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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容器之中 罪化 5214 2026-07-24 17:28

  事后听其他同学说,哨向学院和培优班又打了个基本平手,其中方海和猎云都贡献了非常优秀的表演,并且双双获得了参加交流会的资格。

  星流也报名参与了竞争,但仅在初选阶段就惨遭淘汰。至于理由也是显而易见:其他学生在进入培优班之后多少都有长进,唯独他不进反退,除了力气依旧大得离谱之外,几乎再没有任何优点。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如果他这个寒假再没有起色,就会被开除出培优班了。

  被开除出培优班的人会怎么样?还能回哨向学院来吗?答案多半是否定的。这半年来培优班一直在进行末位淘汰,但从没听说哪个被淘汰的学生返回到原来的学院继续读书。多半是面子上挂不住、外加精神打击严重而选择了休学或者退学。

  星流离开了水晶塔还能去哪里?

  白典想起了当初星流剖白过的自身经历,他说自己受不了量产人临终关怀医院里那可怕的死寂,想要通过上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然而现在的他却似乎又要走回老路上去了。

  想到这里的白典叹了一口气,决定发条消息建议星流去做心理疏导。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斟酌好语句选择发送时,却发现自己早就被星流拖进了黑名单。

  选拔赛之后又过了几周就是考试季。当然,忙碌是别人的事,与白典没多大关系尽管白典认为自己早已恢复健康,应付期末考试也绰绰有余,可卫长庚还是坚持为他申请了缓考。

  12月下旬,今年冬天的第一股寒流途径东极岛南下。一夜北风呼啸过后,平湖城银装素裹,山区之中更是滴水成冰。

  所幸学生们并不需要感受冒着寒风早起念书的痛苦,因为水晶塔的寒假总是比其他学校更早一些,如今偌大的校区内基本已是人去楼空。

  白典居住的学生公寓内,其他几位室友早就各回各家,留下他一人,显得有些冷清。

  半年前的暑假,他跟卫长庚回了东极岛。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东极岛已经成了保护区,又没听说卫长庚在哪里还有房产,白典忍不住怀疑自己来到第三自然后的这第一次跨年,是不是就要在学校里凑合着过了。

  遗憾归遗憾,白典倒也没觉得沮丧。毕竟只要有卫长庚在身边,去哪儿都不是问题。

  而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找个理由搬去教师宿舍时,卫长庚突然发来消息,让白典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上午他们就出发前往第三大区的浮戏塔。

  浮戏塔,是特级向导画军拥有的顶级哨塔。画军是八部众之一,卫长庚的好友,同时也是卷丹的养父。他虽然与白典素未谋面,却隔空给出了不少指导,甚至连白典顺利进入水晶塔就读,也少不了画军的帮助。如今终于能够亲眼见到这位传奇人物,白典当然是一千一万个高兴。

  卫长庚通知得有些仓促,于是白典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行李。主要是一些书籍、衣物,还有上次从东极岛带来的小礼品。翻翻找找之间,居然从某件外套的口袋里掉出了一枚金色小圆球,咕噜噜滚在地板上。

  白典捡起金球,这才看清了上面云中楼阁的徽记。他想起这是开学时唐老师分送给学生们的巧克力,追根溯源应该就是浮戏塔的制品。

  这么珍贵的东西,要是放坏了就太可惜。白典打算吃掉却又舍不得,转念一想不如拿去送给卫长庚也不知道那家伙晓不晓得送巧克力在过去代表什么意思。

  这天晚上,卫长庚过来帮白典将行李搬去教师宿舍。他俩要在一起过夜,赶次日一早的航班。

  按理说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毛病,然而直到白典走进卫长庚卧室时才发现事情有多么离谱说好了让白典整理行装,可卫长庚自己却一点出门的样子都没有。垃圾桶没倒,脏衣服依旧在沙发上堆叠如山,厨房水池里甚至还有昨晚白典离开前用过的水杯。

  “你……是和我一起去浮戏塔没错吧?”

  保险起见,白典首先试探性地发问。在得到卫长庚的肯定答复之后,他立刻把脸一翻,押着卫长庚开始收拾整理。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终于打算吃点东西。白典记起了口袋里的巧克力,摸出来一瞧,早就被体温捂成了一块饼。

  这下他也不好意思再拿去送给卫长庚了,只能小心剥开黏糊糊的糖纸,将那一坨外观上一言难尽的东西塞进嘴里。

  画军出品的巧克力,口感可不只有甜甜蜜蜜。它包含着幻术之力,能让食用者以画军的视角去感受他亲历过的战争片段。白典对此自然十分期待,他尤其想要体验那场传说中的世纪之战对战元祖梦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运气。

  巧克力入口之后是微苦和更多的甘甜,咬开表层之后,白典很快尝到了夹心的滋味不是有人曾经尝到过的海水苦涩或者火焰焦糊,而是一股淡淡的香水气息。

  香水?战场上怎么会有香水?

