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辛映听着电话那头没声儿了,还以为是信号不好。
宋舟回神,将资料上的信息同步给他们,“钟大富,钟家的长子,是被他弟弟亲手杀害的,死亡原因就是腹部中刀,失血过多而死。而钟大贵在杀死其兄后,逃亡多日,最终在山脚下被发现,法医在他身上没找到搏斗的痕迹,山顶上也有他留下的行李和遗书,所以认定他是自杀。”
一个腹部中刀,一个跳崖自杀,凶手怕不是用这两个娃娃指代钟家的两兄弟。
幕后的人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在暗示警方查钟家案。
可钟大贵因为失手误杀了自己的父母,坐了十二年的牢,出狱之后也没有伴侣结婚,所以记录上他没有婚姻和子女。
而哥哥钟大富虽然结过婚也有过一个儿子,但他死后,妻子很快就改嫁了,根据其妻子的户口记录,并没有找到这个孩子的踪迹。
至于这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幕后的人,会不会和这个孩子有关系?
他这么希望警方重查钟家案,是觉得当年的案子还有端倪?
“我会让白涯过去勘察,再此之前,你们盯好现场。”宋舟叮嘱道。
他的电话刚挂断不久,又再一次响起,见是吴意打来的,问道:“又有什么发现吗?”
吴意站在路南怀身边,远远看着不远处的孙晓京,对电话那头的队长说道:“队长,一堆记者来采访孙晓京了。前面都挺正常的,可是刚才孙晓京边哭边说了一件事,他希望广大观众看在他可怜的份上,能予以帮助。”
要不是他们刚从病房里出来,都快相信他的话了。
他的妻子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因为跌倒导致早产是没错,但母子平安,医生也确定了这件事。
医药费走医社保也是可观的,不至于到孙晓京所说的“完全无法承担”、“巨大的压力”这么严重。
要是说不好听一点,他都觉得有点像是在消费别人的同情?
吴意也就在心里嘀咕,他一直谨记宋队之前说的,说话之前好好考虑能不能乱说。
路南怀注意到小徒弟别扭的表情,低笑了一声,以前这个时候吴意都开始偷偷骂人了,最近倒是收敛了不少,看来他得找机会好好谢谢宋队。
“宋队,要阻止他们吗?”路南怀看着情况越来也不对劲,于是想问问宋舟的意见。
宋舟已经看到网络上的小视频了,手指敲着桌面的小动作越发快速,后槽牙微微咬紧,回复道:“怕你们被伤着,先回来吧。我已经通知外勤的人过去了。”
他心中冷笑:“孙晓京啊孙晓京,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小块地方,那里专门用来藏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它可能是稚童的天真漫语,也可能是成年人的冰冷晦暗。
它或许是深藏已久的惊喜,也或许是步步经营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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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这地儿不错吧!校内、安全、热闹!”易逞抓着江昔言的肩膀,向他展示着面前的盛景。
江昔言眼角微抽,如易逞所说,这里确实安全也热闹。
但他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生日聚会,是校内联谊会啊。
“易逞,小江,这儿!”梁析朝礼堂门口的两人招了招手。
这次聚会是学校传统,专门迎接他们这些新生的,也是学校少有的活动,除此之外就是天天学习和训练,错过这次机会之后就基本没有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男生本来也是打算来的,但看着江昔言天天一个人闷着,所以才想着把他也拽来。
“你今天不是生日吗?”现场的音乐声过于响亮了,江昔言努力放大声音,才堪堪能被听到。
梁析开怀一笑,“易逞骗你的!就是想让你放松放松,来都来了,玩儿吧!”
他们大概了解江昔言经历过什么,但他越是这么拘着自己,迟早有一天会闷出病的。
所以他们三个室友决定,合作让江昔言走出之前的阴影。
易逞没好意思地赔笑,劝说道:“小江啊,能不能别天天板着脸?你才18岁,可以过得快乐一点的!”
“就是!”梁析指了指角落的几个女孩子,那可是警校里少有的女生,“她们几个从你进来就一直看着你!”
第33章 我们
江昔言顺着梁析的指引看去, 只见几名女生正向他招手,他微微点头礼貌回应后没再看她们,而是站在梁析身边询问:“班长, 团日活动你怎么安排?”
警校的开学军训相较于其他学校要更严格更久一些,所以联谊会拖到了期中。
不过他们的联谊挺素的, 就是冲着破冰来的,大家聚在一起相互认识认识,但都过了半个学期,不少人都混了个眼熟了,气氛就更活络了。
“那个就是江昔言啊?”女生望向角落里那个最好看的男生, 很是感兴趣。
有些人即使站在最角落,依旧能成为全场的焦点。
场馆里,不论男女, 总有人往江昔言的方向打量,一方面是因为之前骇人的新闻, 另一方面是人家确实长得好看。
他长得白净,却并不病态。可若说他皮肤白得像一张画卷,那么他的五官就是造物者亲手绘下的得意之作。
他眼帘微垂,藏住眼中的星点, 平添几分静谧, 纤长的手指接过室友递来的汽水,脸上时不时挂上浅笑,倒是有了些许人间气。
“我想找他要联系方式。”
“谁不想呢?可他会给吗?”
