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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容器之中 罪化 4619 2026-07-27 21:09

  “急什么,也没说你是邪恶的一方啊。”

  白典正想追着卫长庚把问题弄清楚,忽然打了一个寒战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释放出强大的压迫力。

  他抬头,愕然发现任烛景正看着他,原本英俊的脸上混杂着惊愕、怀疑,还有更多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三四秒钟后,任烛景竟迈开脚步,径直向白典走来。

  他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白典:“你……是谁?”

  第172章 任烛景的考题

  “你叫什么名字?”

  任烛景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白典, 同时再次重复这个问题,

  ……难道任烛景不知道我是谁?

  白典心头一愣,很快又修正了自己的判断:或许任烛景只是不清楚“白典”的长相, 所以才逢人就追问名字。

  这种情况之下,自报家门无异于自投罗网,但白典并不打算隐瞒故意欺骗有可能会加深任烛景对卫长庚的怨怼, 为了一个校园活动,犯不着。

  果不其然,在听见“白典”这个名字时,任烛景的瞳孔瞬间放大这是心理活动剧烈的表现。

  他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白典内心警报声声,甚至已经开始预演可能发生的各种糟糕情况。

  但任烛景仅仅只怔忡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得一派平静无波。

  “你也是来送花的吗?”

  他问白典:“我这一关也许不好过。”

  白典唯有谨慎应对:“还请前辈指教。”

  任烛景问:“知不知道我是什么类型的哨兵?”

  卫长庚提供的资料这就发挥作用了。白典迅速调动尚且新鲜的记忆:“前辈是非常优秀的防御型哨兵。人称延维塔的铜墙铁壁,也有人说你是千峰联盟不可突破的叹息之壁。”

  “谢谢夸奖,看得出你做了功课。”

  任烛景笑了笑, 接着向白典抬起右臂:“那就请你试着突破我这堵叹息之壁吧。”

  白典眼前突然金光大作,整个人被一层光墙团团围住。

  任烛景的声音又从光墙之外飘来:“只要突破我的防御就算成功。这事别人帮不了你,自己努力。”

  白典顿时明白了身边那些对着空气摩拳擦掌的学生是什么情况任烛景施加的屏障只有当事人才能看见,而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想要破除它,取得胜利。

  可这是光靠武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白典尝试对着光墙挥出一拳,感觉像是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冲拳的冲击力全被吸走, 不留半点痕迹。

  内部不行,那么从外部能不能破题?

  白典迈出几步, 光墙也跟着他一起移动。他试着用身体撞击银杏树,感觉也像是撞到了棉花上, 毫无任何作用。

  要不要试着干扰一下任烛景?

  白典扭头寻找任烛景,发现高级哨兵已经挪动到了远处的角落, 正在通过辅脑与别人交谈。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这时候上去扰乱似乎也不太合适。

  只是一场校园活动而已,应该认真对待,但没必要令人生厌。

  最初的直觉不起作用,白典开始发挥他的第二重优势:脑力。

  有一个事实他再清楚不过:论武力,自己肯定比不过正经哨兵。但既然任烛景给出的考验一视同仁、不分哨向,那么向导就一定有特殊的解决之道一条不比拼武力就能获胜的“向导之路”。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将任烛景的游戏规则尽快告知给哨向学院的其他人。然而当白典召唤努斯、想要进入网络组群时,这才发现任烛景的屏障隔绝了信号,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白典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生动的感受就像被关在了海上的漂流瓶里,无惧外面的惊涛骇浪,却也无法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这是绝对的安全,却也是永远的孤独。

  通过最简单的表情及动作观察,白典判断目前并没有哪位参赛学生取得了重要突破。他也告诫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然后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席地而坐,闭上双眼释放出精神力,试探着与光墙发生触碰。

  柔韧的精神触丝慢慢贴上光墙,在确定不会遭到反抗之后,开始四处游走试探,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果然,摸索到第二分钟时,他发现光墙右侧传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共鸣。于是驱动更多触丝前往探查,居然发现了一道罅隙。

