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就不信了。”
往外发了消息的人脸上全是受到挑衅的愤怒:“这条野狗还真能从我们手里跑出去?”
殷栖迟从没体验过这么爽快的飙车体验,他兴奋至极,完全不降速,油门死死踩到底。
江寒鸦之前告诉他说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撞到什么也没关系。
“我会解决。”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刻意彰显权威,嗓音淡淡,却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信服感。
那一瞬间,殷栖迟仿佛从这个还略显年幼的江寒鸦身上,看到了梦中那个说一不二,不怒自威,略一抬手,就能让所有人服从的江家少主。
殷栖迟冒出了一个想法,有点迟疑,但开始开口道:“我能去撞他们吗?”
他们,指的是追在身后的那帮鹰犬,防御极高的车和飞行器。
江寒鸦平静道:“可以,去吧。”
这种无论想做什么都有人托底的感觉殷栖迟从未有过,他知道这样很疯狂,也许他只是认知错乱,彻底成为了一个赛博精神病,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猛地一个转弯,方向盘打到底,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奔着追兵去。
强烈的探照灯下,追兵们也注意到了殷栖迟的举动。
“怎么突然回来了?”
“哼,估计是觉得逃也逃不掉,不如主动投降,说不定待遇还能好点。”
无论如何,殷栖迟肯主动投降当然是件好事。
这么想着,所有人都放松了很多。
然而有人迟疑地道:“……怎么他好像没有减速的意思?”
炫技吗?
想来个刹车急停?
没人想到殷栖迟是打算玩“碰碰车”。
原因很简单,无论车辆还是飞行器,防御都厚得很,一向只有他们撞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撞他们的份。
殷栖迟的车虽然很古怪,但根据扫描结果,就是一辆老旧的小破车,别说撞了,就是被他们擦一下,都会严重受损。
“砰!轰隆!”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一辆飞行器摔落在地爆炸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错在太相信科学了。
“砰!砰!砰!”
“轰隆!轰隆!轰隆!”
破破烂烂的老旧电车在飞行器和更加庞大的车辆中来来回回,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狠狠撞向防御极高的车辆和飞行器。
小破车毫发无伤,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飞行器和车辆却一个接一个被撞翻,由于受损严重,还会爆炸起火,然而在某种特殊力量的包裹下,哪怕直面爆炸,也毫发无损,连一点冲击都没有。
就连挡风玻璃也没碎。
撞翻了所有飞行器和车辆,并让它们彻底损毁无法行动后,殷栖迟痛快地哈哈大笑。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闷,与不知道该如何诉说的郁结通通发泄出去。
江寒鸦静静地看着殷栖迟,殷栖迟身上爆发着极其浓烈的生命力,他的疯狂和发泄也是鲜活的。
此前他不知道,现在他明白了,这种极其旺盛的生命力是通过燃烧自己得来的。
既然注定活不长,就尽情的挥霍生命。
宛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盛大,美丽,但转瞬即逝。
不过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殷栖迟狠狠撞翻了这些追捕的车,然后他继续开车向前飞驰,这一次不是逃命,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纯粹的往前,往前,再往前。
一辆小破车撞坏了所有的高精尖代步工具,得知消息的人依旧相信科学,虽然勃然大怒,但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果可以得到这个技术,那绝对能大赚一笔。
于是很快,更加重量级的存在出现了。
它宛如一座空中的堡垒,黑黝黝的巨大炮口对准着正奔驰过来的小破车,广播里是冰冷的命令声。
小破车缓缓停下,按照命令落在了地上。
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古怪的人。
和巨大的空中堡垒相比,他显得十分微不足道,然而透过监控看到他的人,都莫名被他身上的气势所威慑,不敢去多注意他完美的容貌。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仿佛隔着屏幕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呼吸一滞。
然后,就看到那人抽出腰间的佩剑,简单的隔空朝他们一划。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江寒鸦却已经转身收剑入鞘。
下一秒,空中堡垒在半空中猛然爆炸,剧烈的火光和冲击拂起了江寒鸦长长的黑发。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成了他的背景,他背对着烟火朝殷栖迟走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然的。
殷栖迟的双眼此刻只有他。
他想起之前江寒鸦让他停车,他问为什么,江寒鸦嗓音淡淡地道:“请你看烟花。”
真是……一场盛大的烟花。
殷栖迟隔着车窗望着江寒鸦,忽然笑起来:“宝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周围的一切顿时淡色褪去,只有江寒鸦依旧站在那里,身上红与黑与白,对比鲜明。
记忆回归,殷栖迟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轻轻的“啧”了一声。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做那么生动的梦。
看来《玄武至尊限定版》里的情节还是影响到了他。
走错一步,便会形同陌路。
所以必须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后来江寒鸦出现了,梦境便消失了。
但殷栖迟还是不敢相信,他不觉得自己会被坚定的选择,应该是他努力奔赴,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求得一个机会。
所以他的梦中人怎么可能自降身份,主动来到他身边呢?
