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回头向身后瞥去。
酒店套房大床上,昏暗中有一道熟悉的侧影,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沈酌温和地回答。
“……人为选择执行起来并不容易,我们需要先统计每一个新增S级的威胁度。”阿玛图拉从她的办公室座椅上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显然是做出了决定:“接下来我们需要保持联系,沈酌。另外……”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
“白先生成功二次进化的事,恭喜你。”
沈酌并未答言,摁断了通话。
他把卫星电话轻轻放在桌上,无声地走到大床边。
白晟沉睡着,鼻息温热均匀。
消化陨石能量需要时间,白晟已经断断续续睡了四天五夜,中间只饿醒过几次,风卷残云般补充完热量之后立刻倒头又睡了过去,从头到尾神智都不太清楚。
可能正是因为不清醒,作为人类的理性消失,他对沈酌表现出了一种兽性本能的可怕占有欲。
沈酌必须确保自己时刻待在这个房间里,因为白晟每次醒来时都要在第一时间找到他,而且房间里不能有其他任何人,否则他就会立刻表现出攻击欲。有一次他醒来时在房间里嗅到了酒店送餐员留下的陌生气味,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差点当场冲出门,被沈酌拦腰抱住好说歹说,耳鬓厮磨耗了一个多小时,那次险些就发动暴君了。
在这种状态下沈酌根本没法动身回申海,只能住在国际总署专门安排的一家酒店里,连房间门都出不了。
始作俑者却一无所知,大概是沉睡中感觉到沈酌靠近的气息,翻了个身伸出手,精准无误地攥住了沈酌手腕。
窗外大雨淙淙,房间里却暧昧昏暗。白晟裸露的上半身勾勒出精悍结实的阴影,闭着眼睛显得睫毛很长,面容俊美而又非常无辜。
这副模样就像个睡觉安静的、特别有教养的年轻人。
完全看不出他醒来后会马上变成怎样一位偏激恐怖的暴君。
“……”
沈酌一动不动,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目光滑过他锋利笔直的眉角,挺拔细窄的鼻梁,以及平素总带着点笑意的薄唇。
……睡着了倒还挺讨人喜欢,沈酌心里不自觉浮现出这个念头。
但凡不是这张脸,这酒店早把你拉黑名单了。
仿佛心尖被无奈地一碰,泛出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鬼使神差一般,沈酌无声地俯下身,吻了吻那熟悉的嘴唇。
下一刻,沈酌只觉下颔一紧,仿佛被精钢钳住了,愕然只见那是白晟的手。
哗啦
霎时眼前天旋地转,沈酌整个人被不可挣脱的力道硬拖上床,随即被白晟完全摁在身下,一手强行捏开下颔,唇舌径直扫荡进来。
水声淹没了听觉,窒息让耳朵轰轰作响,视网膜一阵阵发黑。纠缠让舌根都发麻,仿佛口腔里每一块软肉都不是自己的了,被迫仰起的下巴直至脖颈都潮湿润滑,嘴唇因为充血而刺痛得不能触碰。
“不……不行,你轻一点……白晟!”沈酌挣扎呵斥,“白晟!”
“……”
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终于略微向后,虽然只仅仅拉开了数寸距离。
“亲我做什么,嗯?”
少顷面前终于响起熟悉低哑的声音,白晟低下头来,在沈酌唇角上亲昵地舔舐了一下:“这么喜欢我的吗?”
他前几次醒来时根本表达不出完整语句,看上去这次清醒了很多,应该是快恢复正常了,沈酌松了口气就要放下心。
但紧接着,他注意到白晟的眼睛,意识到还是别放得太早。
那沉黑瞳孔深处光芒亮,分明是一种野兽面对猎物犹豫要不要下口的神情。
“……你力气太重了。”沈酌咽喉隐蔽地上下一滑,让自己抬眼仰视白晟的眼睛,然后主动去蹭了蹭他刀脊般的鼻梁,声音柔和充满劝诱:“你轻一点,先让我起来。”
但白晟完全没有动,被褥深处一只手掌还掐着沈酌侧腰,掌心探进衣底直接贴在皮肤上,五指像精钢铸成的一样无法挣脱,轻轻松松回答:“我没有啊。”
以他的标准确实没有,力度完全在正常范围以内,但沈酌已经明显感觉到侧腰肌上传来的不可撼动的指力了:“那你让我先坐起来,你不饿么?”
白晟笑起来:“哦,还行吧。”
……这番对话简直太诡异了,完全摸不清他是半恢复了还是在半装疯。
“我饿了,让我吃点东西。”沈酌用全身唯一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抚摩了下白晟侧脸,低声问:“你不想看看新闻吗?你都睡了这么多天了,嗯?”
白晟居高临下盯着他,眼底似有一丝戏谑,但也有几分犹豫和焦渴。
正当这时,客房门铃叮咚响了两声。
每天定时的餐车送到了。
自从上次餐车送进房间差点把白晟理智烧光的意外发生后,现在酒店员工全换成了国际总署的监察员,并且餐车绝对不再送进门一步,只放在门口按一下铃就赶紧走。
白晟蓦然回头望向客房门,似乎有点迟疑。
“晚餐送到了,让我起来。”沈酌趁机要起身,“你睡了这么久也需要补充……”
他话没说完,只见白晟突然眯起眼睛,然后别出心裁地一伸手捞起了什么是沈酌之前随手搭在床头柜边的黑色细领带。
“你别……”
沈酌还没来得及立刻抗拒,白晟一掌摁住他双手,十分轻松地用领带捆在了头顶,低头亲了亲他眼角,说:“待着。”然后径直翻身下床,光着上身走向了客房门。
“哟,”客房门一开,白晟笑嘻嘻的招呼声从外面传来,“送饭呢,辛苦了辛苦了,几号了呀今天?”