  白典操纵着触丝向罅隙深处探索。突然,一些奇怪的画面通过触丝反馈回了白典的脑海。

  那似乎是一副水墨画卷。近处是一片树林,远处隐约有些亭台楼阁,浸润在烟雨中看不真切。

  随着他越走越近,水墨画卷慢慢开始有了颜色,最终幻化成一片真实的风景。那些浅色树林竟是大片繁茂的桃花。

  清风吹过,粉红花瓣一股脑儿向着白典拂来。白典被迷得闭了眼,再睁开时却发现已经置身于云蒸霞蔚的桃林深处,恍然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提示物品后,白典迈步向前。说来也是奇怪,随着他的脚步,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来。

  在这个画中世界里,他的身份是“任烛景”没错,就是这场考验的出题人。

  这个世界的任烛景不再是英武的高级哨兵,而是一名孱弱瘦小的幼童。他刚出生的那几年正赶上百年未遇的大旱,泉流干涸、五谷焦枯、六畜衰亡,百姓饥渴而死者不计其数。

  任家是一户十口之家,除去父母与二老,尚有六个子女。任烛景排行老幺,自降生之日起便从未有过一日温饱。任烛景四岁那年的隆冬,家中钱粮断绝,缸里甚至舀不出半瓢水来。黑暗之中,父母做出了凶残又无奈的决定:易子而食。

  或许是任烛景命不该绝,在送往人市的路上他被一位神秘老人卖下。老人将他带往城郊一处名为“樊楼”的隐秘庄园,这里还有百余名与他同病相怜的孤儿。

  便是在樊楼中,任烛景吃到了平生的第一顿饱饭。

  这之后,老人断断续续告诉任烛景:樊楼乃是朝廷设立的一处秘密机构。选拔有资质的孩童培养成为国效力的英才。这种英才既不需要雄才大略,也不必远瞩高瞻,只要安静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完成任务。樊楼并不强迫任何人加入,可一旦选择了樊楼,便意味着将此生报效于朝廷,从此忠贞无二。

  一边是饥寒交迫、亲情断绝;一边至少衣食无忧,甚至前程可期说是选择,又能有几多余地

  此后十年,樊楼成为了任烛景的家。

  说是“家”,可任烛景并不知道真正的家园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只知道樊楼内的训练是极苦的,各种常人难以承受的试炼,皮开肉绽是家常便饭,甚至会有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只余一堆脓血白骨。

  然而樊楼内的“氛围”又是极好的,管事者让孤儿们彼此以兄弟相称,更将表现出色的弟子认作养子。然而再优秀的养子,一过十四岁也会人间蒸发。

  很快任烛景也到了十四岁,他从养父手中接到了一柄匕首,一枚毒丸,以及此生第一项任务:成为当朝的九皇子府中护卫。表面上维护皇子的安全,暗中则监视皇子的一举一动。

  倘若九皇子能一生安分守己、享受富贵奢靡的王府生活,倒也罢了;可如果他对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起了觊觎,那任烛景就必须化身为噬主的利刃,以自身性命作为代价,将九皇子拉入不见天日的地狱深渊。

  “……按照墨菲定律,坏事永远会发生。这个九皇子多半是要搞事情的。”

  白典开始分析接下来可能的剧情走向:任烛景与九皇子在长久的相处中建立了友情,但樊楼下达了暗杀九皇子的密令,最终就看任烛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脚下毫无章法,但是七拐八弯之间,白典居然顺利走出了桃花林。而那些曾经在烟雨中朦朦胧胧的亭台楼阁,如今就在不远处。

  估摸着那里就是九王府,他正准备过去一探究竟,却没想到整个人突然僵硬动弹不得,就连半空中飘飞的花瓣也静止不动了。

  下一秒钟,他眼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了两行大字:

  【逃走,从此浪迹天涯】

  【履行职责,进入九王府】

  原来剧情还有可选择的余地?