  正当白典疑惑时,他耳边响起了音乐。而且是悠扬高雅的钢琴曲,像高级餐厅或者商场的背景音。

  他左右环视,看见卫长庚正努力将衣物压进行李箱,除此之屋内再没有其他动静。而他听见的音乐应该是巧克力释放出的幻觉。

  这实在太奇怪了!为什么别人的巧克力里封装着的都是海涛和烈焰,而他的却是音乐、香水,仿佛某些上流社会的沙龙,华丽造作。

  难道是巧克力变质?

  正当白典疑惑时,空气里的香水味突然有了变化掺杂进了一种若隐若现的甜腥味。

  他又努力嗅闻了几下,试图找出这种熟悉气味的学名。没想到这股甜腥味竟爆发式地浓郁起来,转眼间就盖过香水味,显现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这是血腥!

  第188章 杀戮

  突如其来的血腥味顺着鼻腔直冲大脑, 白典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根根竖起,紧接着胃部就是一阵痉挛。

  他慌忙捂住嘴, 冲进洗手间弯腰干呕。与此同时,视野好像那落入了石子的水池,荡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当涟漪重新静止时,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时空。

  不对,白典很快又自我更正:并不是完全陌生。

  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西洋式建筑的内部,看格局应该是连接上下楼层的小型廊庭。说是小型,其实也有一两百平米的规模。地上铺着长绒地毯,楼梯墙壁都是洁白大理石,饰以金箔的屋顶上悬挂着水晶灯。折射出的七彩光晕洒落在墙角的镀金雕塑上。

  而白典刚才感觉到的香水与琴声,都曾经是这优雅环境的一部分。

  可是现在优雅已经不复存在。因为无论地毯、墙壁还是天花板抨击,都喷溅着淋漓的鲜红。

  就在白典的脚尖前方躺着三具尸体, 俱为男性,身着正式场合的西装礼服,佩戴华丽的假面具,仿佛这里曾经有过一场上流社会的化装舞会。

  但他们的死状却与“上流”没有丝毫关系。乍看之下尸体浑身鲜血淋漓,但白典毕竟干过法医,很快看出其中一人胸口被利器贯穿,另外两人仿佛是肺部以及大脑受了严重内伤。

  三个人的尸首堆叠, 死状不一,这说明凶手很可能不止一个人, 并且手段凶残。针对手无寸铁者的杀戮并不是“战争”而是“谋杀”。所以这里不是战场而是凶案现场,或者说得更严重些是屠杀。

  确定三人已经死亡, 没有抢救的必要后,白典绕开尸首向楼梯口走去。在台阶上他又发现了几具尸体, 有男有女,一部分依旧是珠光宝气的蒙面宾客,另一些没戴面具的人则身着职业西装,更像是宾客们的保镖。

  但没有谁看起来像杀手。

  话又说回来,闯入如此高级的宴会现场大开杀戒的杀手,看起来应该是什么样的?

  白典没忘记这些只是巧克力制造的幻觉,大着胆向前走。

  奢华的建筑里一片死寂,到处是倒伏的尸体。白典一路走来,至少已经看见了二三十具之多。走廊两侧的大门都敞开着,纸醉金迷的内部一片狼藉,到处是东一摊西一摊的血迹。

  与白典最初的预想不同,这里正在举办的似乎不是什么假面舞会。因为根本就没有舞池的存在,人们聚拢在一间间看似休息室的包厢里,坐在沙发上享用高级的酒水与食品。除此之外,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头戴式的小型仪器,外观和水晶塔入学考试时考官观察学生副本表现的入梦仪非常相似。

  所以,死者们生前聚集在一起,使用入梦仪共同观察着某个梦海世界?他们在看什么?画军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典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一串歇斯底里的尖叫。他循声奔跑过去,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笼罩着一团怪异的“红色的雾气”。

  说是“雾气”,其实也不能完全肯定。因为男人的脸上、脖颈以及双手…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正在遭受火焰的攻击,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焦黑开裂,露出黄色的脂肪与红色肌肉。短短十几秒,男人就彻底失去了生命,成为一具蜷缩着的焦糊尸体。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白典惊诧莫名,却见那群红雾离开了尸体,竟直勾勾朝他飞来!

  焦尸的臭味还在空气中弥漫,这种节骨眼上再怎么提醒自己“这只是巧克力的幻觉”都没用了,白典转身撒腿就跑,那诡异的杀人红雾则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更可怕的是,当他沿着走廊向楼梯口逃亡时,从左右两侧的房间里飘出了更多的红雾,一起向他扑来!

  这是什么噩梦逃生训练副本?!

