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俩黑头套显然没预料到苏韫亭他们手里会有|枪,被荷|枪|实|弹地打了个措手不及,另一个黑头套警惕地掩护着|枪|被|爆|膛的黑头套,开始往门外撤退。
秦展单手换掉|弹|匣,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他手里的枪|枪|口已经对准正在往外撤退的黑头套,干净利落按下扳|机,清脆的枪|声响过,那个黑头套已经跪在院中,而他掩护在身后的另一个黑头套几乎也是在同时晃了晃身体,倒在了前面的黑头套身上。
一枚子|弹,瞬间击中两个人。
苏韫亭收起|枪|别在腰后,不满地看了秦展一眼。
“老秦,你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
秦展缓缓收回手里的G|1|7,冲枪|口吹了吹气,“苏队,我还有必要再提醒你一件事。”
“你说。”
苏韫亭提步往外走,没有要老老实实听他说教的意思。
秦展跟他出来,走到倒在血泊里的两个黑头套前,垂着眼皮往下看了眼。
“这里不是松远,也不是行台,更不是深夏,这里是滇西,镇是和缅甸接壤的边陲,在这里遇到入室枪|杀,不需要手下留情,必须一击|毙|命。”
他淡淡地看着苏韫亭扯下倒在地上的那两个人的头套。
他们的皮肤比一般亚|种|人较黑,眼窝稍深,鼻梁塌扁,脸颊颧骨高,留着络腮胡子,看相貌是两个缅甸人。
苏韫亭在他们身上搜查一番,什么都没有找到,不由眉心紧蹙。
“雇|佣|兵。”秦展蹲下,拿|枪|口挑挑他们的袖子,两人的手臂上的虿类毒虫形状暗青色纹身暴露出来,“这种纹身应属于私人训练的职|业|杀|手,在边境线上做人|头|生意的暗|杀组织。”
苏韫亭抬头,看了一眼秦展,“老秦……”
“怎么了?”秦展回看着他。
苏韫亭舔舔嘴唇,“没事。就是觉得,这场景跟上演美|国|警|匪|大片似的。”他摸向后腰别着的那把|枪,拆下来塞回给秦展,“你带着这个是事前早有准备吗?”
秦展目光看向苏韫亭骨节分明的手,在那把阳光下闪着质感光芒的黑亮手|枪|外壳上扫了眼,“这把|枪|你带着,我刚才给你说的话往心里记,滇缅是两国边境,在这里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
苏韫亭咬唇点头,“那我就先带着。这俩人……”
“交给镇公|安|局。”秦展说完,站起身往后退两步。
地上那俩人黑红的血越淌越多,最后汇聚到一块,缓缓流进排水沟里。
“雇佣他们来杀我们的人会是谁?”苏韫亭起身,把|枪|重新别在腰后,问道,“我们暴露了吗?”
秦展说:“很有可能是被盯上了。”
至于是被什么人盯上的,他不好说,从踏入镇地界,他们就没有在露过面,和镇公安局的交接工作也只有谢遇知在做,不太可能是暴露。
电视塔顶旋转餐厅,钢琴音符在琴键上缓缓流淌,乐音悠扬舒缓。
贺宁站在偌大落地窗前,手上握着Victory Harpia 望远镜看向小镇中环一带的民建小院,嘴里嚼着口香糖笑了笑,“哎呀,真是场好戏。”
潘五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并没有接话。
贺宁没等到他的回应,也不恼,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茶侍生,回头冲潘五人畜无害一笑,挠了挠头,“给个面子,好歹听听结果,满足一下我的表达欲?”
他重新坐回餐桌,拉开身边的椅子拍了拍,“潘哥,过来坐啊。”
潘五站在原地,仍旧没有动作。
“你瞧你,我又不会怎么你,这么大个人了,坐我板凳还能要你的命了?”贺宁逐渐没了耐心,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还是说,你不爽我把你从贺雅楠身边喊出来?”
话说到贺雅楠身上,潘五总算开了句金口:“大小姐现在还在睡觉。”
“对对对,她整天抱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喝的烂醉如泥,这时候是该在睡觉。”贺宁脸上总算又见到笑模样,“这些散装雇|佣|兵|就是不行,完败。潘哥,你说,我要是抢在贺雅楠之前,把这几个人干掉,贺雅楠会不会恨你?觉得是你背叛了她?”
潘五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贺宁那张不谙世事人畜无害的脸上。
“反正我是要那个姓秦的死的。”贺宁摊手,“这个人,名字在我们贺家头号暗|杀|名单上,不除不快。至于那个姓苏的,贺雅楠喜欢要他的命,本来我是可以让给她,但我现在不想让了。”他满脸堆笑看着潘五,但那个笑脸,让人看了浑身都不舒服。
“你知道为什么吗?潘哥。”
贺宁端起高脚酒杯,晃晃里面的白色酒水,冲潘五抬了抬。
“宁少,我觉得凭现在的你,还没办法威胁我。”潘五毫不闪避的对视回去,“养子始终是养子,你在贺家的地位,比我这条贺家的狗也没有强很多。”
贺宁手里的酒杯径直砸在潘五左脸的眉脚,啪地落地。
潘五的眉脚渗出红色血珠。
秦展他们选择的这个落脚点,最大的好处就是离镇公安局近。
十几分钟后,警察就赶了过来,对枪|杀|现场进行了处理。
第40章 Chapter 40
沿着滇西支公路直行120公里, 就到了起底江高有码头,高有码头是通往缅甸洛瓦河站最近的水路线,连接中缅十六个口岸通道, 客货轮船云集、贸易繁荣。
江风阵阵,温和拂面, 卫向晨把船锚抛进水里, 叼着牙签钻进船舱, 用一种看新婚小媳妇的眼光看着苏韫亭,咋舌道:“苏队,没看见鹤渡医药2号仓库。”
苏韫亭正在给枪上膛, 听到卫向晨的话, 也没表现的很吃惊,他把枪放进后腰挂着的枪|壳里,起身抄起黑色露指半截手套戴上, 扣紧魔术扣, 一脸认真地拍拍卫向晨肩膀:“从深夏到高有码头, 我们路上一共走了四天, 贺雅楠知道这艘船换人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既然她想给程渡报仇,就算是为了杀我,今天的交接货她也不会终止,放心吧。”
贺雅楠复制松远案的作案手法吸引深夏警方注意,就是为了能亲眼看到他被炸成碎片这一天。
接货人一定会出现。
不止如此, 苏韫亭断定, 贺雅楠也会露面。
他抬手, 看看临走时秦展挂在他手腕上的那块OMEGA海马至臻腕表,秒针很快走完一圈, 分针小小往前挪动一格。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哦豁。”卫向晨凑在他腕表上看一眼,感叹:“五位数的天文台表,谁送的?”