  白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走就像当初逃离原生家庭那样,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佳答案。

  空中的两行大字很快消散,但僵硬的感觉却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连视野也模糊起来。

  还没等白典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又回到了茂盛的桃花树林深处。

  ……原来答错了就会重头再来。如果不停答错,就会循环往复被困在剧情中,更不用说突破任烛景的屏障了。

  大致弄清楚游戏规则,白典立刻开始了新的尝试。这次他选择走向九王府,一些新的记忆也随之进入了他的脑海。

  九皇子名叫郁桢,年方八岁。母妃早年薨逝,父皇担心爱子会卷入后宫乱斗的旋涡,因此早早赏赐了豪华府邸与一干仆从。虽然名义上是出宫居住,但吃穿用度甚至要比宫内更加精细考究。

  远离了乌烟瘴气的宫闱,九皇子并没有沾染上骄奢淫逸的败坏之风。他是个性情温良的孩子,对待仆从仁慈宽厚,也时常接济平苦百姓。不同于其他贵族子弟招蜂惹蝶的纨绔习性,九皇子生性恬静,平日最爱收集各种稀罕的善本古籍,坐在书斋内研读。

  多亏了这样一位乖巧的皇子,任烛景在九王府里的头几年过得平淡如水。不再需要日夜不休地操练筋骨,更不必与朝夕相处的同伴以命相搏。他只需要本分地守在皇子身边,于静谧处感受前所未有的人间安逸。

  这简直就是他从未奢望过的“天堂”。

  但“天堂”之中并非只有美好。九皇子的母妃虽然早逝,但娘家亲族依旧颇具势力。他们并不甘愿九皇子仅仅只是一名皇子,因此不停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也频繁出入九王府,试图掌控这枚地位特殊的棋子。

  任烛景的任务之一,就是假借职务之便偷听这些外企家臣与九皇子的谈话,并择要将其中内容传递回樊楼。

  那是任烛景进入九王府的第三年,中秋前夕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九皇子的母舅赶在皇宫夜宴之前来到王府,希望这位外甥能在御前为一名关押在大理寺的罪臣美言几句。其中涉及了朝廷党争、母舅一系的利益和更多晦暗难明的纠葛。

  对于母舅的请求,九皇子始终不置可否。而这些全都被躲在暗处的任烛景听了个清楚分明。只是这一次,还没等任烛景将听来的消息飞鸽传书出去,他就被母舅带来的高手逮了个正着,被五花大绑着押到了九皇子的面前。

  在任烛景看来,“奸细”身份一旦败露,自己便与死人无异。就算九皇子不忍加害,消息传回樊楼,他也一样会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那位年纪尚幼的九皇子,却异常镇定地表示任烛景是听从了自己的安排才在近处守候,并不存在所谓“偷听”之事,至于“奸细”那就更加无从说起。

  如此这般,一场变故竟被消弭于无形。待外戚一行离去之后,任烛景独自来到九皇子休息的院落之外。

  这时,又有几行发光的大字出现在了昏暗的夜空之中。

  【是否要为刚才之事向九皇子道谢?】

  第173章 竟然是他

  受了别人的恩惠就应该礼貌道谢, 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可就是这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此刻却在白典心里被反复揣摩着,仿佛评估着一双足以煽动美洲风暴的蝴蝶翅膀。

  依据颠扑不破的墨菲定律, 身为奸细的任烛景迟早会接到“诛杀九皇子”的任务。如果那时的他已经与皇子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那就一定会深陷痛苦无法自拔。

  如果让白典来选择,他会从源头上避免这种痛苦(当然, 如果真是白典,更有可能早就想到办法逃离了九王府)。

  但任烛景又会怎么做?

  白典认真揣摩着纪念林中那个高大英俊的哨兵: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巧舌如簧的人。如果主动去找九皇子免不了又要一番对谈,搞不好还会言多必失。倒不如暂时回避,将主动权让给九皇子。等过了今晚,或许还会有新发展。

  想到这里,他果断选择了离开。

  只见眼前白光亮起,下一秒他竟又回到了桃花树林。

  好吧,看来任烛景和九皇子的孽缘是板上钉钉的了。白典没有浪费精力去尝试反抗, 只在心底种下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待会儿见了面,究竟应该和九皇子说些什么。

  毋庸讳言,白典对于任烛景的了解不够深入,因此无法担当任烛景的完美代言人。但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规则是选错了就从头再来一遍,那么大不了浪费一些时间,只要勇于反复试错, 总会找到正确的那条出路。

  然而现实却和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接下来这张谈话的主导者并不是他,而是尚处于总角年华的九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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