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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心挣 初禾二 4886 2026-07-23 14:16

  鸣寒问:“吕鸥是你去绑的?”

  钱齐滨连忙摆手,“那是蒋哥干的,我只是给蒋哥开车,看住那小子而已!”

  鸣寒说:“那你跑什么?谁让你跑的?”

  钱齐滨一副苦瓜脸,“蒋哥都被抓了,阿黎说警察查到兔属街来了,让我回来转移那个小子,我开到一半,又说我不能回去,全是警察。那我能不跑吗?”

  鸣寒问:“你不是说听蒋洛清的?怎么又听阿黎的话?”

  钱齐滨说,他认识蒋洛清时,蒋洛清身边已经有那两个丫头了,看着还挺狠的,蒋洛清不在的时候,他就听她们的,尤其是阿黎的。

  鸣寒问他蒋洛清说的“上面”是什么,他说不知道。鸣寒又问:“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敢跟着蒋洛清混?”

  他说:“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他给的钱够,万一真能出国呢?我可不想再蹲监狱了。”

  鸣寒说:“那刘温然呢?她在哪里?”

  钱齐滨茫然地问:“这是谁?”

  鸣寒说:“你还装?”

  “我没装!我真不知道这人是谁?”

  另一间审讯室,陈争正在审问阿屏,她平静地说,刘温然已经死了,但她不知道刘温然是谁杀的。而余贞笑可能还活着,不久前也是被关在兔属街,至于后来被带到哪里去了,阿屏说不知道。

  从他们的几处窝点,警方找到了部分通讯设备和两个干扰器,通讯设备上的加密信息需要时间来破译,而干扰器大概率就是用于阻断十中监控的设备。

  “这三个人对蒋洛清背后的人来说可能只是可以随便放弃的工具,就跟许兴豪一样。”鸣寒用冷酷的语气说:“他们没死,只不过因为还没忙得过来。”

  陈争看完鸣寒那边的口供,准备去审讯室,“也算是一点收获,至少我们不是‘诬陷’蒋洛清了。”

  同一个审讯室,而此时的蒋洛清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那个温和有礼的数学老师,眼中燃起偏执和邪恶,“是那个姓吕的破坏了我的计划!”

  陈争说:“钱齐滨和阿屏已经交待你们的所作所为,是你绑走伤害了吕鸥。郝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蒋洛清浮在脸上的青筋消了下去,仿佛终于承认了郝乐的身份,他冷漠地说:“吕鸥是你派来的吗?”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陈争注视着眼前的怪物,“我不会利用一个孩子。”

  蒋洛清郝乐的五官瞬间变得扭曲,“你什么意思?”

  陈争说:“我还没有说清楚吗?我,不会,利用,孩子。你很好奇吕鸥为什么会注意到你?因为他很聪明,甚至比你更聪明。”

  郝乐的手在桌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脖子极力往前伸,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你为什么绑架吕鸥?不就是因为他让你发自内心感到忌惮?这分明是你计划外的事,但你偏偏就做了。”陈争说:“要是他不失踪,你确实还可以藏得更久一点。”

  郝乐深深抽了一口气,笑容有几分怪异,“你想说,他是远胜于我的天才,我输给了一个孩子?”

  陈争说:“坦白讲,我只是个凡夫俗子,并不理解你们这些在数学上有天分的人的好胜心。你们谁输谁赢我不关心,我看到的只是,你已经是阶下囚。”

  郝乐眼神暗下去,低头不语。

  “刘温然和余贞笑在哪里?”陈争问。

  郝乐嗤了声,摆明拒不合作的态度。

  郝乐背后势必有一张犯罪巨网,但现在找到刘温然和余贞笑更要紧,陈争不得不暂时放下他,从钱齐滨、阿屏、阿笑三人身上寻找线索。

  “我真的不知道!”钱齐滨大呼小叫,“蒋老师没给我派的任务,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说不出来!”

  阿屏用淡淡的语气说,余贞笑是蒋老师亲自从兔属街带走,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阿屏是三人里最愿意和警方合作的,看上去也是对蒋洛清最有意见的,她都不知道,其他两人知道、愿意说的可能性就更小。

  技侦正在搜集通讯设备上的线索,数据几乎完全被摧毁,只能确定郝乐联系过某些人,但这些人是谁,交流的内容是什么,则无法复原。

  在大量排查工作的基础上,刑警们又找到了两个郝乐集团的据点,和兔属街的房子一样,都是在隐蔽的老居民楼里,据点里有一些生活物资,但并没有刘温然、余贞笑的踪迹。

  就在救援撞入死胡同之际,从被捕开始,就对警方抱有强烈仇视情绪的阿黎突然说话了,“余贞笑还没死,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第71章 失乐(31)

  孔兵顿时警惕起来,“她良心发现了?还是引诱我们的陷阱?”