“哦,肯定是秦局。”他自问自答,不怀好意地笑,“快说是分手费还是彩礼?”
“你怎么不盼着你苏队点好呢?”苏韫亭炫耀似的抬手在卫向晨眼前晃两下,“就不能是论功行赏?”
卫向晨冲他竖起大拇指,“苏队,你最近有功吗?论功行赏骗谁呢?我在你眼里傻吗?就那你们在房间里白-日-宣-淫-”他挑眉,“是吧,我可是都看见了。哎,你瞒不住。”
“你小子,没女朋友嫉妒我是吧?”苏韫亭瞥他一眼,出了船舱。
卫向晨跟出来,乐呵呵道:“我嫉妒你啥呀,五位数的腕表?算了吧,我嫉妒你盛世美颜还靠点谱。”
苏韫亭抬眼,往岸上看了看,脸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十点钟方向有人正在接近我们的货船。”
卫向晨循着苏韫亭说的位置看过去。
一行五人,打头那个穿一身黑色西装,梳大背头,带副宽边墨镜,走路带风,在人头攒动的码头上,画风与周围格格不入。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个看穿着打扮像保镖的人。
苏韫亭紧紧手套,冲卫向晨递了个眼色。
卫向晨点点头,朝来人迎上去,他站在船头,咬着牙签吊儿郎当地看着大背头,居高临下喊了句:“喂,你就是枭哥?钱带来了吗?”
大背头仰头,抿唇笑了笑,回他:“我不是枭哥,准确地说,来接货的枭哥,人现在在我们老板手上。兄弟,可以跟我们老板谈谈吗?”
卫向晨嘴里叼着的牙签,啪嗒,掉了下去。
“不是枭哥?”
对方非常淡定地点点头,“关于枭哥的事情,等会儿你们见到我们老板自然就知道了。我可以保证,我们和你们不是敌人。”
大背头态度非常诚恳。
卫向晨皱眉,犹豫两秒扔下句“你等着。”拐回去,把情况一五一十给苏韫亭说了一遍。
“枭哥在他们手上?”苏韫亭问道。
卫向晨说是,问他:“苏队,我们要和他说的那个老板见面吗?”
“去见。”
苏韫亭抬手盖住腕表,“立刻开启定位追踪,一旦有任何问题,马上调集附近所有警力对可疑人员进行控制。”
他这话不是对卫向晨说的,是对着藏在袖中的腕表说的。
这块价值五位数的腕表里面,嵌着一枚通讯芯片装置,可以随时和秦展他们进行联络。
苏韫亭和卫向晨跟着大背头走出码头,进了一辆林肯加长商务车。
大背头坐在前座,笑道:“我们老板约见两位没别的意思,两位不用紧张,喝点什么?”
加长的豪华车厢里,备着好几种饮料。
苏韫亭语气冷冰冰的,“不喜欢喝冷饮。”
大背头自讨个没趣也不生气,转而又问卫向晨,“小哥儿,你呢?”
卫向晨摆摆手,“不喝。”
大背头耸肩,“好吧,看来两位都是讲究人。”
加长商务林肯在街上七拐八绕,拐进一条宽敞无人的花间小巷,偶有蝴蝶偏偏花丛中,风景幽静,花香袭人,车子在一家看上去像是民宿的建筑前停下,服务生立刻上前替他们打开车门。
进了民宿之后,大背头把他们引进一间二层小竹楼,“我们老板在楼上等着两位,我还有别的事,就不跟二位上去了。”
苏韫亭和卫向晨互看一眼,径直来到二楼。
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学生模样的男生,正抱着只金渐层坐在老板椅里晒太阳,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来,一脸人畜无害的笑着跟苏韫亭和卫向晨打了个招呼。
“两位警官,要不要吃点什么?”
苏韫亭和卫向晨皆是一怔。
这人是谁?
他们身份暴露了?
这个看上去是个高中生的少年,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他们俩的身份?
“谢谢,我们不饿。”苏韫亭接话,径直扯了张椅子,在少年对面坐下,往椅背一靠,大腿翘二腿地对视着他。
似乎是感受了空气中莫名的杀气,那只金渐层弱弱的喵两声,挣扎着从少年怀中跳到地上,怯生生看了苏韫亭一眼,迅速跑开了。
少年单手插进额前碎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Lcky怕生,被苏队长的气势吓到了。好吧,那我们现在进入正题。”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在腿|间,摆出一个谈判的姿势,“我姓贺。”
苏韫亭眉头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我有一个堂姐,她叫贺雅楠。”他嘴角勾起个似有似无的笑,“怎么说呢,我这个堂姐是高材生,那种给全家带来无上荣光的高才生,和她比起来我就差多了,是个不入流的混子,大专都没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