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阿彪走进来大喊一声制止,对马仔道,“你是打人上瘾?一会儿要用他俩换咱们的人,要是把人打死了,我就把你交给条子。”
马仔赶紧松手,堆着笑哈腰跑回去,“彪哥,他嘴太臭了,从绑回来就没住过腔,我就是小小的教训他一下。”
“滚。”阿彪看也没看马仔,提步走到赵海和王真面前蹲下,“哥们儿,我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跟你们做警察的万年扯不上关系。我今儿把话给你俩挑明了,这单老板姓潘,他只是让我们照顾两天孙智筹,不是绑架,只要孙永俊那边松口,我任务就算完成了。什么犯法不犯法的,你们跟我说不着。一会儿用你们换了人,给你们同事讲清楚,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你们的阳关大道,我带着我手下过自己的独木桥,你们冤有头债有主,有事儿找潘季后,成吧兄弟?”
王真想笑,嘴角一动扯地脸皮疼,忍不住吸气。
幸亏他脸皮疼想说话没说出来,赵海赶紧插嘴,“这位……彪哥是吧?我是市局的老刑警了,你有话跟我说,跟个新兵蛋子有什么好说的?他脑子有泡。你刚才说让你们绑架孙智筹的人姓潘,叫潘季后是吧?”
阿彪纠正道:“不是绑架,我们就是照顾孙智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不是绑架。”
“行行行,不是绑架。”赵海点头,“是照顾,叫你们照顾孙智筹的人是潘季后?”
“对。”
“好,孙智筹吸毒是吧?”赵海继续问。
“他吸毒可跟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阿彪正色道。
“那……”赵海目光穿过面前的阿彪看向门口,正琢磨着怎么能让这些人放松警惕,好趁机逃出去,忽然看到溜进来三个人影子,他瞳孔猛然放大,顿时噎了一下。
昏暗中苏韫亭冲他比划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靠在旁边的马仔,绕到人身后一把捂住马仔口鼻往外拖。
阿彪似乎觉察到了不对劲,缓缓往后转头。
赵海心里一惊,忙道:“你说你和潘季后没关系?有什么证据?”
阿彪头转到一半,听赵海这么一问,瞬间不耐烦起来,“妈的,老子看你脑子才有泡吧?都他妈说了老……”
轰的一声
阿彪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震晕倒了下去。
赵海坐着往前拱两下:“苏队,向晨,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真一看是苏韫亭和卫向晨,完全忘记自己刚被胖揍过,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天黑之前,他信誓旦旦地说:我能打,我保护赵哥。
结果一眨眼,他就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和赵海一起给人绑了起来。
丢人。
卫向晨过来给他们解开绳子,笑:“整个汕海岛就这么一个渔村,刮风下雨的这帮人还能藏到什么地方?咱们苏队刑事警察学院侦查科毕业,秦局带出来的人,排查个窝点分分钟的事儿。”
王真起身扔掉麻绳,不好意思地挠头皮,“苏队,我说大话了,那个……我检讨!我总结!下次一定不犯同样的错误!不给行动组添麻烦!”
苏韫亭拍拍他肩膀,问他:“哪儿受伤了?”
王真说:“没事儿,我抗揍,一点都不疼。”
赵海揉着手腕说:“这些人搞偷袭,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估计有淤血,这会儿还有点头晕呢,我倒是受伤轻,王真犟,醒了又被打了好几拳,脸都肿了。”
“谁打的?”苏韫亭问。
“喏。”赵海冲趴在地上的马仔抬抬下巴,“他。”
苏韫亭提步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喊王真:“过来。”
王真:?
王真一脸懵逼的走过去,问道:“苏队,怎么了?”
苏韫亭说:“我带人就没有白挨打的,还回去。”
王真挠头,看看卫向晨,又看看赵海……
赵海说:“哎,我突然头晕,向晨,快扶我出去透透气。”
卫向晨憋笑,心说这伙人都是什么职业演技?顺手架起赵海往外边走。
赵海边走,还边嘀咕:“我眼瞎…不,我刚才还晕着没醒,你没来。”他对卫向晨说,“你没过来吧?”
卫向晨说:“没有。”
赵海:“哎对头,咱们什么都没看见。”
……
苏韫亭给王真递眼色:“上啊。”
王真:“……”
干刑警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可以还手了,别说,这感觉,真他爷爷的爽!
半晌后,王真蹲下来,看着脸肿成猪头的马仔,抬眼问苏韫亭:“苏队,这些人怎么弄?都抓回去吗?咱们总共六个人,他们有十几个人,岛上也没有协警,连个政府单位村支书干部都没有,等他们醒了不好搞啊?”
王真说的一点没错。
苏韫亭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被他们打晕的马仔,确实也犯愁,台风天气也不知道局里联系的海警能不能准时过来支援。
他可真是不想再打一遍。
实在不行……
苏韫亭说:“带上这个叫阿彪的,撤。”
王真点头,刚伸手去抓倒在地上的阿彪,忽然阿彪一睁眼,借力猛地扯着王真的胳膊甩了出去。
“操,苏队,这家伙装死。”飞出去地瞬间,王真脱口而出。
苏韫亭反应已经很快了,还是被阿彪扯住袖子往后一拽整个人跌了回去,眼看着胸口和阿彪拳头相撞,苏韫亭单手往心口一转,抵着阿彪的拳头纵身一跃,从阿彪头上翻了过去,紧接着回身,一拳锤在阿彪后背,震得阿彪整个颈椎一阵麻痹。
只是几秒钟动弹不了,阿彪就被苏韫亭重新撂倒在地上,等手臂恢复知觉后他立刻反手,才发现已经被苏韫亭死死压住。
“你们有本事去抓潘季后,他妈的抓老子干嘛?操。”阿彪用尽浑身力气挣扎,“放开我!”