“,你们要到了给我们一个。”
女生们看着突然挤过来的男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刚才江昔言朝她们看了一眼就没再看过来了, 摆明就是没意思, 她们还是别凑上去了。
她们又不是花痴, 只是纯纯欣赏好看的东西而已,又不是一定要得到。
男生无辜地耸了耸肩,他们也没想干嘛,就是单纯像认识认识。物证系的老师对他的评价非常高,听说老教授说他是任教这么多年,遇到的最聪明的学生。
入学这两个月,他好像已经把这一个学期的课都学完了。
加上江昔言的微信,说不定学期末的时候,还能找学神问问题目什么的。
梁析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推搡的同学们,收回目光看向江昔言,问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件事了?”
江昔言不管是再班上还是在宿舍里,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班级活动了?
江昔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神色平常道:“我小时候去过那里,说不定可以给你们带路,我们班第一次集体活动,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不是吗?”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暗中收集与案子有关的线索,其中也包含了渔坝镇的情况。
虽然没有实地去过,但结合之前的记者采访视频和城镇地图,他大概能想象到实际道路,届时寻路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他既然说出口,就有十成的把握。现在他事事都要考虑自己的安全,却也不可能忽略别人的性命。
梁析觉得有道理地点了点头,答应得很是爽快,“成啊!反正去哪儿都是去,有人认路当然好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攻略,担心会在校外出事。毕竟把这么一大帮子的人带出学校,万一出了事他和导师都有责任,虽然是警校生,但他们才刚入学不久,还没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
江昔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着依旧如往日一般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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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宋舟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孙晓京,他并不气恼,只是觉得孙晓京拿人命做赌,就为了卖惨骗捐,觉得他可笑又可悲。
“孙晓京,兜了一大圈就为了这点捐款,值得吗?”宋舟质问。
孙晓京笑而不语,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也就是现在不能看手机,否则看着银行卡里的数额不断增加,一定是件美事。
孙晓京既然做出这么狠的决定,宋舟早已料想到他不会这么轻易松口,继续道:“你就不怕借刀杀人,不小心误伤了自己?你这是在拿自己妻儿的性命做赌注。万一出事了,这笔钱你拿得安心吗?”
孙晓京笑了一声,眼中看不见丝毫慌乱,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宋舟不落下风,没给孙晓京太多得意的机会,拆穿了对方的伪装:“孙晓京,你早就知道幕后的人有这个计划了。所以房间里才会有收拾一半的行李袋,你妻子在摔落的时候也提前做了自我保护,你们就是想借着阿斌闹事的契机动手。”
至始至终,阿斌和他的朋友都只是棋子罢了。凶手通过此时让警方注意钟家两兄弟的儿子,孙晓京也能从中获利。
孙晓京笑容一僵,泄气轻叹,伸手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突然间开始阴沉低笑。他眼里隐藏许久的精光显现,如今的他看起来阴险毒辣,之前所见的忠厚老实荡然无存。
“我承认,这个计划我们早就知道。”孙晓京悠哉地翘起二郎腿,斜靠在扶手上有恃无恐,“不过警官你们放心,我给的证据都是真的。”
许之慎坐在一旁,冷静地观察孙晓京的一举一动,目前的他出于轻松状态,确实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宋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凝视着孙晓京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我原以为可以把自己摘干净,拿着这笔钱和老婆孩子过一段安稳日子,人生乐事也就这么一星半点了。”孙晓京的表情顿时冷然,“但既然现在暴露了,我就不妨直说了,那个人引导你们查钟家案没有错,真相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残忍。”
反正他在媒体面前做的戏足够了,他就算入狱,也会有人觉得他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
只要老婆孩子能拿到钱,他进去蹲几年也不亏。
但是他们计划这么多年的事必须要进行下去,警方想知道真相,他们也想!
有一件事他没有说谎,他知道自己父亲都做过什么,现在的选择,就是他在替陈依伟赎罪。
真相不该被沉寂!他们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也要重新把那些已经定案的旧事,再次掀开!
“到底谁在操纵一切?”宋舟追问,听孙晓京的意思,他知道主导着一切的人是谁。
这件事关系到钟家的案子,甚至和当年的三起皮箱抛尸案有关,他一直怀疑操场埋尸案的死者高志强也涉及其中。
如果能从孙晓京身上找到破口,警方或许就能顺着他找到当年案情的真相。
知道凶手,那个命悬一线的小家伙也就不必逃亡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江昔言后来怎么样了?
孙晓京摇头,“这个故事由很多人拼凑而成,我一个人说多没意思。警官,查查吧!只有真正涉及其中,才知道我们的痛苦。”
宋舟抓住字眼,深究问:“你们?”
孙晓京缓缓抬头看向宋舟,笑着回道:“是的,我们。”
他话音落下,不论警察之后再问什么,他回应的都只有沉默。
看,天气多好!他们本该站在阳光下,行走在春风中,可一地的污泥扒着他们的裤腿,妨碍他们前行,拽着他们进入泥沼。
他们本想低头骂一声,却看到了污泥之中藏着的真相。有人选择直接无视踏过,也有人选择就此沉沦陪葬。
他们没有能力做清道夫,可他们愿意献出自己的信仰,哪怕伤痕累累。
宋舟站在窗前上,反复思考孙晓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孙晓京的意思是,参与这个案子的人不止一个,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希望警察重启钟家案。
当年钟家两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双胞胎兄弟,为什么到后来自相残杀?
他们的父母说是被误杀,其中的误会是否还有深究的必要?
凶手连续杀了这么多人,是在复仇还是其他?如果是复仇,黄大康等人有对凶手或其亲人做过什么?
宋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喊上了林越和陶一然,“我们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