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一气,包罗万象,其大无外、其小无内。
混元之道乃是天地大道,合大神通、大因果、大劫数三位一体。
李齐掌握混元天功已颇有年月,自悟道以来,心境又提升,又得天裁剑中父亲所留记忆片段指点,肉身能化死气为力量,铸就具备庞大破坏之力的肉身。
於今日,李齐肉身修行已到极限,到一个瓶颈,无法寸进,再习混元天功,妄图从中找到突破自我的契机,果然厚积薄发,心有所悟,或有所得。
武动之间,李齐眼中神光内敛,神色愈发沉凝,忽然之间眼放精芒,口中低喝出声:“混元身,主破坏,金刚雄健、般若智慧,加于我身,天地人混元一体……”
随着李齐口中发如是音,口唱妙语,心中贯通精髓,拨开迷障,始见楼外之楼,山外之山。
心中顿悟所至,混元天功立时随之而变,行功路线巧妙变化。功法一变,变化既生,李齐周身皮肉、通体骨骸,里里外外,忽然起了一阵劈啪之声,宛若身负一个小小雷霆,正不断下霹雳,劈啪作响。他的肉身之中,充盈的死气倏地被调动,随着血肉骨的爆响,亿万血肉微子之中似乎开天辟地,混沌分化万物生,似乎隐隐衍化着宇宙之变。
这便是所谓的混元之大,其大无外。
意思就是,混元一成,要多大有多大,大的如同宇宙,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没有比之更大的存在了。
这一刻,李齐的血肉便有如此衍变之迹象。每一个血肉微子,从有限转变成无限,内中符文好像混沌中吐出的无数气泡,骨朵朵的冒出来,互相之间氤氲、转动,宛若一片浩瀚的星海,那些积蓄下来的毁灭力量,白骨亡灵的灵火,不断渗透进来的死气,随之一转,即刻化为一股清流,细细一丝,化入其中,好像一滴水落入沧海之中,不值一提。
而李齐的血肉微子之外,却在敛缩,去杂存精,变得致密,血肉微子在缩小,互相之间结合的天衣无缝。
这便是混元之小,其小无内。
意思就是说,混元一成,要多小有多小,小到其中再也无法包涵其他存在。
混元之变,便是如此神奇。
李齐一个血肉微子,外看小的不能再小,内中却无限巨大,整个身躯包罗万象,通体一气贯通。
很快,李齐整个人看上去便瘦小了一圈,看上去却给人无比凝练的感觉,气势反倒上升,完全让人看不透了。
待武动许久,李齐忽然叹息一声,整个人停了下来,缓缓抬起手一握,掌中霹雳炸响,虚空为之破碎,合身猛地往前一撞,撞穿了虚空,身形一现,竟是到达另一处地方,完美再现了黎落之前驾驭圣体虚空挪移的本事。
“这里的一切都比外界牢固得多,在这里便能破坏虚空轻松如此,不知回去之后又当如何?”
李齐小试身手,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怅然。
行功至此,他本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然而却不得不停下。
这劳什子地方,天不像天,地不像地,可谓无天无地,上不能感应天道、下不能体悟自然,李齐正修混元天功至关键处,欲要一举而成天地人混元一体,将领悟而成的混沌破坏体初步凝练,却是至此不能半步前行,被这破地方给生生限制住了。
“灵火果然是好东西,能够助我修炼混元破坏体,修成血肉之中无数符文。如今混元破坏体虽然差一步而小成,但已开启了我肉身的潜能,若能将之修满,倒也能成一番气候。可惜,可惜我自身生命精华不够,不可再继续修炼下去了……”
李齐心中暗暗回想着之前运功的种种情形,只觉十分可惜。
此地了无灵气,无法采纳灵气炼化成为生命精华,李齐若再继续修炼下去,只会消耗自身生命精华,无法凝练新的血肉,身形越修越小,对自己反而不利。虽然日后还可修回来,但是一想到自己修炼之间,从一大汉修成小小一个袖珍人,就感觉一阵恶寒,受不得这种滑稽之事。
混元破坏体与圣魔之体不同。
圣魔之体乃是变化身,需要催动法门方可显其威能。混元破坏体则是李齐的真身,因为混元天功乃是他的本源玄功,是以混元破坏体与李齐极为契合。真身的提升,才是最为重要的提升,真身强大,种种术法神通才能水涨船高,更加强大。
正因为此,他才感觉十分可惜,可惜自己不能一口气将混元破坏体修成。
暗暗感受了一番自己的状态,李齐忽然身形一动,全身无量血肉微子忽然一震,深处万万蝌蚪文一般的细小符文开始运转起来,一时之间他通身上下,可怕的气息流转开来,罡力迸射,在周身钻来钻去,惶似身周缠绕着数百条象征破坏的孽龙。
紧接着,李齐再度开始武动起来,招法激进,又与前番有所不同,用的却是一种拳法,似乎在反复摸索着什么。
旁边的小倩静静伫立,剑翼合拢,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荣耀的女战神雕塑。
她在这段时间里,无时无刻都在了解这具身体,对其进行最深层次的祭炼,时而可见圣体之上有着一道道森白电蛇一闪而过。
忽然之间她张开了眼睛,眼神之中耀目的神光流露而出,看向了不远处的李齐。
这时候,虚空之中不停震动,已如一锅平静的冷水忽然被煮沸,炸开了锅。
远处的李齐正在演练一套拳法,身形四处闪烁,空间的剧烈晃动便是李齐双拳挥动间所造成的。
“好可怕的破坏力……这简直就是一套纯粹为了毁灭、为了破坏而生的拳法……”
小倩口中低喃着,只看到李齐双拳时而轰击在黛色的岩壁上,使得那岩壁不停凹陷下去。
这些岩壁有多坚固,掌握了圣体之后的小倩早有深刻体会,之前她为了更好的熟悉和掌握圣体,经常会全力攻击,对着岩壁一阵轰击,纵然是依仗圣体的她,也不过如此,只能将岩壁打的凹陷,而不能使之破损。
“吼……啊……”
正在这时,崖壁之下的李齐忽然一声咆哮,侧身、振臂、挥拳、出拳,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的猛然打出一拳,轰隆打中岩壁。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李齐这尤为生猛的一拳打上岩壁之后,直打的岩壁深深凹陷,忽然他的整条手臂都深入了进去。
坚不可摧,韧劲十足的岩壁,居然被李齐一拳打破了。
“打破了?”