然而江寒鸦来了,他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表明,殷栖迟不必费尽心思追逐,他也会朝殷栖迟的方向走来。
殷栖迟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把木梳。
随着心魔劫的结束,这把木梳也慢慢虚化,它本来就不是真实的存在。
殷栖迟却深深将它握在掌心,直到它消失,掌心还残留着微微钝痛的感觉。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消失,笑意深深。
第78章 “那我以后可得仔细看看。” 就差把“……
密不透风的船舱摇摇晃晃, 江寒鸦正将之前布置好的防护阵法收起。
船舱没有自然光源,依靠光照,温暖的橙黄色光芒中, 江寒鸦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更显得不真实。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缕头发被牵动, 抬头一看, 殷栖迟醒了过来。
当时殷栖迟已经醒悟过来, 心境构建出的幻境已经消失,江寒鸦的神识无法继续多待。
殷栖迟还要再过一会才会彻底醒转过来, 江寒鸦便开始收拾布置的阵法。
“你醒了?”
江寒鸦轻轻笑了笑:“恭喜。”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忽然被殷栖迟一把抱住了。
殷栖迟抱得很紧,仿佛想要把江寒鸦揉进自己体内, 以江寒鸦的修为, 殷栖迟力气再大也伤不到他, 现在这样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共享彼此的体温。
殷栖迟松开手,但仍旧虚虚环着江寒鸦的腰背,在温暖但不算明亮的光线里, 凝视着江寒鸦。
和初次见面的时候比,江寒鸦的模样有了些变化。
垂在颊边的两缕小辫子不见了, 所有的发丝都用发冠束起, 但额头最上方还有一些细短的发丝, 被风一吹就柔柔地飘动。
脸颊边微微鼓起的婴儿肥也消减了不少, 褪去了青涩,逐渐走向成熟。
他还长高了,原本略显单薄的少年人身体也开始向成熟的青年转变。
像一颗半熟未熟的果子,轻轻咬一口, 带着些酸和甜。
哪怕已经把人抱在怀里,殷栖迟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有点像穷人乍富,狂喜到半夜睡不着觉,一边又一遍看着自己的财富,怀疑是在做梦,时不时掐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很喜悦。
殷栖迟看着江寒鸦,江寒鸦身上的每一点变化都让他感到格外的欣喜,他一双眼睛在江寒鸦身上流连忘返,怎么也看不够。
他脸上明显的痴迷把江寒鸦逗笑了,殷栖迟看得怔住了,然后小心翼翼地俯身靠近。
这是亲吻的前奏,但落下的速度很慢,江寒鸦有充分的时间拒绝。
殷栖迟很少主动做这种真正亲密的接触,但他并不是抗拒。
偶尔的,江寒鸦会从他眉眼间看到一种近乎恐惧的神色,一闪而过,连殷栖迟自己也没发现。
像是曾经这种亲密举动带来了难以挽回的糟糕后果,于是本能地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江寒鸦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殷栖迟在原世界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后来穿越了,依旧没有,看待其他人之间的亲密举动时,他也泰然自若,仿佛那和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
殷栖迟的唇缓缓落下,带着谨慎和小心翼翼,江寒鸦伸手环住他的肩,微微仰起头,接受了这个亲吻。
唇瓣相交的感觉很奇怪,这种纯粹的亲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吻。
江寒鸦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看到的避火图。
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在江家,小辈们在十四岁时都会统一接受那方面的教育,当然,所谓教育,其实就是偷偷在被子里塞一卷避火图让人自己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