  白典一路狂奔,却也没耽误在心里纳闷儿:之前在花神咖啡馆看其他同学吃完巧克力,幻觉最多持续一分钟左右。眼下他被困在这幢杀人大宅里可不止一刻钟了,怎么幻觉还没结束?

  思忖之间,他敏捷地翻过了栏杆扶手准备跳到下一层。可万万没料到楼梯下方摆着个巨大的花艺作品,花瓶后头还躲着个衣衫不整的肥胖老头。白典勉强躲过了花瓶,可那老头见了他就好像见了鬼似的,也顾不上自己还光着屁股,大呼小叫地夺路而逃。

  白典还没来得及提醒他附近有红雾,只见四周灯光已经暗了下去黑压压的雾气从楼上倾泻而下,一下子钻进了老头口中。老头痛苦地掐着脖子跪地嗥叫,可发出的不是呻吟,而是喷涌的火焰……

  尽管内心充满了惊怖,但白典并没有坐以待毙。他发现楼梯的另一侧是升降电梯,从显示屏上看,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趁着红雾还滞留在老头体内,他朝着电梯飞奔,反复摁动开门按钮。

  电梯很快开启了,轿厢内部同样华丽考究。正对着电梯门的厢壁明亮如镜,恰好照出了白典的身影。

  可那并不是白典本人!

  镜中人无论身高还是身材都与白典极为接近,却有着一头银色长发。至于容貌则被一副黑色假面遮挡得严严实实。可面具后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既不是乌黑也不是蓝紫,而是明亮的湛蓝。他的姿态也完全不像白典这般狼狈,无论衣服还是头发都丝毫不乱,仿佛只是出来散个步。

  这也不是画军虽然素未谋面,但白典早就在网上恶补过关于画军的知识。只能说镜子里的这个人,除非在面具之下又做过深度伪装,否则绝对不可能是那位传奇向导。

  所以,这个人究竟是谁?

  电梯门在白典身后徐徐关闭,形成一个暂时安全的空间。白典做了几下深呼吸,慢慢摘下黑色面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具之下没有五官,而是一团……红雾!

  巨大惊愕之中,白典眼前的世界再次疯狂旋转。他痛苦呻吟着,抱住脑袋缓缓倒在地上。当晕眩感消失之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躺在沙发上,额头搭着一条湿毛巾。

  沙发不远处站着卫长庚,听见了白典的响动立刻回头查看。他正在与谁保持着通话,此刻也转达了白典苏醒的消息,并表示自己会先询问具体情况,稍后再联系医疗团队,看需不需要出门看诊。

  结束通话之后,卫长庚为白典倒了一杯温水,顺便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我刚才怎么了?”

  白典喝了两口水,抬眼看向卫长庚。

  “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你?”

  卫长庚一脸难以置信:“我就看见你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接着就往厕所里冲,我跟进来的时候你已经抱着马桶趴下了。”

  说到这里他强调:“而且嘴角上还沾着可疑的褐色痕迹!”

  “那是巧克力!”

  白典大声争辩,紧接着将巧克力是如何得来,自己又为什么会偷偷吃掉,以及吃掉之后看见的幻觉一五一十地转述一遍。

  他原以为这番话会招来卫长庚的嘲笑,可出乎意料,卫长庚的脸色却迅速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白典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那个幻觉有什么问题?”

  卫长庚还是没吭声。他皱着眉头看向白典,却又似乎透过白典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白典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又觉得有些委屈:“我也没想过会这样……你别不说话,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直接骂我也行。”

  “不,我没有责怪的你的意思。”

  卫长庚终于开口了,他通过努斯发起一则传输申请,将一份打包文件发送给了白典。

  “内容有点血腥,不过你当过法医应该没问题。做好心理建设就打开看吧。”

  白典心里打了个突,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他认真做了几次深呼吸,告诫自己要保持镇定,绝对不能影响到明天的旅行,然后打开文件夹。

  文件夹里的内容是十多张照片,光看缩略图就是满满的血红。白典点开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的画面触目惊心。

  照片中的场景正是巧克力幻觉中的豪华建筑,一样的金碧辉煌,一样的血流成河,一样的尸体满地。

  白典惊愕地滑动照片,翻到第七张时,画面中央一尊镀金雕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雕塑脚下躺着一具西装革履的男性尸体,手中紧握着一支餐叉,上面插着一颗眼球。

  ……他记起来了!

  早在今天之前,他就曾经见过这个场面这是第一次发生结合热之后,他去图书馆查阅卫长庚的档案,在返回宿舍的林间小路上,他与卫长庚隔空聊天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的奇怪画面。

  当时他和卫长庚聊天的内容是……

  “照片中的建筑是某个大型地下赌场。”

  卫长庚打断了他的思绪,“就是那个曾经拿我当做赌博工具的魔窟。”

  “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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