远处的小倩忍不住惊叫了出来,身形一晃,瞬间来到李齐的身边。
李齐兴奋无比的回头看向小倩道:“打破了,岩壁被打破了!这就是混元致杀拳的威力……”
打出这一拳,他感觉自己已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感觉无比虚弱,但是终于他领会了这一拳,代表着极致破坏力的恐怖一拳――混元致杀拳。
连番的施展和揣摩之下,他终于领会了出来。
混元致杀拳乃是与混元破坏体配合的无上拳法神通,只有一拳,崩仙灭神,只为破坏而生。
许是因他混元破坏体还未到达天地人浑圆一体的圆满地步,施展出这一拳,对自己的消耗极大,纵然成功,也几乎耗尽了力气,已然后继无力。
混元致杀拳对于现在的李齐来说,施展起来实在有些勉强。
“混元致杀拳……”
小倩下意识的轻声重复一遍,忽然看到李齐面生的神色凝固,露出了夹杂着恐惧的震惊之色。
蓦地,她嗅到了无比浓烈的鲜血气息,然后看到整个山壁开始蠕动,扭扭曲曲,山壁上所有凹陷的地方都在蠕动着恢复原样,而李齐打入其中的手臂瞬间便被蠕动的山壁死死卡住,几乎拔不出来了。
“小倩,这不是石壁,这是活物,好像、好像一块富有活力的血肉……我的手拔不出来了,快点帮我一把……”
一拳之后,李齐已然余力无多,遭遇如此异变,整个人登时心生惊骇,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血肉居然有种要被同化的趋势。
更可怕的是,他在这山壁深处感受到了神力,驳杂不纯的神力。
小倩听闻不作丝毫犹豫,连忙环住李齐的双臂腋下,然后圣体一动,猛地向后拖拽,随着李齐一声痛苦的低喝,他的手臂终于从那山壁之中拔了出来,上面血迹斑斑,血肉已然模糊一片。
“差一点就被同化了……好可怕的山壁。”
李齐惊魂未定的看着自己的手臂,满面余悸。
在那些不洁神力的侵蚀下,混芒衣的守护几乎无用,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让小倩第一时间拉他出来,他的这条手臂就已经没有了,被同化到山壁之中了。
旋即李齐缓缓张开手掌,露出掌中一团鲜红的蠕动之物,沉声道:“山壁之中全是这种血肉,充斥着驳杂而混乱的神力……这连片的大山莫非是某个神祗的遗体?”
那团血肉不同于任何生灵的血肉,凝练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不断在李齐的掌中蠕动着,在不洁的神力影响下,生出一个个触须般的肉刺,直往李齐掌心的血肉中扎去,似乎想要钻入李齐的身体。
“发财了!”
李齐看着这团血肉,掌心之中一道幽光暴起,死死罩住掌中那团血肉。
这幽光当初李齐略一施展,便让龙鲸子大吃一惊,惊为仙神手段,堪比梵星老祖炼化星辰为宝石的大神通。
那时李齐还不知道此乃何物,不过现在随着混元天功的进步,混元破坏体略有所成,他终于明白这乃是一门祭炼之术,混元一体圣祭术,与混元致杀拳主破坏不同,此术主祭祀和炼化,修至高深之处,祭炼一切,转化物质,随心所欲,只比梵星老祖化星辰为宝石的手段更强,不会逊色毫分。
此刻李齐用出此术,不管万物为何物,混元一体,通通皆可祭炼。
随着他催动混元一体圣祭术,那团幽光之中一道道符篆长河冲刷下来,荡涤而过,从那血肉之中,浓烈的生命精华流淌而出,好像一条涓涓溪流一般。
“啧啧,区区鸡蛋大一团血肉,生命精华居然丰沛到如此程度,饶是仙家血肉都远远达不到这样的程度,这不是神祗的血肉,还是什么?!”
李齐吃惊不已,啧啧称奇,另一手拘住祭炼而出的生命精华,发现其中参杂着种种莫名的神力,却是他无力炼化、无法祛除的东西,导致这些生命精华并不能为他所用。
“让我来!”
这时,齐天的声音猛然在李齐的脑海之中响起,带着莫名的激动,“这次我们真的是发大财了!”
齐天的身形一晃而出,灵体在空中悬浮,看着那道生命精华,竖眼缓缓张开,催动天道之光冲刷而下,口中则是说道:“每一个神祗都对天道有着独到的理解――一些真正强大的神祗甚至能与天道比肩,这些理解都会融入到他们的神力之中。天道之光是我们天魔从天道那里窃取而来的光辉,并不完美,正需要这些神祗的独到领悟来完善天道之光,使其恢复最为强盛、最为完美的光彩……难怪那圣灵会说天魔来到这里必受三大王者的诛杀,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倘或我天道之光修炼有成,这些圣灵、骷髅,在我的面前都只会是飞蛾扑火,天道之光荡涤过去,全部要被我降服……他们分明是忌惮天魔,忌惮天魔窃取的天道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