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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心挣 初禾二 4375 2026-07-24 12:23

  “吃点东西。”鸣寒碰了碰陈争的手臂,将还有温度的饭团递过去,“刚才对面便利店买的,将就一下。”

  陈争接过,点点头,撕扯着包装袋。酱汁的香味散出来,他咬了一口,却有些作呕。不是难吃,只是实在没什么食欲。

  鸣寒扭开杏皮水,“慢点。”

  陈争喝掉一半,看见鸣寒正蹲在地上,捡他刚才扔在地上的烟头,忙说:“我一会儿自己收拾。”

  鸣寒摇头,“你吃你的。”

  陈争就着杏皮水,吃完了两个饭团,胃里沉甸甸的,那种落不了地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在想,凛冬有没有可能撒谎,如果撒谎,他的动机是什么。”陈争主动道:“他如果主观上没有撒谎意愿,会不会是被动的,他被欺骗,认定韩渠真的死了。”

  鸣寒用纸将烟头包好,“韩渠死不了?”

  陈争皱眉,“不是死不了,如果暴露了,卧底难有好结局。不过凛冬说的那种情况,我觉得很不对劲。”

  鸣寒问:“为什么?”

  “凛冬说,在他和韩渠之间,一定要死一个,他活着,那么韩渠就一定要死。韩渠开的那一枪,不是杀他,而是救了他。”陈争说:“但那种情况下,韩渠是怎么救了他?打死在场的‘量天尺’?那韩渠自己不也获救了?打死自己?所以‘量天尺’放了凛冬,让他来传递韩渠已死的情报?为了让凛冬的话可信,还故意让我们知道刘晴的尸体在哪里。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我将自己带入韩渠,在凛冬描述的那种环境下,为了证明我不是警方的人,我会毫不犹疑打穿凛冬的头颅。”

  鸣寒皱了皱眉,没说话。

  “老卢那天说,他为什么选择韩渠,韩渠又是怎么回答他的,你也在场。”陈争说:“如果不是有一颗不会动摇的心,他无法接过这个任务。”

  鸣寒说:“那假设,凛冬对他来说是个不一样的人?”

  陈争摇头,“不管是谁,他一样会开枪。”

  鸣寒说:“也就是说,凛冬在撒谎。”

  陈争说:“我不能确定的是,是‘量天尺’或者韩渠本人给凛冬制造了这么一个假象,还是他故意对我们撒谎。两边的动机都很难琢磨。唯一确定的是,韩渠现在的处境肯定很不妙,暂时也无法给与我们任何助力。”

  鸣寒说:“还有一种可能,凛冬已经是‘量天尺’的人了。失踪的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普通人,饰演过警察,但不是真的警察,他的演艺事业也完蛋了。‘量天尺’有足够的能力改变他。”

  陈争认同,“所以我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陈争叹了口气,“他现在在我们手上,其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凛冬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正在病房休息。陈争找到给他做精神鉴定的专家,对方说他的记忆有缺失情况,很可能是惊吓过度造成。

  “感觉怎么样?”陈争来到病房,语气尽可能轻松。

  凛冬正在看手机,见到陈争,立即将手机放在一旁。

  由于他身上有重大的疑点,他的手机正在被监控,他的一切上网信息都被警方掌握。鸣寒站在显示器前,技侦说:“他没有登录凛冬的官号,用的是小号,在看他自己的消息……”

  “陈警官。”凛冬紧张地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都听你们的。”

  陈争问:“昨天在居南市,你说一定要见到我,才肯说韩渠的事。是谁交待你这么做的吗?”

  凛冬愣了下,别开视线,“不是。”

  陈争说:“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和其他警察相比,更值得你信任?”

  “因为韩警官。”凛冬声音再次哽咽,“因为韩警官信任你。”

  陈争观察他,几秒后说:“韩渠……还有没有说过别的?你的记忆可能不太完整,如果你能想起来,随时告诉我。”

  凛冬小幅度点头,抬手擦拭眼泪。

  陈争递给他纸巾,过了会儿,又问:“你真的觉得,韩渠已经遇害了?”

  凛冬眼中茫然,“那种情况下,他还有机会活下来吗?”

  陈争说:“送你回来的人,你还记不记得她的特征?”

