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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公理之下 栖还 4518 2026-07-22 10:04

  “你对苏队有意见?”

  马辉一愣:“没有啊……”

  “苏傲天是什么称呼?”

  马辉:……

  怎么解释呢?

  秦局这种老干部气质的中年男人(刚到三十),应该属于地铁老人手机类型,给他说什么‘刚出场就非常强、做事毫无常理不用头脑就可以轻松干掉吊炸天对手’这种度娘官方解释,嗯……他们秦局也听不懂。

  马辉经过短暂而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非常认真地回答秦展:“是说苏队很强很厉害的意思。”

  秦展想了想,是挺厉害。昨天下午刚动完手术,今天早上就能跑去秀水湾闲逛,苏韫亭都快厉害死了,回头伤口要是感染,就更厉害了。

  秀水湾废弃影视城。

  陈队苍老又锐利的目光,盯在医用冷柜里的装福尔马林溶液的玻璃瓶上,问实习法医纪翠翠:“这是移植用器官吗?”

  纪翠翠说不是,“只有标本才会泡在装福尔马林溶液里,这是纤维化后的肺片。在学校读研的时候,我们大体老师就要用装福尔马林溶液浸泡保存,直到超过使用的临界点才会送去火化。不过,有的大体老师器官患有病症,就会单独分割下来做成标本继续研究。诱发肺部纤维化的因素很多,吸烟、病毒感染、胃食管反流、衰老、细菌感染等,但是这种程度的肺片纤维化,应该是服用了一种叫做百草枯的除草剂导致的。”

  陈队听完纪翠翠有理有据的分析,不由对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赞赏有加,“小娃娃不错嘛,专业知识够硬,不错,不错。”

  纪翠翠倒是没跟这位年纪已经能当自己爷爷的陈队长客套,利索打开医用冷冻柜,直接把玻璃瓶抱走了。

  “哎……”陈队看着扭头就走的纪翠翠,双手交握,感慨:“小娃娃动作倒是利落。”

  周副支队笑着打趣他:“陈队,年纪大了,跟不上小辈的办事效率了吧?”

  陈队呵呵一笑,一脸褶皱衬得他有些慈眉善目,“不服老是不行啦。”说完,看向一直坐在门口闻风未动的苏韫亭,提步走过去。

  “我真的就是想出来随便走走。”

  某苏姓伤号还在极力狡辩。

  卫向晨边核对记录边说:“得了吧,苏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秦局还能不知道你?”

  马辉哈哈一笑,补刀:“苏队,你能讲讲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冷库的吗?随便走走,就走出个案发现场来?”

  苏韫亭:“我天生就是吃刑警这行饭的,老天爷追着我送证据,你不服你憋着。”

  秦展好整以暇的抱臂,盯着他,补充:“对,马辉说得对,你是怎么随便走走,走出个案发现场来的?”

  苏韫亭含情脉脉转头,含情脉脉对上秦展居高临下投过来的目光,含情脉脉道:“你走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不由自主开始对你‘牵肠挂肚’。但是我是个伤号,不能拖秦老师的后腿,不能和秦老师‘出双入对’,唉,我越想越觉得郁结,只能让向晨带我出来走走散散心。正好秀水湾这边风景独好,我‘情不自禁’走到这边看水鸟、白鹭,‘一不小心’就发现了这个车库。”

  “卧槽,”马辉手里握着从地上捡起来的腰子,立刻道,“一不小心就发现了这里?苏队,那你要是小心点,能把深夏掘地三尺,三十年前的案子都得沉冤昭雪。”

  “这事真不是我跟你们吹。”卫向晨老实孩子,在这方便非常挺苏韫亭,“苏队刚到行台那年,真就把市局悬了七八年的疑难刑事案件侦破了。”

  苏韫亭摊手,冲马辉炫耀,“这可不是我自卖自夸啊,人证物证确凿,侦查这东西有时候99%的努力比不上1%的运气。”

  秦展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没几分钟,秘书小李就推着个轮椅走到苏韫亭面前停下来。

  下一秒,秦展弯腰。

  苏韫亭整个人一空,被他拦腰从木墩子上抱起轻轻放到轮椅里,嘱咐秘书:“小李,你把苏队送回市中心医院。”秦大局长的声音永远透着不可违抗的震慑力,他半弯着腰,凑在苏韫亭耳边,放低了音调,“苏大队长,如果再偷偷从医院跑出来,我就把你转到老陆那里去。”

  第27章 Chapter 27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苏韫亭轻轻叹口气,“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即将退休老刑警人陈队走过来,看看被秦展强硬塞进轮椅中的伤号苏韫亭, 关心道:“小苏同志,怎么样?”

