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简沉拉进了自己的世界。
“砰”
门突然被打开了。
“霍无归!”陆霜冲进屋内,难得不顾形象地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胆子大了啊!敢金屋藏娇了是不是!杜晓天都跟我说了!”
陆霜气得眼睛发红:“你这半个月一直在分局里忙,唯一接触过的女人就是华宫KTV的公主对不对!”
她要是没去局里跑这一次都不知道,北桥分局早就传开了
霍无归在华宫KTV为了套线索点了个公主,这合情合理。
但不合理的是,二队队长亲眼看见霍无归的手放在那公主雪白的不可说上,还亲耳听见那公主说摸了很久霍无归。
她的洁癖儿子会愿意摸陌生女人,会同意陌生女人摸他?
做梦!
更过分的是,连杜晓天都说,最近霍无归手机里突然多出了个备注叫豌豆公主的人。
这不是妥妥的家门不幸吗!
“不是,妈”霍无归一愣,压低声音道,“你小声一点。”
他怀里的简沉眼皮微微动了动,似是被吵到了,懒洋洋地动了动唇。
陆霜在门口只能看见霍无归沉在黑暗中的背影,手里还公主抱了个人,气得拉高嗓门:
“你还说不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家教都喂狗了是不是!你居然敢跟公主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妈妈骂得好,多骂几句我爱听!他就是要谈恋爱了没错!
以及,问:霍队在酥皮上画的是啥。
猜对有小红包。
感谢在2023-01-20 06:02:22~2023-01-21 05: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再让wo想想 7瓶;4917288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 ? 偷听
◎我喜欢简沉。◎
“阿姨……好。”瘦削的青年坐在沙发最左边, 略有尴尬地点了点头,表情一片空白。
素来表情管理满分,举止天衣无缝的简沉终于也有了无所适从的时候
到底该笑脸相迎, 还是原地装死,又好像两者都有点不太对劲。
刚刚霍无归他妈到底看到了个什么画面?
刚刚自己睁开眼的时候到底为什么会在霍无归怀里?
霍无归他妈不会觉得自己图上了他家儿子的皇位, 打算妖言惑众、祸国殃民、秽乱朝纲、贪图家产吧?
最终, 再三纠结之下,简沉选择悄无声息挺直脊背, 收起下颌, 打开肩膀, 坐出了自大学军训以来最标准的坐姿。
“你好……小简法医。”陆霜局促地坐在沙发最右边, 瞥了一眼旁边的青年。
几分钟前, 她从霍无归口中得知了这个面容清俊、伤痕累累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和丈夫并肩驰骋商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杰出女企业家, 海沧知名阔太,此刻脑子里万马奔腾。
杀千刀的杜晓天!
这是哪门子公主!
这分明是自家儿子顶头上司、市局副局的公子!
霍无归能不能晋升说不定就是这位公子一句话的事!
沉默在一张沙发蔓延。
简沉和陆霜齐齐看向坐在中间的霍无归。
霍无归不食人间烟火、但凡沾染一点油烟都仿佛是种亵渎的千万豪宅里,一股微焦糊的肉香四溢
“糊了!”
“糊了!”
“糊了”
烤箱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如同救星般响起,三个人不约而同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 霍无归和陆女士双双回头, 盯着简沉。
“你坐下, 手还没好, 用不着你干活。”霍无归一把将简沉按回了沙发上, 巧妙地避开了他所有伤口,手落在他肩头。
“小简你坐你坐,把这当自己家。”陆霜同样局促地伸出手, 望着简沉病恹恹的表情, 犹豫再三, 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落在了霍无归身上,“死小子,长没长眼睛,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简沉愣了愣,犹豫着试探道:“那,我继续坐着?”
陆霜点点头,一把将自己带来的两个保温桶递到简沉面前:“这里是爪哇金丝燕的顶级官燕炖的甜羹,小简你先喝点,里面还放了林蛙油,对伤口愈合好的,尤其是烧伤,管用!”
“然后,再喝这个,花胶鸡汤,跑山老母鸡和正儿八经的金龙胶,八头的大花胶,滋补养生,多喝一点!”