  陈争说:“是不是陷阱,都得闯一下。”

  “你先说大致位置。”陈争面对阿黎,这个女孩和阿屏长得很像,但是表情比阿屏生动得多,“还有,你的诉求是什么?”

  阿黎愣住,“诉求?”

  “难道没有?”陈争说:“你这时候提供信息,我总不能认为你是忽然想要改过自新?”

  阿黎脸上再次浮现对警察的厌恶,射向陈争的目光如同蛇蝎。陈争索性站起来,“你不愿意说也行,那我就等到你愿意说为止。”

  阿黎慌张起来,“你不想救那个女的了?”

  陈争回头,“现在是你对我有所求,你这是有所求的态度?”

  阿黎咬牙切齿,在门即将合上时说,“你给我站住!我,我想让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陈争这才再次将门推开,“说吧,余贞笑在哪里,你有什么意愿?”

  两辆警车从北页分局驶出,后面还跟着特警的支援车。阿黎戴着手铐,看着车窗外繁华而和平的街道,眼中的戾气竟是散去些许,“蒋老师说,那个女孩到后面可能还会有用处,所以不能像杀死刘温然一样杀死她,但藏在市区有风险,转移到村子里去了。”

  车向城南开去,阿黎所说的村子在桐楼镇,这个镇就镶在竹泉市边上,镇中心比较热闹,而村子就跟大多数村庄一样,冷冷清清。

  阿黎交待,蒋洛清在村子里有个类似安全屋的据点,是一栋从农家低价买来的房子,原主一家已经搬迁到其他地方生活。余贞笑被蒋洛清转移过去的事,只有蒋洛清和她知道,本来蒋洛清连她都不想说,但余贞笑好歹是个活人,就算只是勉强活着,也需要食物和水,她就是这个被派去维持余贞笑生命的人。

  蒋洛清跟她说过,“我只信任你,你别让我失望。”

  就算是工具,也分用得趁手和不趁手的,对蒋洛清来说,阿黎就比阿屏和钱齐滨趁手,蒋洛清断言,一旦出事,阿屏一定是最早背叛自己的人,钱齐滨则是个蠢货。

  阿黎兢兢业业地执行蒋洛清给自己的任务,余贞笑也没有给她惹麻烦,比死人还要安静。

  警车已经进入桐楼镇,正在乡道上行驶。陈争说:“你还没说你的诉求。”

  大约是因为紧张,阿黎的声音渐渐变得颤抖,越是靠近村子,她脸上就涌出越多汗水,“我想,我想你们保护好我妹妹。”

  陈争说:“你妹妹?阿屏?”

  阿黎点头,“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可以死,我犯了很多错,但她还小,她应该活下去。”

  村里的房屋隐约可见,就在这时,阿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陈争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阿黎死死盯着前方,“到了,到了!就是那里!余贞笑就在那里!”

  陈争在驾驶员的椅背上拍了拍,示意放慢速度。阿黎慌张道:“怎么停下来了?快去啊!你不是想救人吗?”

  建筑物近在眼前,村里虽然荒凉,但大白天也不至于一个村民都看不到。阿黎大声道:“你不相信我吗?余贞笑就在里面!你们再不去救她,她就要死了!”

  车并没有完全停下,仍旧在朝目的地开去,陈争忽然说:“你是想用你的生命来救你的妹妹?不然死在这里的就是她,是吗?”

  阿黎怔住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了,而此时,车已经开到小院门口。阿黎眼中泛起癫狂,从车外疾呼道:“啊啊啊”

  这仿佛是袭击的讯号,林间传来簌簌声响,危险如同海浪般涌来。然而那奔袭的只是受到惊吓的乌鸦,它们黑压压一片从空中掠过,这短暂的动静后,四周又恢复安静,诡异的安静。

  阿黎错愕地看向周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须臾,她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为什么?”

  车门打开,陈争下车,而后面的特警支援车也包抄上来,一队特警进入小院。

  这时,一个人影从三层自建楼里出来,手上提着一个已经昏迷的男人,“里面有炸弹。”

  人群顿时凝滞,连陈争都皱起眉。但鸣寒忽然露出笑容,将男人往地上一扔,“已经被我拆除啦!安全安全!”

  陈争轻轻舒一口气,“余贞笑呢?”

  鸣寒说:“还活着,我顾不上她。”

  阿黎看到眼前的景象,仿佛无法相信这是怎么发生的,“你们……你们……怎么可能?”

