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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公理之下 栖还 4389 2026-07-22 03:54

  苏韫亭把摘下来的手套递给卫向晨,往地上的尸体看一眼,“尸体看着不像车祸死亡, 更像是被人用利器砍死的。”

  “对对对。”跟在魏警官身后的两人中, 一个穿红色外套的男人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激动地接话道:“我正开着车, 忽然就从上边掉下来一坨东西,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踩刹车就碾上去了,结果下来一看是个人。看到人的时候,我都傻了,我这车怎么撞, 它也不可能把人脖子和头给撞成两截吧?”

  卫向晨看了眼尸体的下半身, 问红外套司机:“分析到很合理。不过, 一下就把人下半身碾烂了,你车什么吨位??”

  司机诺诺回道:“旅游大巴。”

  旅游大巴在世纪钟楼这边可真是不少见, 毕竟来深夏世纪钟楼旅游的人太多,热闹程度堪比加利福尼亚州迪士尼、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悉尼歌剧院。

  以旅游大巴的吨位,这幸好是车身侧轮碾压,尸体还能留一半完好,司机已经很算幸运,要是人整个都卷进去,怕司机有理都说不清楚,白白背上一条人命官司。

  “苏队,这个案子,肯定不是正常交通事故,你看,之后怎么处理?”卫向晨问。

  苏韫亭倒是没关心后续处理问题,他问了下大巴司机,“你说,人是从上面摔下来的?”

  司机疯狂点头,“对,真的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我们导游也看到了。刘春花你说,你给警察说。”

  他扯着旁边扎丸子头的女孩往苏韫亭面前推。

  刘春花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一直在抖,缩着脖子不敢往旁边地上看,就会哆嗦着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韫亭抬头,往上边看了看。

  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在跨江高速路和洱江大桥交叉位置底部。

  “事发到现在,大概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二十分钟了吧。”司机说,“我们看到尸体马上打了报警电话,交警同志十来分钟过来封锁现场,到现在,二十分钟左右。”

  “二十分钟,抛尸车辆可能已经快出深夏市区了。”苏韫亭皱眉思索了会儿,掏出手机先给秦展报告了下情况,“老秦,洱江大桥这边怀疑有人杀人抛尸,你喊邹明和高副过来跟交警队办个交涉吧。”

  秦展刚坐进悍马,安全带还没系上就接到了苏韫亭的电话,听到抛尸,秦大局长问了句,“杀人抛尸?你发个定位过来。”

  这晚上,洱江大桥堵车堵了足足近一个小时,好不容易交通恢复正常,吃火锅的也没吃上,到市里玩儿的人近距离体验了场惊心动魄的都市凶杀,回到家都是身心惊惧,什么好心情也没有了,只想早点睡觉。

  高磊和邹明带人过来接手案件后,苏韫亭才带着卫向晨和谢遇知来到水安路八巷胡同。

  早些年深夏还没扩建的时候,洱江大桥以北属于农村,八巷胡同村干部想拉动经济,将地皮集中起来对外出租招商,以给商户免费使用盖商铺住房为条件,十年后回收的房产分发给村集体,这空手套白狼的法子,还真吸引来大批投资商。

  深夏扩建时,市政考虑到八巷胡同这边周边经济已经成熟,就没有大动,还保持着原来商铺和住房布局。

  由于都是早年商户自费建造的四五层小楼,房子和房子之间,几乎是打开窗户就能和邻居面对面握个手的程度,可想而知巷子有多局促窄巴。

  不过窄巴也有窄巴的好处,就是住在八巷这边的人,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有生人。

  苏韫亭他们随便拉个路人一打听,就问到了于振光的住处。

  沿街一栋三层小楼,底商是个卖佛具的,老板五十来岁,正拿着浮尘清理一尊佛像上的落灰,听到说找于振光,他抬起头在苏韫亭身上仔细打量起来,好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小于没在家。前几天有个小青年来找他,俩人一道儿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找他什么事啊?”

  卫向晨看向谢遇知:不在家?

  谢遇知回看卫向晨:这么巧?