  “承蒙陈队关心。小伤, 死不了。”苏韫亭咧嘴爽朗一笑, 语气轻松。

  陈队点头, “年轻人血气方刚浑身是胆,值得表扬。不过呢,枪伤可不是什么小伤, 我看你们秦局说得对, 破案虽然重要,身体也不能马虎,最近还是在医院好好休息吧。”

  毕竟省厅下来的人说话有分量, 苏韫亭很干净地回了句:“那现场勘察就交给陈队了, 我先回医院养伤。”

  纪翠翠收拾着瓶瓶罐罐往外边搬, 此时经过门口, 冲苏韫亭翻个天大的白眼:“哟,苏队,你不好好养伤小心伤口溃烂化脓蝇类来访。”说完,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勘验出去了。

  马辉把从地上捞起来的内脏,扔进福尔马林玻璃瓶,扯着块毛巾擦手, 问苏韫亭, “苏队, 你是怎么把人法医科大美女给得罪了?溃烂化脓蝇类来访,这语气多恨你啊。”

  “恨我?”苏韫亭说, “没听出来。”

  马辉竖个拇指:“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可别搁这拉仇恨了。”

  “秦局,你来看看这个。”

  痕检蹲在医用冷柜间的角落,他面前地上,有一堆白色粉末状物体。

  秦展和陈队同时走过去。

  当看到那堆白色粉末状物的时候,两个人脸上均露出凝重神色。

  陈队一提裤腿蹲下来,带上手套把白色粉末扒拉两下,喊技术侦查员,“检测这堆白色粉末成分。”

  技术侦查立刻摄取少量白色粉末带走,在勘察箱中抽出检测试纸进行分析。

  秦展眉头紧锁,声音不大,说了两个字:“K|粉。”

  语气十分冷淡且厌恶。

  陈队缓缓抬头,面上有丝惊讶:“成分还没分析出来,仅靠一堆白色粉末,你就知道是毒|品还能确定毒|品名字?要知道,除K|粉外,海|洛|因、可|卡|因|、咖|啡|因都是白色粉末状的,应该不排除其他毒|品的可能性。”

  “是K|粉。”秦展肯定地看向陈队,“海|洛|因、可|卡|因、咖|啡|因等毒|品的洁白度低,只有K|粉色泽明亮,是这些毒|品中洁白度最高的。”

  “果然,常年在这些东西里面打滚的人眼神毒。”

  由于年纪问题,陈队本就深如沟壑的皱纹中,眉头拧得现出明显川字纹。

  他起身,分析:“枪支、器官、毒品,再结合秀水路西侧车祸案发现场痕检提供的报告……”

  陈队拍拍秦展的肩膀,郑重道:“涉黑、涉毒、组织出卖人体器官。深夏这个案子,大了去了,上边把你这个身份推出来任深夏市公安局一把手,其中深意我算是明白了。”

  技侦这时候也分析出了白色粉末成分,匆匆返回向秦展汇报:“秦局,经过仪器分析,这些粉末的组成成分为石膏粉、滑石粉以及少量面粉,但是主要化学成分是C13H16ONCl,盐|酸|氯|胺|酮。也就是毒|贩口中所说的K|粉,和P|C|P、L|S|D具有同种效用的致幻类毒|品。”

  秦展板着脸,对技侦道:“东西带回局里,现场尽量提取冷库内存留的全部有用信息,指纹、脚印、毛发残留等。”

  技侦连连点头,接着就开始小心处理毒|品粉末。

  “卫向晨!”

  秦展转身提步往外走,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飒爽劲带起一阵风,不怒自威。

  卫向晨小跑几步跟上他,“秦局,您说。”

  秦展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朝卫向晨瞥了一眼,“查到郭祥静的行踪了吗?”

