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面对着夜风流,缓缓道:“偷看的人,你难道还是没有看够麽?”她语声清柔婉转,如出谷黄莺,只不过口音中微微带着些生涩,就正如吴侬少女,初学京语。夜风流暗中叹了口气,苦笑着跃下树来,他这一辈子,简直没有比刻更觉得尴尬的时侯。
若是只有一个女子,夜风流自然不会感到什么,然而这里却不只是一个女子。
夜风流头皮走过去。那少女上上下下朝他瞧了几眼,本已充满愤怒的眼眸,似乎变得稍微和缓了一些,瞪着夜风流道:“你胆子倒不小,居然没有逃。”夜风流苦笑道:“在下虽非有意,已觉甚是惭愧,若要逃走,岂非更丢人了?”那少女眼波闪动,道:“那麽,你是认罪来的?”夜风流道:“正是。”
那少女目中有了笑意,缓缓道:“你能勇於认错,倒还不愧是个男人,但你可知道你犯的是什麽罪麽?”夜风流叹道:“姑娘本该将这面也用纱幔隔起来。”那少女眼睛又瞪大了,怒道:“你偷着我洗澡,难道现在还想来怪我麽?”夜风流道:“在下无意闯来,又怎会知道此间有佳人出浴?”那少女道:“你若知道呢?”夜风流沉吟了羊晌,道:“在下若早已知道这里有像姑娘这样的佳人出浴,又知道这里有一面没有用纱幔隔起……“那少女道:“那你就不会来了麽?“夜风流笑了笑道:“在下纵然双腿俱断,说不定爬也要爬来的。”女这才真的怔住了,这可恨的男人,怎会有这麽厚的脸皮,这麽大的胆子?她简直做梦也想不到会有男人像这样说话的。她本该恼,却恼不得,想笑,却又忍住,旁边那几个垂髫少女,却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笑出之後,她们又发觉自己是不该笑的,板起脸孔道:“好大胆的男人,竟敢对公主这样说话?”这两个字,倒的确令夜风流有些惊讶。夜风流微躬身作礼,道:“在下本不必这样说的,但在下却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从来不说谎的男人。”公主眼波流动,缓缓道:“想不到**中也有敢说真话的男人,我只听说,在你们那地方,有胆子敢将真话说出来的人,反而会被人瞧不起的。”风流暗中叹了气,他自己也知道世人大多宁可看重满口谎话的伪君子,也不肯看重直言无忌的真小人己但他面上却只是淡淡笑着道:“在公主这地方,是否很瞧得起敢说真话的人?“公主道:“嗯!“夜风流笑道:“那麽公主便该恕在下无罪了。”公主凝视着他,良久良久,面上忽又露出春花般的笑容,道:“也许我不但恕你的罪,还要将你视为上宾,但这却要着你除了胆子大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本事了。“她以纤美的手揽起了头发,转身道:“你方才既未逃走,现在可敢跟着我来麽?“华丽的帐篷里,不时传出轻盈的乐声和欢乐的笑声,帐篷外执戈肃立的武士,目光却如鹰一般瞪着夜风流。而这时美丽的公主已走入了帐篷,正在招手唤他。夜风流微笑着拍了拍这两个凶神般武士的肩膀,施施然走了进去,他心里却早已有了准备,无论这帐篷里有多麽凶险,他都不会吃惊的。
但是夜风流却还是着实吃了一惊,夜风流竟然看到了莎莎公主。
夜风流苦笑道:“这是什么何意?”
美丽的公主道:“莎莎姐姐,这男子确实有趣。”
夜风流道:“你叫她莎莎姐?”
美丽的公主道:“她是我姐姐,我自然叫她莎莎姐,这有什么不对吗,今日我听说姐姐归来,本来要去迎接的,但是姐姐不让我去,说是有一个十分有趣的人,我平生最喜欢有趣的人,姐姐说你好似风流之人,所以我便在池塘旁边洗澡。”
夜风流轻笑;“你怎么断定我一定回来呢?”
美丽的公主道:“莎莎姐说你会来。”
夜风流道:“莎莎公主你的身份还挺扑朔迷离的,圣火教的教主,还是个公主。”
莎莎公主道:“我并没有骗你啊,我早就告诉你我是公主了,那现在正式告诉你我是,袅阳国的大公主,这是我的妹妹琵琶公主。”
我早就奇怪,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门派,倒像是奢华的宫殿。”夜风流叹了口气道:“今晚可真是惊魂的一夜。”
琵琶公主嫣然笑道:“你若觉方才吃了惊,我现在替你压压惊如何?”她盘膝坐下,已有个少女为她送来一只曲颈四相的琵琶,她横放在膝上,纤手轻轻一挥。只听琮一声,妙音骤起,如珠走王盘,如霓裳轻舞,天下间但闻琵琶之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自古以来,中土本不乏琵琶高手,江州司马白乐天的琵琶行更是家传户诵,传为绝唱。但中土的琵琶却为直颈,四相之下,又增置了十叁品,使音域更扩大而华丽,持琴的姿势,是直抱在怀中的。此刻琵琶公主却持琴抚弹,曲颈四相的琵琶,更远较中土简陋,夜风流本未期望能听到如此妙曲。他几乎听得痴了,几乎忘记了饿渴,忘记了一切,直等到琴音寂绝,他还是久久都不能动弹。琵琶公主瞧着他嫣然一笑,道:“如何?”夜风流叹了口气,道:“不想绝域之中,也有如此佳奏。”
琵琶公主道:“这有什么,本来琵琶就是从我邦传入中土。”
夜风流只是轻笑,并未和琵琶公主争论。
“怎么你不信?”琵琶公主道。
“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知道我听到了琵琶公主的琵琶便再也不想听其他的琵琶之声。”
琵琶公主掩嘴轻笑,道:“姐姐这逍遥公子果真有趣。”
莎莎公主道:“逍遥公子你看看我妹妹喜欢的紧。”
夜风流到现在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莎莎公主会让自己的妹妹来试探自己。
夜风流轻笑:“我对莎莎公主也是喜欢的紧啊!”
