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韫亭被秦展钳制着,有些恼。
“你疯了?”
“苏队,我说过很多次,有些事情不让你去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如果这次我赶来得不及时,你准备怎么样?”
秦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生气苏韫亭擅自行动的同时,又想到就在十几分钟前,苏韫亭曾被程昊拿狙击枪指着脑袋的情景,都不知道要拿苏韫亭怎么办好。
他问苏韫亭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因为紧张,不由得又加重几分。
苏韫亭被他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挣扎着扭头看向他,大声质问:“你问我准备怎么样?抓捕归案,定罪。就这么简单。”
他昨晚听到秦展和谢遇知的通话,知道谢遇知带走程昊是秦展的安排,所以刚才在打斗的时候,甚至放了一个太平洋的水在里面。
要不然依照他的性子,程昊拿枪指着他脑袋的瞬间,早就被他一枪解决了。不说打死,至少也得打个高节位瘫痪在床,让程昊下半辈子除了脑袋浑身不能动。
近距离对峙,两个人鼻尖几乎挨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秦展揪住他的衣领,怒吼:“抓捕谁归案?他们手里有狙|击|枪|你知道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和高副支队是赤手空拳?你死了不要紧,高磊也要跟着你陪葬吗?”
“枪?”苏韫亭猛地挣脱开秦展的钳制,转身从工具包里掏出几个黑色的零件撑到秦展眼前,“你说的就是这个?我没什么耐心的时候,这东西就是堆废铜烂铁。还有,秦大局长,”他盯着秦展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如果你是专程过来找我麻烦的,那我不欢迎你。”
“什么是我在找你的麻烦?”
秦展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他腰上一掐,往自己身上一带,下一秒他拉开悍马车门,把苏韫亭整个儿顶|了|进去,欺|身|压|上|来,随手把车门嘭地关上。
荒凉的长天被阻隔在外,宽敞的车厢里,两个人一上一下,几乎贴在一起。
苏韫亭手忙脚乱去推秦展胸口,皱眉:“不然呢?你看看你这要吃人的样子!秦展,你到底是担心我安危还是从来就看我不顺眼?每次都要故意挑刺,把我从上到下打击一遍才开心?”
“不是。”
秦展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苏韫亭那漆黑如幽潭的眸子,就像盛开在野地里的黑罂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怎么会是看他不顺眼?
天天看着他,日日看着他,时时看着他才好。
苏韫亭别开脸,不去看他,“你知道吗?以前在松远刑事侦查学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不喜欢我。别人跟你说什么,你都会对他们笑,很和善的样子,唯独对着我总是一副冰块脸,我当时觉得你啊,非常非常非常讨厌我。”
一时之间,车厢里只剩下静默。
空气凝固成刺人的冰碴子。
“你知道吗?”苏韫亭微微转头,重新和秦展对视,缓缓道:“我有一段时间,白天晚上都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肯定。你都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吝啬,你很少……不,你几乎从来没有夸奖我过。”
“我会想,我真的有那么烂么?”
“……”
“可我明明很优秀,比其他人都优秀。”
“你却从来只挑我的缺点。”
看着苏韫亭眼中流露出的悲伤,秦展的心摇晃了一下。
“是吗?我从来都没有夸过你?”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沉沉的沙沙哑哑的,落在苏韫亭的耳朵里,有种耳朵要怀孕的感觉。
“是,没有夸过我。”苏韫亭非常诚实的回答他。
“……”秦展的手指在他嘴唇轻轻划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未几忽然落下个绵软的吻,在他耳边低语:“那我还真是很混蛋。”
苏韫亭的瞳孔蓦地放大。
秦展轻咬|着|苏韫亭的耳|垂,行云流水间把案情一一分析给他听:“现在程昊是唯一能搭上潘季后的线,禁毒工作很难进行,和普通打架斗殴枪杀等刑事案件不同,一旦发现毒品,就意味着从下游到上游有个庞大的走私贩卖网络,抓些小鱼小虾是能给市局禁毒冲冲年底业绩,你身为刑警,应该清楚,真正的禁毒不是做做表面功夫。”
苏韫亭就像一头炸毛的猫,被安抚后情绪稳定下来,配合着秦展的动|作|,去迎|合|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所以,谢遇知是真的潜入卧底,你想彻底调查潘季后?”
