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只不过低级吸血鬼不论多虔诚,也根本不屑于多看一眼。
然而现在,却撕心裂肺地大喊:“杀了这个渎神者!”
此前的种种旖旎想法被暴怒所取代,嗓音里满是刻毒:“杀了他!我将带你升入我永恒的神国!”
低级吸血鬼缓缓靠近了。
然后,在黑夜之神疑惑的目光中,一脚踩在了的脸上。
硬质的鞋底狠狠碾过的五官。
殷栖迟太过用力,江寒鸦听见了黑夜之神骨头断裂的声音。
的鼻梁硬生生被殷栖迟踩断,头骨也轻微开裂。
剧痛之下,黑夜之神又惊又怒,正想再说点什么,殷栖迟就柔和地微笑着,直接踩断了的颧骨。
他的语气也依旧是柔和的,仿佛春风拂面:“谁允许你对他出言不逊?”
殷栖迟微笑着,又踩断了黑夜之神另一边的颧骨。
黑夜之神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凡人根本不能威胁到分毫,更别提伤害到了。
然而现在,的神躯不断往外淌血,剧烈的疼痛让不停的哀嚎,却只能像一只正在被放血的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末路。
这个异域人身上没有任何神力,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能……艰难地思考,想到了原因。
武器!
一定是武器!
一定是这把剑的缘故!
还有这个下贱的低级吸血鬼,竟敢伤害这个高贵的神明,一定要
黑夜之神正要说话,喉咙却被殷栖迟狠狠踩住,只能发出几声不成调的气音。
金色的神血从撕裂的伤口往外流淌,虽然不如江寒鸦的血液那么诱人香甜,但作为次品,也能勉强填饱肚子。
殷栖迟收回踩在黑夜之神喉管上的右脚,弯腰伸出手狠狠呃住的咽喉。
尖牙在神血的诱惑下迅速变长,在本能的驱动下,难耐的焦渴萌发,让他想要屈服于自己的本能,狠狠撕开黑夜之神的咽喉,吸干身上所有的血液。
黑夜之神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惊怒和耻辱涌上:“你胆敢!”
殷栖迟眯眼看了看他,唇边泛起一抹微笑,然后极具侮辱性的,狠狠给了一拳。
拳风凌厉,黑夜之神的左脸几乎被打的完全凹陷了进去。
“闭嘴。”
他柔和地道。
殷栖迟双目猩红,已经难以压抑本能的驱使,想要俯下身痛饮鲜血。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冷淡的声音道:“殷栖迟。”
只是简短的几个音节,原本被本能控制,急不可耐的吸血鬼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的尖牙不停往下滴着透明的,能够起到麻醉猎物作用的唾液,喉结不断滚动,眼底满是焦渴。
但殷栖迟停住了。
他竭力忍耐自己:“怎么了?”
“你可以杀了,但不能喝的血。”
“好的……好的……”
殷栖迟艰难地站起来,他什么也没问,便服从了这和他本能相违的命令。
像是抗拒地心引力一般略带摇晃地站起,五官因为过度的忍耐而扭曲。
他往后踉跄地退了几步。
“不算什么。”江寒鸦说,语气分外温柔:“但勉强是个人。”
“不能吃。”
他长睫垂下,望着殷栖迟:“有些事,是不能开头的。”
正如江寒鸦拒绝殷栖迟为他制造一个玄气浓度更高的修炼地一样。
将他人的性命视为耗材,借此谋取利益,或者更进一步,直接将其视为食物,都是极端禁忌的行为。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好……好……”
殷栖迟茫然地眨了眨眼,额头的冷汗滴落。
哪怕已经难耐到几乎要失去理智,他依旧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
好……我不吃人……我不吃……
我听话……
江寒鸦拿出一把匕首,割开了左腕:“但你饿了,对吧。”
“喝吧。”
殷栖迟略带茫然地看着江寒鸦。
江寒鸦轻声说:“这是我自愿的,不必顾虑,喝吧。”
殷栖迟低下头。
尖牙嵌进伤口,无比甘美的鲜血溢满口腔,顺着喉管滑入他绞痛的胃。
伴随着鲜血,有什么东西也深深在殷栖迟的心里留下了印记。
