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容器之中

第26章

容器之中 罪化 4059 2026-07-23 11:56

  他愕然回神,扭头对上了卫长庚凶神恶煞的臭脸。

  “你又到处乱跑!”

  “我没有,刚才……”

  白典张口想要辩解,卫长庚忽然抓起一把雪就往他脸上按。

  “少废话!你是植物人没感觉吗?知不知道自己半边脸都快被烫熟了!现在带你回基地找老杜,别的事待会再说!”

  他不由分说地扛起白典,由狞猫带路,抄近道朝着山顶上的雪鹞赶去。

  第022章 拌嘴

  之后的三个半小时, 雪鹞以乘风破浪的气势穿过了东极岛腹地的雪原,在当天下午两点左右,返回了位于岛屿东南部的哨塔基地。

  这一路上, 白典可以说是苦不堪言他的右侧脸颊被高温蒸气烫伤,既不能覆盖保温、也经不起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劲吹。更惨的是外套也进了水、冻成了冰坨子,稍微动一动就咔嚓作响。

  于是卫长庚想了个办法, 他让白典倒坐在自己身前,把脸埋进自己怀里,再用大衣将人牢牢裹住。

  如果光是这样,尽管有些暧昧倒也罢了。关键是在白典和卫长庚之间,还硬生生地夹进了一只狞猫。

  卫长庚向来都将这只小东西当做猫肉热水袋,效果确实不错。只是白典被闷在卫长庚怀里,低头就跟它大眼瞪小眼。而猫科生物的社交习惯中有一条:当两只猫对视的时候,谁先挪开眼神谁就是小弟。

  于是一人一猫就这样对视了一路, 最后居然还是狞猫首先看向了一旁。

  医务室今天是绿医生当班。原本打算窝在人造小太阳下面喝茶看书的他,先是被破门而入的卫长庚吓了一跳,接着又看见了白典红肿的半边脸,二话不说急忙披上白大褂洗手消毒做起了准备。

  趁着四下无人,白典冲着卫长庚低下了头。

  “对不起,刚才害你为我担心了。”

  “屡教不改,道歉有什么用。”

  卫长庚果然还在生气:“你是狗吗?别人勾勾手指你就上赶着扑过去。上次是张, 这次是幻影,下次是什么?”

  “不会有下次了。”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能信?”

  “……”

  白典正打算再说几句, 绿医生端着材料走了进来。他一边指挥着白典去诊疗椅上坐好,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白典还没来得及开口, 卫长庚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概括了一遍当然是以他自己的视角和理解。简单说就是在给老顾扫墓的时候,白典又出现了幻觉, 还跟着幻觉走进了山谷里的地热区,掉进了极有可能是虎鲨他们设下的陷阱。最后阴差阳错地成了雪狼之友。

  白典却不满意这样的解读:“那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太真实了。我好歹也当过法医,没听说过有谁的幻觉是这样的。”

  “你还没遇到过背上长刺的狼,怎么?冰峰就不存在了?”

  卫长庚对他的想法不屑一顾:“要我说,明明是你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在潜意识里知道乱跑肯定会挨骂,所以幻想出了一个替身来推卸责任。你身上的伤全都是自己作死弄出来的。还有我刚才看过了,雪地里只有你自己的脚印!”

  “那是因为他一直都踩在岩石上,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白典也强硬起来:“两次了,他摆明了就是要谋杀我!”

  卫长庚冷笑:“谋杀你?你才来岛上几天就结仇了,跟谁啊?老徐,恕我直言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不是我的问题。也许那人是和你有仇。”

  “那动你就更没用了啊。”

  “你!”

  知道卫长庚只是心情不爽嘴欠发泄,可白典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严重怀疑自己就算真会死在这个岛上,那也是被卫长庚给活活气死的。

  而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监护人又开始教训他:“拜托你,下次无论看见什么都别乱跑。大声叫你也跟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

  “胡说!我根本没听见你叫我!”

  白典龇牙咧嘴其中一半是因为生气,另一半则是脸颊上火烧火燎的疼痛。

  “明明是我扯着嗓子叫你来着,你听见了吗?你就没聋?!”

  “哈?你叫我?根本没有的事!你看你,果然就是幻觉!”

  说着,他还不忘扯上一边认真工作的绿医生:“小绿,你说他是不是魔怔了?”

  绿医生正专心致志地调制烫伤药膏,被问得愣了几秒,一双大眼睛在卫长庚和白典之间来回打转儿,然后不太自信地开了口。

  “如果换位思考,其实我能理解白典的疑惑和顾虑。但是作为医生,我更倾向于卫大哥的结论……会不会是我开的药有什么副作用,让你的幻觉症状变得更严重了?”

  “没有的事!”

  白典连忙倒过来安慰他:“我不相信卫长庚,但如果你也支持他……那我就姑且信他一回。”

  “我是猪八戒吗?救了你,还里外不是人!”

