改原先的轻视刻薄, 笑着让钟意竹落座, 钟意竹伸手拉住裴穆, 看向刘振含的表情和眼神都是不卑不亢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刘老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还得回去看顾生意, 没时间在这边多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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