琵琶公主道:“真的吗?”
夜风流道:“琵琶公主应该知道我是个诚实的人。”
琵琶公主忽然想起刚才的情形,羞红了脸,转身离开帐篷。
夜风流实在搞不懂刚才还十分大胆洒脱的琵琶公主此刻为何变得如此害羞,夜风流大概不明白,其实女子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走势容易害羞的。
莎莎公主揶揄道:“怎么心动了?”
夜风流点了点头道:“确实心动了,多么可爱的女子。”
莎莎公主有些不快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夜风流道:“好像这是你精心安排的一场见面吧,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莎莎公主道:“我想让你娶我的妹妹。”
夜风流轻笑:“我没听错吧,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的王吗?”
莎莎公主道:“我年长你太多,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和我妹妹何事。”
夜风流道:“不对吧,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娶你的妹妹。”
莎莎公主道:“我知道。”
夜风流问道:“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莎莎公主道:“这是宫廷之间的争斗。”
夜风流道:“我不想参与你们宫廷之间的斗争,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记得明天便开始寻找那段预言!”夜风流转身离去。
本来众人已经准备开始寻找那段预言,但是不知为何沙漠这两天起了龙卷风,寻找预言的事情便耽搁下来。
夜风流感到事有蹊跷,为何风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日来。
这几日莎莎公主和琵琶公主轮番找夜风流,本来美女投怀送抱夜风流好似很欢喜的,但是夜风流偏偏不喜欢卷入这种无谓的争斗。
夜晚琵琶公主又来找自己,夜风流让岚儿打发琵琶公主。
“我找逍遥公子。”琵琶公主说道。
“对不起琵琶公主,我家少爷睡下了,你改天再来找他吧!”岚儿轻声说道。
琵琶公主怀疑的看着岚儿,但是她身为公主总不能硬闯吧!
“好吧,我改日再来。”琵琶公主丧气的离开。
此刻夜风流躺在树枝上喝着葡萄美酒,夜风流渐渐喜欢上了葡萄美酒,它更像是一种成熟的酒,醉人,诱惑。
夜风流突然听到银铃般的一声娇笑。一个黄莺般的语声带笑道:“你不是睡下了,地却又变成了夜游神?”夜风流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琵琶公主。他勉强笑了笑,道:“这里的夜游神,只怕也不止在下一个吧?”琵琶公主吃吃笑道:“别人我不管,你半夜叁更不睡觉,是不是又想偷看人家洗澡?“夜风流乾咳了一声,道:“我本来也许真有这意思,但现在夜游神实在太多了,我还是去睡吧?”他始终没有回头,一面说,一面走。却听琵琶公主叹道:“喂……回来。”夜风流叹了口气,只得停住脚,缓缓回过头。星光下,只见她眼波明亮得有如银河,美丽的脸上却带着娇嗔,嘟着嘴瞪着夜风流,道:“我问你,你为什麽不理我?”夜风流嘴里好像有些发苦,苦笑道:“在下怎会不理公主?只不过,既然没什麽事,在下还是想去睡了。”琵琶公主眼睛瞪得更大,道:“谁说我没有事找你?”她纱衣在星光下白得像是已透明了,她的面靥,她的手,她的头……星光下也像是白得透明了。
连沙漠里无情肆虐风,到了这里,都像变得分外温柔,温柔地吹动着她的衣袂。她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水晶塑成的仙子。夜风流的心忽然跳了起来,他虽然在拚命遏制着自己,但还是无法不联想到黄昏时,夕阳下,水池中,那有如一朵盛开的芙蓉般美丽的胴体,那一连串流过她晶莹胸膛的晶莹水珠。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犯罪,只有拚命咳嗽,特别大声道:“公主有什麽事找在下?”
琵琶公主咬着嘴唇,忽然展颜一笑。满天的星光,在这一刹那中,都像是更灿烂辉煌了。琵琶公主嫣然笑道:“我只是想问你,为什麽别人叫你逍遥公子。”
光如此温柔,夜风如此温柔,她的眼波更温柔如水,而夜风流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呆子。
然而夜风流不想沦为别人争权的工具。
夜风流只有拚命揉鼻子,他实在无话可说。琵琶公主的眼波却还是不肯放松他。夜风流只有垂下头,却又偏偏瞧见了被微风吹起的衣角下,那一双**着的,纤白玲珑的足踝。琵琶公主柔声道:“我问你的话,你为何不说?”夜风流无可奈何地一笑,道:“这话你本不该问我的,是麽?是谁叫了我这名字,就该问谁去,是麽?“琵琶公主歪头想了想,似乎还未猜出他话中的深意,夜风流以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