  卫长庚啧了一声,抓起丢在椅子上的防寒外套。

  “那你就乖乖跟着绿医生混,我回去继续巡逻。转头被老徐抓到小辫子,倒霉的不还是我。”

  绿医生为难道:“可你是白典的监护人,他现在很需要陪伴。”

  卫长庚拍拍绿医生的肩膀:“他需要的不是我,是你。”

  白典闷哼一声背过身去,吸吸鼻子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绿医生还想说些什么,卫长庚却已经将他拉到了一旁,小声叮嘱。

  “我觉得这小子脑子真有点问题。现在火棘我也指望不上了,只能辛苦小绿你帮我盯着点儿。你别看他一副聪明稳重的小模样,骨子里其实粘人急躁又任性,你该怼就怼,别惯着他。"

  绿医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唯有点点头表示尽力。卫长庚最后瞪了一眼白典的背影,走出了医务室。

  当卫长庚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绿医生转身去看白典,后者躺在医疗椅上生闷气,红肿的脸颊上方还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住了,可周围的皮肉已经明显地皱缩起来。

  “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要是留下疤痕他该有多心疼啊。你这么不爱惜身体,也难怪卫大哥会生气。换做是我,我也不高兴。”

  “他心疼啥?我脸上的章还是他盖上去的呢。”

  白典抠着脸颊上的小三角嘟嘟囔囔。

  “就算毁容也可以修补嘛,反正科技这么发达。”

  “当然能补,但补起来很疼是真的。让家人跟着一起心疼也是真的。还有,费钱更是真的。”

  “家人?你说卫长庚?他才不是。”

  白典嘴硬得像只千年老蚌精:“我没家,我就是个孤儿。”

  绿医生将调好的药膏放置在容器里静置,开始着手清理白典额角上的伤口。

  “之前在水疗室,你说过自己总是被身边的人疏远排挤,现在就想做个有家有朋友的普通人,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我这也不算反悔吧?就是想挑一挑。”

  白典忍住额角上小小的疼痛:“反正这个时代的家人不一定需要血缘关系。与其跟这么个监护人天天斗嘴…还不如找个更合适的呢!”

  “这么说倒也没错。”

  绿医生笑笑,居然肯定了他的想法。

  “自然人的孩子也没办法选择原生家庭。所以我很羡慕火棘那样的量产人,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喜欢什么样的人就去接近去追求,不喜欢的话,一个人待着也挺好。”

  说到这里,他又垂下眼睛去看白典:“像你这样从梦海来的就更好了,召唤你们的人一个个非富即贵,对你们也视若珍宝。别人辛苦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你们一出生也许就有了。”

  白典失笑:“非富即贵,你说卫长庚?”

  绿医生也笑了:“好吧,那是个例外。”

  刚说到这里,一条火红的大尾巴同时吸引了他和白典的注意力。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火狐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上溜达进来的。轻轻一跃就上了医疗椅,甩着尾巴坐在白典脚边上。

  紧接着,一个三分笑意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老卫担心你忙不过来,所以也托我帮忙看着点小白。"

  来人自然是蓝时雨,懒洋洋的模样像是才刚起床。他朝绿医生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医疗椅旁,仔仔细细打量白典的惨状。

  “啧啧,真可怜啊……如果监护人是我,一定会好好安慰你的。既然你都这么嫌弃老卫了,不如干脆跟我混?”

  随口说说的牢骚被人当了真,白典笑得有些尴尬。

  “谢谢……还是别了吧。我可是个不长记性、又没有耐性、固执又任性,专拖人后腿的小白。”

  蓝时雨揉揉他的脑袋:“把这样的小白培养成人,在我看来才是真正的乐趣。老卫那个无趣的家伙,脑袋里除了睡只有吃,别跟他一般见识嘛。”

  这边绿医生已经处理好了白典额头上的伤口,开始为他涂抹烫伤的特效药膏。这种淡绿色的膏体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让人不由得心情舒爽。

  于是白典难得八卦地多问了一句:“卫长庚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是人造人还是自然人?”

  绿医生一边帮他上药一边小声嘀咕:“我们还以为你比我们更清楚呢。”

  “这个嘛,我估计岛上没有人知道。”

  蓝时雨把狐狸抱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毛。

  “老卫可是岛上公认最神秘的男人,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哪座哨塔的,又犯过什么事儿。老徐的权限比我们高一点,他也查不到。我只知道老卫耳朵上的那七枚耳钉,好像是什么控制装置。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二级甚至一级的向导到岛上来找他,顺便给他耳朵上的东西做检查。你看,前几天甚至还来了一位特级的。”

  “特级的向导很不一般?”

  白典嗅到了与自己将来有关的情报气味。

  “那当然,第三自然目前登记在册的向导一共有十三万人,其中五级以下的不入流向导占到了总人数的六成还多,五级到三级的普通向导大约是三成,只能从事比较基础的工作。余下的差不多都是一级二级的向导。而特级向导,眼下只有二十一人。”

  这堂堂二十一分之一,前段时间就专程来了一趟东极岛,还是在极夜这种交通极度不便的条件下……白典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了九个字:卫长庚这个人,有点牌面。

  但是有“牌面”并不等于有“特权”。蓝时雨接着话锋一变,开始数落起卫长庚这两年在东极岛上各种离奇的遭遇因为吃得太多而被老徐翻来覆去地惩罚;工作偷懒被塔主点名批评;第一次骑雪鹞得意忘形结果从雪坡上摔下去断胳膊断手,在水疗室躺了好几天……总之,荒唐事和糟心事都没少干,挨罚的时候也没见着上头有谁刻意护着他。

  正因为卫长庚的身上存在着太多的矛盾与不合常理,根本没人能看懂,于是大家干脆对他礼让三分,就连“□□大佬”虎鲨都不来主动招惹。

  白典提出异议:“这不对啊,老徐不就惹了吗?”

  蓝时雨摇摇头,一副“这你不懂了”的高深表情。

  “老徐他在联盟里有背景,就算被发配到了岛上来,也自诩是塔里实际管事的一把手。而且他这个人其实也挺单纯好懂的,就说惹卫长庚这件事吧,我估计是个人都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什么药?”

  白典表示为了好奇心,自己可以暂时不做人。

  蓝时雨笑道:“‘春’药啊。”

  “啊?”白典不解,扭头向绿医生求助。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