“老实点,别动。”苏韫亭把他的胳膊用力一别,彻底掣死,“涉嫌绑架,殴打警察,携带毒品,哪一项罪名都够你在公安局有名有姓。”
“妈的,是你逼我的,我就想赚点钱,不想杀人,是你逼我的!”阿彪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猛地挣开苏韫亭,伸手就去拔|枪。
王真大喊:“苏队,他身上有枪!”
阿彪拔枪扣动扳机的瞬间,苏韫亭也掏出一把枪正对向了他。
噗呲一声,血肉被刺穿,王真的喊声戛然而止。
苏韫亭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往旁边一带,秦展冷淡素白的脸当头罩下来。
电光火石,王真瞪着眼,什么都没看清。
阿彪哐当跌跪在地上,重重地喘息着低下头,鲜血从腿弯部位嘭地喷出,溅了一地。
“啊”他咬牙,痛苦的抱着一条腿,全身抽搐。
紧接着于连带着一队人冲进来,一看避风仓里的情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现场只能用八个大字来形容:乌七八糟、血腥暴力。
再看秦展,怀里护着个肌肤细致如瓷、五官深邃俊朗的美少年。
美少年剑眉斜飞英挺,脸型轮廓棱角分明,身如长松玉树,气质纯净整洁,尤其是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像一本盛满夏日阳光的柏拉图哲学书,耀眼夺目。
于连啧啧两声。
怪不得他这位闷骚老同学秦大局长被迷得五迷三道,这苏大队长,是妥妥的连头发梢都长在秦展审美上啊。
于连啧完,冲秦展递个眼色,立刻向海警队员下达命令:“把人都带走。”
这些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的海警官兵,都是真枪实弹在海上实战过的,动作利落,立刻就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绑匪马仔收拾干净。
苏韫亭看到秦展满脸吃惊,难以置信地推了推他:“你这是跟我玩儿戏法呢?大变活人?”
秦展从容拉过他的手,笑道:“还是没学会行动之前先跟上级汇报,是吧苏队?”
苏韫亭:……
“谁说的?我明明让高副支队跟你汇报了。”
第94章 Chapter 94
所有人都识趣的等在外面, 没有人进来打扰他们,空荡荡的避风仓内,静的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有这回事?小高可没说是你让他汇报的。”秦展面色如水, 深沉的眸底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 任务完成的很出色给你记个三等功。”
“三等高兴二等伤, 一等照片挂墙上, 我谢谢你啊秦大局长。”苏韫亭打开秦展拉着自己的手,提步往外走,调侃:“你再晚来一步, 前几天我拍的黑白两寸证件照, 就可以拿影楼放大一下,挂在咱们市局刑侦支队英雄墙上去了。”
“是夸我来的及时,”秦展转身跟上他, “还是生气了?”
苏韫亭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秦展, 语气淡淡地:“累了, 回家睡觉。”
“可能不行。”秦展站在原地没动。
“?”
苏韫亭满脸都是疑问。
“你办案没出过海, 不知道看天气。未来96小时台风路径预计有三次往返汕海岛。前天在汕海岛登陆,今天是第二次折返,持续时间大概四五个小时,虽然风力已经没有初登陆时猛烈,但仍然不能小觑台风在海上的威力。市局最开始派过来接应你们的那艘巡逻船,遇上台风已经中途被迫返程。”秦展整整衣襟, 对苏韫亭简单笑笑, “所以, 苏队,至少到明天中午, 我们都要被困在岛上。”
不得不说,秦展这个惜字如金的人,大概把人生中所有攒下来的话,全都说给苏韫亭了。
但他说的很对,苏韫亭根本就不关注天气预报,尤其是海上的天气预报,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等了半天,没等到苏韫亭的回应,秦展唇角微弯,走过来拦腰捞住苏韫亭,“怎么样我的苏大队长?跟我去塔台凑合一晚?”
紧实侧腰被秦展略带暖意的手箍着,酥|嘛|感以G|点|为中心迅速扩散全|身,下|蔓延至小腿肚上撩拨入心室,苏韫亭耳朵地一红,脚软的差点没站住。
秦展顺势把他揽进怀里打横抱起,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韫亭的|身|体|对秦展已经没有丝毫抵抗力,碰|触|的瞬间就会忍不住发|软|,这是两个|赤|身|相见过的人来自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悸|动。
苏韫亭双手搂上秦展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无奈地想:我这是完了。
“已经通知塔台那边收拾了干净的宿舍。”秦展低头在苏韫亭额间温昵的亲了亲,“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一定让你睡个好觉。”
苏韫亭睨他一眼,满脸写着:我信你的鬼!
秦展低头看着怀里的苏韫亭蓦地笑了下,笑声低沉沙哑,带动着胸腔震动。
苏韫亭听在耳中,只觉得温润上头。
外边几十个人站在空旷的渔场,雨水打湿了短发、衣服,他们仍旧挺立如松树,直到看见秦展抱着苏韫亭从避风仓出来,仿佛忽然刮了阵疾风,挺立的‘松树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摇晃了下。
‘疾风’撼‘松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