他修|长|洁|白的食指一|路|滑|落,停在秦展劲瘦的腰间,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肌肉的紧绷。
轻微的|触|感如同隔|靴|搔|痒,撩的秦展|浑|身|发|燥,他忍不住生出粗|野|的念头,掐着苏韫亭盈盈一握的细腰,食指叩住腰带上的弹簧轻轻一摁。
“跨境犯罪,只有潘季后在国内被逮捕,才能适用于国内的法律。谢遇知卧底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对他越安全,对整个市局都要保密,现在刑侦最好是把精力都放在任东升的案子上,一是暗中协助谢遇知,二是给潘季后放个烟雾弹,让他以为市局没有查到他这边,也会放松警惕,更容易露出马脚。”
虽然已经|做|过|几次,但进|入|的时候,苏韫亭还是忍不住|痛的嘶了一声,秦展顺势紧紧握住他的手,手上青|筋|暴|起。
苏韫亭头脑发懵,出了一身冷汗。
“从抓捕到定罪,最多三个月就要定案,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除任东升经济犯罪外,还有什么?”
不知不觉,秦展已经开始攻|城|略|地,落日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橘黄的光芒落在他的后颈上、头发上,车厢里整个画面变得无比温柔起来,就连他发梢滴落的汗珠,都带着普渡的圣辉。
车厢里,一种无法言说的希冀被放肆的分散开,漫无目的的游走于四肢百骸。
“枪杀、□□、任东升手上,应该不止一条人命。”
一滴生理性泪水从苏韫亭眼角滑落,他的嘴唇鲜红,脸颊也泛着|红|晕,双手揽上秦展的脖颈,嗫|喘|着|回他:“今晚加班整理所有嫌疑人和认证的供词,看看能不能找到……唔……”苏韫亭猛地|咬|上秦展肩膀,把那声|承|受|不|住|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腰|线|绷|紧|感受着秦展心脏和身|体|的|博|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后秦展才退出去,从杂物匣里抽出纸巾。
苏韫亭穿着整整齐齐,半靠在椅背上单手撑腮,看秦展将车里一片狼藉|擦|拭|干净,把刚才没说玩的话又补了回去。
“今晚加班,把嫌疑人和证人录的口供一一对比,应该能找到任东升的具体犯罪依据。”
秦展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轻轻亲了亲。
“你说的对,我为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道歉,你不是浪费天赋,你是我寻求多年的同类,只有两个相同的灵魂才会互相吸引。”
苏韫亭凑上前,看着秦展的眼睛里面有星光闪烁。
秦展停顿一下,问他:“怎么了?”
苏韫亭微微一笑,回他个不轻不重略带挑衅的吻。
秦展摸着嘴唇,感受着被他触碰瞬间的温柔。
“走吧,先回局里,我有些累了。”
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了,他们家秦大局长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苏韫亭托着后腰,想不能再这样了,下次得换个地方,不是厨房就是车厢,有点费腰。
滨河路,妙不可言私人会所
总统套房里,男人目光彻底冷下来,脸色铁青道:“脱!”
第76章 Chapter 76
胡安琪腾地睁大眼睛, 如同被猎人吓坏的小鹿般惊慌失措,脸色煞白,眼里浮起一片水雾。
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声音都在抖:“我找潘哥,求你行行好, 放了我吧!”
达芬杰摸着扳指的手在听到胡安琪口中潘哥两个字的时候, 明显顿了下, 难得好性儿踱步走过去,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诺诺哭泣的小姑娘,半天才捏起她下巴, “你是过来找潘五的?”