他模糊的感觉到,从这一刻开始,在他的生命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的,永远的改变了。
殷栖迟几乎淌下泪来。
一株美丽的玫瑰,在他泥泞的,肮脏的人生中,就此扎下根来。
从此,他广阔的荒芜蜕变成了一座小小的花园。
第65章 “我们已经是共犯了,不是吗?” 殷栖……
鲜血流失的感觉让江寒鸦有些不适应。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 血液都相当重要,对武者来说就更是了。
血液相当于是身体里的精华,尤其是还经过了玄气的浸染, 裹挟着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流, 浸润着筋脉。
鲜血流失的感觉带来了一些虚弱, 让江寒鸦本能地想要阻止。
然而他并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丝凉意如同轻纱一般披在了江寒鸦的肩上, 他知道这是失血的副作用,长睫微微垂下, 看向俯身埋头在他手腕处的殷栖迟。
就传统意义而言, 殷栖迟不会是江寒鸦欣赏的那种人。
如果他们的相遇再晚一些,等江寒鸦渡过了“低谷期”, 成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江家少主, 彻底掌握了权力, 也相应建立起了自己的一些班底, 走向平稳期,他绝不会和殷栖迟搅合到一起去。
殷栖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随时会爆炸, 能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性命乃至一切扔上天平的一端当做砝码。
江寒鸦和他完全不一样。
身为江家的少主,他很早就知道他需要肩负着整个江家。
他的命不仅仅属于他自己, 还属于整个江家。
数万年的基业, 掌舵时必须谨慎再谨慎, 小心再小心。
船大难掉头, 因此每一次转向,都必须深思熟虑,绝对不能随性为之,更不可能像殷栖迟那样一时兴起, 就把一切都扔上天平。
江寒鸦倾向于稳定和秩序,而殷栖迟则几乎完全是这两个词的反面。
为了江家,他不会和殷栖迟这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靠得太近。
然而他们遇见的实在太早了。
早到江寒鸦还未曾坐稳少主的位置。
尽管他在家族大比中以无可争议的实力战胜了所有竞争者,但他始终没有在外界展露过自己的能力。
他天赋极高,高到江云归和一众江家高层限制他的行动,以免他遭到其他势力截杀。
江家最顶层的那批人认可江寒鸦的少主位置,然而他们并没有出来为江寒鸦说话。
打算借此来磨练江寒鸦的心性。
更多的普通的江家人则觉得,尽管江寒鸦在家族大比里碾压一切对手,可始终没有在外界崭露头角,这就让他们心里有疑虑。
你在家里再厉害,可你没和外人比过,谁知道你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
没有实打实的荣誉和战绩镇场,就是会有人不服气。
怀疑江寒鸦的实力是虚假的,怀疑江云归徇私,一到外面和其他势力的天骄对比就会露馅。
一些试图竞争少主位置,但又实在打不过江寒鸦的人和其背后的那一派势力,也都推波助澜。
毕竟江寒鸦还年轻,太小了,如果能借机重创他的心态,毁掉他的武道意志,让他从此一蹶不振,那其他人不就有机会了?
流言蜚语纷纷扰扰。
但江云归和江家真正掌权的人都没有表态。
这种沉默让其他竞争者觉得是一种默许,于是就更加肆无忌惮。
当然,他们不敢真的对江寒鸦下手,只是让流言愈演愈烈。
大部分江家人在这高强度的传言中,也逐渐倾向于认为江寒鸦能力不行。
有些站在江寒鸦这一边的人,为他出谋划策,如何揭穿那些竞争者的真面目,戳穿谣言。
但江寒鸦只是平静的,沉默的垂下眼帘:
“不必了。”
江寒鸦知道这一切的核心就是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实绩,在此基础上,即便他揭露了竞争者的阴谋又如何?再怎么样也是治标不治本,流言蜚语短暂停歇,又会很快卷土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