  陈争示意鸣寒控制住她,自己去查看余贞笑的情况,“你代替你妹妹充当诱饵,可惜,你的意图在你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暴露。”

  阿黎悚然睁大双眼,“你,你在利用我?”

  陈争道:“剩下的回去再说吧。”

  楼房中弥漫着浓重的酸腐味,地上堆着没有收拾的残余食物,一群苍蝇围着飞舞。余贞笑半躺在墙边,身上没有明显伤处,剩着一口气。而在她旁边半米,就是刚被鸣寒拆除的炸弹。

  随着特警支援车一同前来的还有医生,余贞笑被转移到车上,陈争留下来和特警勘查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警车里,阿黎仍是不肯相信自己失败了,但她夺眶而出的眼泪,却似乎宣泄着她的后怕与庆幸。

  经过搜索,确认村中已经没有藏匿的犯罪分子和炸药,陈争和鸣寒击掌,陈争说:“辛苦了,多亏你。”

  鸣寒摇头,看着昏迷不醒的伏击者,“可惜只逮到这一个。”

  时间倒回阿黎提出要带警方去找余贞笑之前,陈争和鸣寒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陈争说:“你猜他们留着余贞笑不杀,目的是什么?”

  鸣寒说:“玩偶是余贞笑做的,她看上去还有利用价值。不像刘温然。”

  “是,在我们眼中,余贞笑对郝乐来说有价值,所以当他们抛出余贞笑这个诱饵,我们很可能会咬上去,刘温然就不行。”陈争托起下巴,“当他们的成员大多数已经被抓了,剩下的就是最后一招,让一个人把警察引过去,一网打尽。”

  鸣寒说:“那这个引诱警方的人岂不是也会出事?所以才是阿黎?”

  陈争说:“我来拖延时间,你做好准备,我这边问出地点之后,你立即行动。”

  鸣寒笑道:“交给我。”

  桐楼镇下李村这个地方陈争一早就从阿黎口中听到了,但分局看似按兵不动,陈争与她谈心路历程谈转移余贞笑的经过,而这个时间段里,鸣寒和特警精兵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村中。

  犯罪分子给警方准备的是炸药和狙击手,他们一定有人盯着警方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的视野里,阿黎还没有说服警方,警方毫无动作。埋伏在村里的人知道今天要行动,也知道警察离赶到这里还有一段时间,殊不知奇兵已经来到他们身后,狙击手最后关头发现了“不速之客”,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鸣寒一枪制伏。

  随后,特警开始疏散群众,鸣寒找到炸药并拆除。阿黎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在村中打出信号时,枪声已经不会再响起,炸弹也不会再爆炸。

  得知这一切时,阿黎已经重新坐在审讯室了,她哭得不能自已,哽咽中竟是挤出了一声“谢谢”。

  陈争挑眉,“谢谢?”

  “我不想死,我只是太害怕阿屏会选择死路!”阿黎终于不再隐瞒。她和妹妹阿屏出生在函省的一个小城市,是母亲出卖自己的产物,从小就被丢弃,没有身份,因为一看就不是华国人,要么被欺辱,要么被利用,磕磕绊绊地活到成年。

  三年前,蒋洛清找到她们,说可以给她们像样的生活,即便没有合法身份,她们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享受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对躲躲藏藏过了十几年的她们来说,这无异于巨大的诱惑,而且蒋洛清是老师,长得干干净净,和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不同。蒋洛清对她们的要求是,听命于他一个人,不该知道的事不要问,也不必管所作所为是否正义。

  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连慈善组织都欺骗过她们,正义又有什么值得歌颂。她们只认这个会给她们很多钱,给她们安身之处的哥哥,哥哥要她们做的,就是正义的。

  事实上,在今年之前,蒋洛清似乎只是养着她们,并没有给她们任何任务。阿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接近余贞笑,学习玩偶是怎么做,并且按照蒋洛清所说,在和余贞笑成为好姐妹之后,唆使余贞笑回忆起对周汐的仇恨。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余贞笑借着周汐、福利院的皮在商场摆摊售卖玩偶。这种据说能够赐予学生考运的玩偶悄然流入学校,有人看不出它蕴含的恶意,只觉得它奇特,有人因为太敏感,一看就觉得不舒服。

  有一天蒋洛清将余贞笑带到兔属街,阿黎和阿屏都吓了一跳。蒋洛清说她暂时没用了,她们剩下的任务就是看好她,别让人发现她,也别让她死。

  蒋洛清所在的十中发生学生失踪,阿黎知道,那个叫刘温然的学生是被蒋洛清杀死了,这是一切的引线。蒋洛清随后将余贞笑转移到桐楼镇,她和阿屏都知道这个地方,但只有她知道余贞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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