  “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苏韫亭问。

  “那谁知道?”老板把浮尘往桌上一搭,“他还借了我五千块没还,这边生意最近也不景气,我房租到期就不打算租了,还等着他回来还钱呢,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我早跟他要去了。”

  说着,老板自顾自开始抱怨起来,“这几天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他从货架最下边抱出一摞黄表纸掸掸,愁眉苦脸地咕哝着,“可别死了,死了我五千块打了水漂不说,还得赔上两捆黄表。”

  干这种买卖的,八成都通点玄学,念叨什么来什么。

  苏韫亭正想再继续询问,高磊那边来电话了。

  “高副,怎么了?”

  “苏队,收工回来吧,于振光不用查了。”

  苏韫亭神色一凛,急道:“什么情况?”

  电话那边高磊没忍住,爆了句粗,“他*的,我们对照了尸体生前照片,以及乔天亮的指认,洱江大桥被割头抛尸的人就是于振光。”

  佛具店老板一语成谶,于振光真他娘的死了!

  苏韫亭重重按死电话,牙一咬,转身就往外走,“回去。”

  卫向晨和谢遇知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急匆匆跟着苏韫亭跑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要终止调查?”

  “于振光死了。”苏韫亭皱眉拉开车门,“先回局里再说。”

  法医学普通尸体解剖室

  无影灯灯光惨白,不锈钢操作台前,邹明弯腰,摸了下尸体脖子的切口,简单检查颈椎骨头横切面。

  由于尸体是高空抛掷,落地前又受到过车辆碰撞,除被碾烂的下|体,上半身也有不同程度创伤,到底有多少处创口已经没办法计算,但是通过颈椎骨头的切面,可以断定死者是被被人用利器将头砍断之后进行抛尸。

  纪翠翠跑出去吐完回来,忍着恶心继续给邹明递工具。

  邹明从纪翠翠手中接过锯,把尸体头骨锯开,用丁字凿和骨耙子掀起颅盖进行脑部检查。

  “皮下组织无出血、血肿,骨膜下无出血,颅骨无骨折,皮肤以及肌肉组织无剧烈撞击后产生的瘀血区域,眼球脱落应该是在和大巴车撞击瞬间移位造成,无颅内损伤。”

  纪翠翠手里的笔不停在记录本上写着,时不时干呕两声。

  邹明把颅骨轻轻合上,开始进行尸体缝合。

  直到所有工作全部结束,才给尸体扯上白布盖好,去更衣间换下简易防护服,接过纪翠翠手上的记录本,走到电脑前开始打印检测结果。

  总算不用再面对那具稀碎的尸体,纪翠翠的呕吐感缓和不少,站在后面一边顺气,一边抱怨:“师父,咱们以后不会整天见这种尸体吧?之前接触那些还好,只是器官被挖了,好歹身体还是完整的……”

  “你还没开始接触碎尸呢,这就受不了了?”邹明笑笑,“以后什么生蛆肢解巨人观、碎尸泡酒海龟汤都是家常便饭。小纪,你要克服心理障碍争取成为咱们市公安局法医科一姐。”

  纪翠翠颓丧的翻个白眼,“今天我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饭局,那男的一听我是干法医的,当场屁滚尿流跑了,饭钱还是我付的。事后他还给媒人说,啊,俩人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万一吵架,我一生气把他就地解剖了还能行?我妈说,要不然让我干脆申请调个文职部门算了,好歹还能嫁出去。”

  邹明把打印出来的报告一抽,起身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你不能为了找个胆小鬼放弃了一片大好事业是吧?听师父说,刑侦支队好几个单身狗,个个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就你这条件,咱们市局内部都争抢不着,还用得着去外边找野狗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刑侦那几个人,怎么看都不靠谱。”纪翠翠跟上邹明,吐槽:“就说苏队吧,颜值是逆天,但他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经常来找你的那个卫向晨,还将就,可他是个中央空调啊,到哪都吹暖风。”

  夜色里,俩人走在去往刑侦办公室的路上,影子拉的老长。

  “那季杨呢?他比你还小一岁呢。”

  “他喜欢苏让。”