  凛冬摇头,轻轻抱着头,“我不知道。”

  陈争暗自叹了口气,离开时交待周决看好凛冬。

  医院不是安全的地方,凛冬必须尽早转移,陈争找唐孝理商量,决定让凛冬暂时住在机动小组的秘密安置点,并且限制他出门。

  鸣寒从医院接走凛冬,一路上凛冬一言不发,仿佛丢了魂儿。到安置点之后,他小心地打量着屋子,忽然苦笑道:“他们把我抓走时,住的地方和这里也差不多。”

  鸣寒说:“你想说,警察和‘量天尺’也没什么区别?”

  凛冬摇头,“我理解你们,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清白。”

  鸣寒靠在桌边,看着这个憔悴的明星。

  “陈警官问我,韩渠是不是真的死了,起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凛冬无奈地说:“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我和‘量天尺’接触过,我已经洗不清了。我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是给你们设置的陷阱,你们无法相信我。”

  鸣寒抱臂不语。

  凛冬叹了口气,“我赶到‘微末山庄’的时候,想法其实很简单,我想立即告诉你们发生在‘量天尺’的事,我急着带警察去冷藏库,找到刘晴。但在你们眼中,我出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麻烦。我为什么活着?‘量天尺’不杀死我的原因是什么?”

  鸣寒走近,弯腰,近距离凝视凛冬的眼睛。

  也许没想到他忽然靠得这么近,凛冬愣了下,下意识往后仰。

  “别想那么多。”鸣寒声音冷淡,眼中有凛冬捉摸不透的暗色,“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活着。”

  凛冬唇角抿了下,“嗯。”

  “说不定你还等得到韩渠回来。”鸣寒直起身,准备离开。

  凛冬惊讶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鸣寒回头,“你亲眼看到韩渠死了吗?”

  “我……”

  “欺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门被关上,落锁。凛冬无声地坐着,很久没有动弹,如果不是他的肩膀还在因为呼吸而轻微起伏,他简直就像死去一般。

  凛冬打乱了机动小组的行动节奏,最快回到正轨上的是陈争,他出人意料地冷静,正在看媒体对云泉集团的最新报道。

  鸣寒在他身边坐下,一起看了会儿,他说:“云泉集团居然还有技校,门类还挺全。制造、餐饮、农业、驾驶……基础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覆盖了。”

  在他的印象里,老云泉做的是实业,梁老爷子很受尊敬,云泉集团也得到了大量政策扶持。究其原因,是因为老云泉客观上提供了非常多的就业岗位,保障了很多社会底层群众的生活。而在老云泉出事后,梁岳泽被逼转型,新的云泉变得越来越精,越来越高端,就业岗位锐减。

  这不是梁岳泽的错,当年云泉集团都快没了,只能断臂求生。

  原来这几年新的云泉再一次将目光投注在底层,不仅开设了技校,年轻人从技校里出来,基本都能找到对口的工作。这和梁老爷子当年的做法异曲同工。

  “哥,你要自己去见梁岳泽?”鸣寒问。

  陈争说:“我去试探试探他,到了正式做问询的时候,得换个人来。”

  鸣寒撑着下巴,沉默地看陈争。

  这视线存在感太强了,过了会儿,陈争终于忍不住,“你在看什么?”

  鸣寒微笑,“哥,你调整得好快啊。老唐和咱舅还一问一个不吱声,你已经将下一步,下下一步都想好了。”

  陈争往门口看了眼,“老唐和咱……和老卢知道你这么说他们?”

  鸣寒说:“他们就是没你这么沉着,我又没说错。这人年纪大了,变得不稳重了。”

  陈争说:“他们也有他们的顾虑,不像我们,不需要考虑太多大局,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

  鸣寒往后一仰,手枕在脑后,“我以为你会焦虑消沉好一会儿,还想送温暖来着。”

  陈争顿了顿,和鸣寒四目相对。鸣寒的眸子很清澈,看着他的时候总是这样。他知道鸣寒在担心什么。

  “某人说过,我就是太顺了,才会经受不住打击。”陈争站起来,手上的笔记本在鸣寒头顶敲了敲,“现在我已经体会过不顺的滋味了,要还是在打击面前抬不起头,那以前的不顺不都白承受了?放心,这次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云泉集团的新总部十分气派,是五年前落成的,陈争多次路过,却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今天梁岳泽在总部,上午有一个会议,下午似乎要离开,商务人士的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凑,陈争见缝插针,直接联系他的秘书小温,问他中午有没有空见个面。

  小温认识陈争,对陈争不联系梁岳泽,反而联系自己颇感疑惑,连忙传达给梁岳泽。梁岳泽放下手中的工作,似乎也很不解,“陈争找我?”