胡安琪站在那里不敢动, 任凭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佬捏着下巴,哽咽道:“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是那种女人……”
下午, 她在公交车上给潘季后打电话的时候, 潘季后让她暂时先回家。她也很听话, 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租的公寓, 大概是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一个人精神恍惚的枯坐在客厅,直到天黑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很久,起身挪动着去开灯,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她被枪顶在脑袋上的画面,像只惊弓之鸟一样惴惴不安, 有一丁点儿响动, 就觉得是有人要来杀她, 甚至出现了幻听。
她想:这样下去不行,她得去人多的地方待着, 人多的地方安全。
于是就给潘季后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是个女人,声音尖锐,像是四五十岁的宿管大妈,开口就问她有什么事儿。
她说找潘哥,问中年女人是谁?
中年女人说自己姓徐,在询问了胡安琪的姓名年龄、身高和三围之后,让她晚上七点钟左右到妙不可言会所来。
胡安琪忽然想起程昊说今晚潘季后要到深夏,立刻就有了安全感,简单化了个裸妆,拎着小包蹬着高跟鞋就来了妙不可言。
想着能和她潘哥见面,胡安琪的心情很不错。
结果那个姓徐的女人,竟然是个鸡头妈妈桑,把她关进了这个总统套房里。
眼前这个外国佬长得一脸凶相,尤其是那双眼睛,她看着就打怵。
胡安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无助到极端,这时候她多希望她潘哥能过来救她,多希望有个人能闯进包间里来,哪怕是个服务生呢,谁都好,只要能把她从这里带出去。
她闭了闭眼,两行清泪蜿蜒流下脸颊,又开始哭,“求求你……”
“其实你的条件在我这里不算好,我对你这个年龄的姑娘没太大兴趣,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不过一个小时前,这里刚被片儿警扫|黄,那些小姑娘被带回去拘留了。”达芬杰一边说,一边手已经不老实得开始动手动脚。
胡安琪被吓傻了,眼泪汹涌而出。
“你嘛,虽然身材不怎样,长得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也还凑合。另外,”达芬杰表情逐渐变态狰狞起来,无耻道,“你的潘哥就在隔壁,就是他把你送过来的。所以,你以为他会过来救你吗?老实点吧,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审核好,这里是案发现场,后面主角要根据细节破案,求过!】
他狞笑着抬手打开了胡安琪头顶上的柜子,拿出一卷粉|色|静|电|胶带,邪笑道,“好姑娘,我们来玩个有趣的游戏。”
胡安琪惊恐的睁大双眼,哭道:“……求求你……求求你……不……不要……”
……
市公安局。
刑侦科大办公室里,除了在住院的马辉,所有人都没有缺席。
“苏队,生物检材那边的结果出来了,枪上的血迹是阮锋的,有任东升的指纹痕留。”卫向晨把几页纸递过来,“这个就是任东升持|枪|杀|害阮锋的证据。”
坐在卫向晨旁边的邹明也跟着补充了一句:“而且阮锋是先被人注射了大量□□,即我们常说的杜冷丁,麻醉前常用药。注射剂量太大导致受害人阮锋当场死亡。也就是说,真正导致阮锋死亡的不是后面补的那颗子弹,是药物中毒。”
高磊说:“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们马不停蹄去查了深药四厂在阮锋遇害那天的药物出纳,确认任东升当天夜里从药物仓库内取走了二十支容量50毫克的杜冷丁安培瓶。”
苏韫亭听完,问高磊:“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任东升那边招认犯罪事实没有?”
“没有,死鸭子嘴硬的很。”高磊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我是在想,他现在已经背了经济犯罪和故意杀人两个案子在身上,再根据林辉林建两人的指控,还涉嫌走私枪支和贩卖毒品,串并四起刑事犯罪案件。这个人多少有些丧心病狂。”
苏韫亭说:“你是想说,任东升是天生的坏种,变|态|杀|人|狂|魔|吧?”
“是啊。”高磊摊手,“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哟!”苏韫亭不由感慨,“看看,咱们刑侦队一向粗枝大叶的高副,都被任东升这个毫无人性的败类给逼的,口中蹦出文艺青年才说得出口的莎士比亚名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