正好平时炖了霍无归也不稀罕喝,陆霜像是逮着了个冤大头,一股脑把炖品塞给简沉。
说罢,陆霜不给简沉半点反应的时间,径直推着霍无归钻进了厨房,瞬间关上门,露出关切的表情:“跟妈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别的她不清楚,但她确定,自己儿子不光心高气傲,而且是个实打实的洁癖,轻易不会有外人出现在家里,更别提那是管弘深的儿子了。
霍无归这些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管弘深的,她这个当妈妈的,比谁都清楚。
若简沉身上没点对霍无归特殊的意义,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些画面是为什么。
再看向霍无归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的神情,陆霜作为一个刑侦人员家属,凭借高超的推理能力,得出了结论。
这一切,只可能有一个答案
“儿啊,小简法医是不是职场霸凌你?这是潜规则是不是?你受人欺负了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不然霍无归的反应也太反常了,如果不是被迫,她只能相信是自家儿子脑子忙坏了。
陆霜双手扶住霍无归的肩膀,摇晃着自己的儿子,满眼怜惜和心疼。
但因为比霍无归低了近两个头的关系,这画面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和违和。
厨房里沉默了半晌。
霍无归额角憋出一根青筋,一字一句道:“他一个实习法医,靠什么潜规则我?我潜规则他还差不多。”
“额……”陆霜思索片刻,又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逻辑,“他爸爸是管局啊,你之前不就跟管局不合吗,你是不是怕管局影响你晋升啊?没事的阿叶,妈妈跟你说,咱们家虽然系统里没人,但我们有钱啊。”
霍无归深吸了一口气,对陆女士的脑洞感到无所适从,不得不咬牙一字一句道:“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想追求他。”
“追求?”陆霜大惊失色,眯着眼睛,后退一步,满脸狐疑地打量霍无归。
尽管面前高出自己两个头、挺拔英俊的青年已经二十九岁,明年就要迈入三十大关,却至今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于是陆霜总有一种儿子延迟十八年的早恋终于开始的恐慌感,小心翼翼问:“你喜欢小简法医?”
“是的。”霍无归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很喜欢他,希望他成为我的家人。我对他做的一切,不管是做饭还是照顾他,一切都出于自愿,并非他逼迫我。”
“唉。”陆霜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拧,注视着霍无归。
霍无归顿时绷紧了脊背,在心中飞快揣摩起陆霜的心思。
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迅速想去见过的无数案例,光怪陆离的嫌疑人和近乎如出一辙的家庭悲剧从脑中闪过。
他瞬间作出了决断,正色道:“妈,我知道这个选择对不起你和爸爸对我多年的栽培,你们……还有我的生父生母应该很希望我可以结婚生子,让你们后继有人,让我也有一个正常而安定的生活,但我……”
“阿叶你说什么呢?”陆霜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霍无归,“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对……你这么想多久了?”
不会过去的三十年里霍无归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跟你说,别一副看老古董的眼神看我,我和你爸当初可是打算丁克的,真在乎这个我们早让你改姓席了好吗?”陆霜扶着额角,难得语气里毫无优雅可言,用一种略有陌生的眼神看向霍无归,“而叶警官和你的母亲,我相信他们也只希望你过得好,找到自己的人生挚爱。”
霍无归在巨大的震惊里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问道:“我以为你们领养我是……”
他始终以为,席知和陆霜领养自己,是因为两人没有办法生出属于自己的孩子。
整整十七年,他始终以为,给席家留下一个后代是自己被领养后应尽的义务。
就像福利院里每个被带走的孩子最终被赋予的使命一样。
陆霜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十七年前那个少年,还有更遥远的记忆里那个青年。
一模一样黑沉坚定的眼眸,一模一样挺拔坚毅的脊背,简直如出一辙。
他和他的父亲,几乎共享了完全一样的二十九年,完全一样的一张脸。
她踟蹰片刻,终于开口道:“二十九年前,我和你爸爸在边境线上做小生意,曾被一伙毒贩绑架。”
霍无归一愣,瞳孔紧缩,隐隐有种什么极为重要的话即将浮出水面的预感。
他没有打断陆霜,静静地等待陆霜继续说下去。
“毒贩逼迫我们为他们……穿越边境线。”
近三十年前的边境,无数错综复杂的原始雨林,大量蛇兽毒虫,还有蛰伏在雨林中伺机而动的各类罪犯。
一旦进入。就是万劫不复。
被边检抓住已经可以说是运气好了,真正运气差的,有些失足跌落悬崖,有些死在不知何处而来的暗枪流弹下,有些遭遇黑吃黑死无全尸,还有些什么都没开始做,仅仅是死于体内隐藏的胶囊破裂。
陆霜眼中隐含泪水,压抑着低声道:“叶警官,你的父亲,救了我们,但自己牺牲在了那片雨林中。”
“我和你爸爸,原本是想一辈子过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直到十七年前,得知了你的遭遇。”
接下来的话陆霜并未说出口,只是轻声道:“你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他牺牲那年,和你今年一样大。”
霍无归突然愣住了,虽然依旧肩背挺拔,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为什么从没告诉我这些。”
“我们怕你觉得爸爸妈妈不是真的爱你,觉得你是我们报恩的附属品。”陆霜轻轻拥抱了一下霍无归,儿子早已长大,不像童年时那样可以依偎在她怀中,但她还是下意识拍了拍霍无归的背,“不是那样的,我们一直很爱你,不因为任何事。”
霍无归顿时了,紧绷的肌肉悄无声息地放松,但依旧疑惑道:“那为什么您听见我喜欢简沉要叹气?”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真是造化弄人。”陆霜这问题问得小心翼翼,毕竟能把霍无归领养回家,当年的事她自然是清楚一些的,只是不清楚霍无归到底知道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