  卫向晨舔舔嘴唇,“那个……秦局,您忘了?追踪郭祥静的事情不是我负责。”

  秦展目光一动。

  卫向晨几乎是立刻就从秦展眼风中感受到一丝杀气,咯噔,心里拔凉,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他帮苏队越院的事情被秦局惦记上了。

  以前就听苏韫亭说过,秦展是只记仇的老狐狸,一旦得罪他被惦记上,不知道哪天就可能会在月黑风高的晚上,公安局树影斑驳的走廊里,被秦展一刀手劈晕砌墙。

  卫向晨脚步一滞,开始思考秦局会给他选哪种死法,赐白绫、吃巴豆还是砌墙。

  好绝望。

  真被砌墙,算不算因公殉职啊?他还没对象……

  秦展淡淡扫他一眼,“问负责追踪的。”

  他现在有点怀疑苏韫亭说卫向晨用着顺手的话,到底是哪个层面上用着顺手的意思了。

  “是谁?季杨?”秦展走出地下车库,径直走向警务车,“高磊怎么安排的任务?一个晚上没有任何进展?”

  卫向晨亦步亦趋跟上秦展的脚步,“昨晚带回张刚力后,高副、王朋、我和马辉对张刚力连夜进行审问,目前唯一确定的只有张刚力和王奎系朋友关系。张刚力也承认,几天前他确实在高速垭口捎带了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去机场。同时,他还如实交代与周德义碰面那天,他给周德义捎带的货物是一款定制骨灰盒。高副支队一大早,就顶着黑眼圈抱着小茶缸子,去调查骨灰盒来源了,至于追踪郭祥静的事,我们联系了下边派出所民警协助调查,目前确实还没有给我们任何回复。”

  秦展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开车,现在马上回局里。”

  卫向晨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刚回答个是,忽然从左侧反光镜里瞥到一张冷白的人脸,瞬间卧槽脱口而出,急道:“秦局,车后面有人!”

  但是随即,他再看向反光镜,反光镜里却空空如也。

  “大白天的,见鬼了?”

  卫向晨慌忙打开车门跳下车往后看,却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的影子,刚才出现在反光镜里那张冷白的、毫无血色的人脸,仿佛从没出现过。

  秦展跟着下车,问他:“有人?”

  卫向晨满脸疑惑地看向秦展,“秦局,虽然我昨晚熬了夜,但真不至于一个晚上没睡觉就出现幻视啊。我确定,刚才真的有个小姑娘,就站在那里。”说着,他提步走向车屁股更远些的后方,在教堂门口停下来,斩钉截铁道,“这个地方,刚才她就站在这里,齐肩发、脸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

  卫向晨盯着车屁股,忽然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警车后窗雨刮器下抽出张纸条,抖开来看了眼,递给秦展,“秦局,你看看这个。”

  纸条不过一个巴掌那么大,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今晚23:10分六峡码头有交易。

  时间、地点、活动,写的非常清楚。

  秦展抬眼,环视一圈四周。

  有人把纸条贴在警车上,这么多进进出出的警察居然都没人发现。

  幸亏昨天晚上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有些有洼坑的路面还有积水未干,很快,他们就发现几处不很明显,但能依稀看得出来是人走过的脚印。

  “根据脚印大小判断,应为女性、身高163-166、二十岁左右,体型偏瘦弱。”秦展从技侦手里接过白纸板,将地上的脚印拓在白纸板上,“带回局里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送纸条的女人是谁。”

  这张纸条,处处透着古怪,先不说上面提供的信息是真还是假,单说这个送纸条的女人,如果真的是热心群众,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露面?

  怕警察?社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而且她又为什么知道交易地点,连时间都能精准的卡到几分钟。

  这一切疑点重重,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

  秦展把自己塞进车里,修长的手指捏着这张纸条,目光落在纸条潦草的字迹上,神色冷淡。

  警车驶入跨河大桥,卫向晨忽然想起之前给公安局提供潘五机动车改装协议的人,自言自语念叨:“穿蓝衣服的女人……穿蓝衣服……蓝衣服…”

  一个荒谬的想法不受控制从大脑里滋生出来:这个送纸条的女人,会不会和那个送机动车改装协议合同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坐在后座的秦展垂着眼皮,一言不发的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试图从这些潦草的字迹里能看出些什么。

  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冻着张俊脸,主驾驶和副驾驶座椅背就是张无形结界,前面卫向晨的空间阳光明媚,后面秦展的空间里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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