  邹明一愣,“这可是个大新闻,一会儿我得问问他。那不还有马辉?禁毒队的谢队也是单身。”

  都是些万年老光棍,秦局真是带了个好头。

  纪翠翠说:“马辉养猫,我猫过敏。谢队就是个工作狂,给他做女朋友还不如出家做尼姑。”

  合着,整个市公安局,没有能入纪实习法医眼的。

  “洱江大桥段高速公路上没有发现血迹,如果是现场杀人抛尸,那道路、护栏以及尸体跌落过程中,应该会有喷溅状血迹,而尸体坠落被碾压后,也没有出现正常的车祸出血量,所以,于振光是之前就被人杀害,带到洱江大桥进行抛尸的。”

  高磊面前茶缸子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一口未喝,全神贯注的分析技侦在现场拍回的照片。

  “一会儿等邹明那边的鉴定结果出来,再进行案件定性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高磊话音刚落,邹明后脚就进了办公室。

  “可算来了。”马辉赶紧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我们就等你的尸体鉴定报告了。”

  邹明走过去坐下,把报告投映在多媒体屏幕上,用记号笔把报告鉴伤部分圈起来,指了指,“死者头部和面部已经有蝇类来访,身体组织、肌肉无明显瘀血,经过开颅检查和伤口切面检查鉴定,致命部位为颈部利器切割,体内血液凝固,颅内无伤。死者非死于车祸,死亡时间在三天前。”

  高磊轻咳一声,“看来,于振光确实是死后几天才被人带到洱江大桥抛尸的。”

  “苏队,”季杨起身和苏韫亭打个招呼,“你们回来的正好,我们刚刚对案件进行了定性。”

  苏韫亭没搭话,把屋里的人扫了一圈,没看到秦展,视线变得锋利起来:“秦局呢?”

  “不知道。”季杨说完,回头问高磊:“高副,秦局给你打过电话后来去哪了?”

  高磊摇摇头,疑惑道:“他不在办公室吗?”

  “李超说八点以后就没再见到他了。”马辉回道,转而去问苏韫亭,“苏队,秦局是不是出事了?”

  苏韫亭眉峰冰冷一挑:“你再咒秦局,我现在就把你打出事。”

  马辉:……

  马辉内心OS:你是老大,你牛逼,你了不起,你清高!

  苏韫亭给卫向晨扔下句这里交给你了,转身急匆匆就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季杨看苏韫亭和卫向晨表情都不对劲,而且和他们一起出去的谢遇知竟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什么事情,问卫向晨:“你们这是怎么了?”

  卫向晨说:“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给秦局拨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一屋子的人顿时脸色难看,紧张起来。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出警搜寻找人?”马辉掐着手,尽量克制担心的情绪。

  高磊说不行,“堂堂一个局长,丢了可还行?绝对不能大张旗鼓的出警到处找,会给秦局带来危险的!”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下来。

  大半夜的,苏韫亭开着奥迪在路上疾驰,心都快揪到嗓子眼了,他哪里都没去,直奔汀香郡。

  回家打开门看到屋里漆黑一片,苏韫亭心瞬间就凉了一半,手心惊出一层冷汗,但他还是不死心的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秦展不在卧室。

  也不在书房。

  卫生间也没有。

  就连平时根本不踏足的储物间,苏韫亭也打开了,仍旧没见到秦展半个影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不停的在拨打秦展的手机,无一例外都是忙音。

  苏韫亭觉得脚步发虚。

  “该死的。”他猛地咬了下嘴角,迅速出门进了电梯,还有,还有苏格兰调的别墅……

  尽管汀香郡离苏格兰调仅四公里路程,苏韫亭还是觉得时间漫长,到了苏格兰调,他下车时甚至都忘记关上车门。

  秦展并没有给他苏格兰调别墅钥匙,由于太过着急,苏韫亭直接徒手翻了铁栅栏,哐哐两脚踹开了入户门。

  客厅亮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小壁灯。

  看到灯光,苏韫亭揪着的心瞬间活了过来,总算感觉到一点跳动,他缓缓舒口气,轻轻喊了声:“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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