  五分钟后,陈争接到梁岳泽的电话,“争争,你来了?怎么找小温不直接找我?”

  陈争说:“半私事半公事,有时间吗?”

  梁岳泽似乎已经料到了,“公事?有案子需要我配合调查?”

  陈争说:“不算,我先来跟你透个风。”

  梁岳泽沉默,旋即笑道:“我还不知道你,透什么风,小温马上来接你,我们见面了说。”

  陈争在楼下等小温,看见梁岳泽自己下来了,本还觉得奇怪,再一看,来的原来不是梁岳泽,是梁岳泽姑姑的孩子。陈争想了想,对方好像叫谢亦梁。

  “陈哥?”谢亦梁一开口,和梁岳泽的那几分相似就消失不见了,他身子夸张地往右边弯了弯,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还不忘将头发往上一捋,“真是你啊!来找我表哥?”

  陈争笑道:“真巧,很久不见了,你今天是来……”

  “,陪我妈过来办点事。”谢亦梁来到陈争面前,自来熟,“陈哥你这几年干嘛去了?走,请你喝杯咖啡。”

  陈争说:“改天吧,我在等岳泽的秘书。”

  “你大驾光临,他居然不自己来接你,让我妈说说他去!”谢亦梁直哼哼。

  陈争对梁岳泽这个表弟了解不多,但以前一起玩过。谢亦梁比他和梁岳泽小五岁,小时候精力旺盛,老是粘着梁岳泽。梁岳泽烦谢亦梁,打发谢亦梁和双胞胎玩。陈争记得有一次,双胞胎居然挖了个土坑,把谢亦梁给“活埋”了。

  陈争和梁岳泽赶到,把谢亦梁救了出来,谢亦梁哭声震天,吵着要给外公告状,梁岳泽承诺陪他玩一个月,他才又哭又笑地答应。

  事后梁岳泽教训双胞胎,梁馨晴撒娇,说谢亦梁就知道夸张,他们根本没有“活埋”他,大家在土坑里玩挖土游戏,谢亦梁非要躺进去,他们才往他身上浇土的。

  陈争在一旁笑,双胞胎爱干净,但梁馨晴喜欢挖土,家里专门给她弄了个土坑,连梁岳泽都下去陪她玩过。

  谢亦梁记吃不记打,没多久又跟双胞胎玩成一片了。

  陈争印象中,谢亦梁是梁岳泽的跟屁虫,梁家基因强大,谢亦梁不像谢家人,倒是像梁岳泽,这或许也是他亲近梁岳泽的原因之一。

  小温还没下来,陈争索性和谢亦梁聊天。谢亦梁跟着谢家人做生意,当了个小主管,没什么事,是洛城有名的富二代。他抱怨,最近母亲经常到云泉来,他也被带着。

  “好累的,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当个纨绔子弟吗?”谢亦梁伸着懒腰说。

  陈争有些意外,据他所知,梁岳泽的姑姑梁惠婷在嫁人之后很少插手云泉集团,怎么现在和云泉集团的往来又频繁起来了?

  这时,小温小跑过来,“陈先生!”

  陈争朝谢亦梁笑了笑,“我先走了。”

  谢亦梁还没聊够,“那我下次请你喝咖啡!”

  第152章 争鸣(04)

  陈争跟着小温,走的是特殊电梯。梁岳泽在一间有整面落地窗的房间等着他,开门的时候,梁岳泽正将茶水倒进杯子里。

  小温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陈争和梁岳泽。陈争像初来乍到的客人一般欣赏陈设,这似乎是个休息间,没有办公桌,只有一个长条吧台。空间很大,视野开阔。今天天气不错,从窗边看去,洛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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