走廊外传来监察员震惊到结巴的声音:“白……白……白先生?!”
套房里间,沈酌仰躺在大床上,内心简直有种错愕的荒谬感,第一反应就是把手腕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根本挣扎不了。
“……”
那狗日的玩意不知道用什么异能把领带加强固化,成了死死锁着双腕的镣铐。
第69章
“白、白先生,您没事吧?”门口来送餐的监察员是个瑞士本地人,一脸表情心惊胆战,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您真、真的恢复了吗?”
从百米冲刺的肢体动作来看这哥们是时刻准备撒丫子逃命,但白晟却很轻松,笑吟吟打开银质餐盘检阅了一眼:“啊,恢复?什么恢复?”
监察员:“……”
白晟只套了条松垮的短裤,毫无顾忌地展露着上半身。被顶级进化加强了的肌肉无比强悍利落,六块腹肌极具视觉冲击力,左侧锁骨下两个血红S,足以让人一眼就心生寒气。
他一手轻轻搭在门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监察员毫不怀疑眼前这只颀长漂亮的手能在半秒内把自己拆成206根骨头,连皮带肉平平整整地摊开来晒在地板上。
有那么几秒钟,监察员内心不由自主升起了对SHEN监察的深切同情,简直不能想象这几天SHEN监察是怎么咬牙熬下来的,尤其他一年到头严密包裹在黑西装里的身材看上去那么单薄清瘦,看上去很容易就……啊不,等等,SHEN监察还活着吧……
“咦,这块儿鱼不错,沈监察就喜欢吃这样嫩嫩的鱼。”白晟一句话让毛骨悚然的监察员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然后他春风拂面地二指并拢一挥:“辛苦啦!谢谢!晚安!”
监察员赶紧晚安晚安,不用谢不用谢,内心善良地为沈监察比划了个十字,然后迅速撒丫子撤离了危险区域,速度快得白晟想签单给小费都没来得及。
心情愉悦的白晟推着餐车回了房间,咔哒一声把门关上,活动了下肩膀回到卧室。
大床被褥凌乱,沈酌没穿鞋袜,衬衣被扯得半开,双手被黑色领带捆在头顶上,那张优美而冷漠的嘴唇因为被强迫亲吻而非常湿润,因为恼火而显得更有血色:
“……你已经清醒了,过来把我放开!”
白晟笑而不答,嘭一声放松地摔上床,随便伸手扳过沈酌下颔,大拇指毫不留情揉过那红肿的嘴唇,看着沈酌因为刺痛而拧眉闪躲。
“趁我睡着了就偷偷亲我。”白晟低沉地笑了声,“过去的五天里还干了什么?”
提起这茬沈酌有点狼狈,“你先起来,这几天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我一直被你绊在这个房间里出不去……”
“噢外面发生了很多事。”白晟挑眉了然:“所以我一醒你就迫不及待地要跑。”
“……”
看着他的眼神,沈酌终于确认了他现在的状态:
清醒了,但没完全正常,仍处于未知雄性心理的高度敏感状态。
毕竟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故意露着肌肉跑去开门跟送餐员隐形示威宣誓地盘,成功把送餐员吓跑,然后立刻爬上床开始阴阳怪气挑字眼的。
“我没有要跑,我只是必须……”
沈酌话音被迫咽了回去,因为他的牙关被白晟两根手指撬开,指尖强行探了进来,还在充血的舌尖被按压搅动,细微水声清晰入耳。
“我不信。”白晟笑起来,语调带着危险的兴味盎然,“让我查查。”
沈酌双手被绑着无法阻止,感觉到自己裤袋里的手机被白晟伸手掏了出来,也不知道背地里什么时候偷窥到的密码,熟练解锁打开。
“!”
沈酌是个几乎没有私生活、手机内容除了工作别无其他的人,此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挣扎就要出声阻止,紧接着嘴却被迫张开,因为白晟两根指节都完全塞了进来,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晟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记录:“那么激动做什么,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啊哈。”
他翻动屏幕的手指一下停了,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愉快和得意。
相册最新好几张,都是沉睡不醒的他自己。
照片有各个角度和不同光线,但毫无例外都是白晟双眼紧闭、酣然平静的时候。有几张上的他在灯光自然铺陈的滤镜下,看上去比实际年轻了好几岁,简直像个无忧无虑刚毕业的学生;还有两张明显可以看出拍照时沈酌心情十分气恼,一手举着摄像头,一手把他的脸掐得变了形,鼻尖都歪了,看上去颇为搞怪。
唯一一张全身照,是他半夜睡着睡着身体斜了,一个人呈对角线占据了整张床,沈酌被挤醒后果断拍照留下了罪证,闪光灯清清楚楚照出了白晟那嚣张的逆天大长腿,一只手还茫然作伸出状,想要把沈酌抓回来。
“……”
空气安静,四目相对,沈酌表情精彩且微妙,猝然别开视线。
白晟抽出湿漉漉的手指,蓦然俯身把他的下巴扳回来,那双黑亮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你是有多喜欢我啊,沈监察。”
沈酌没来得及反驳,口腔被再度入侵,连咽喉都因为强硬的舔舐而不得不张开,被褥淹没了大片摩擦的身体。
“……你是这几天我能见到的唯一的活物,我拍你几张怎么了……”
“拍啊,怎么才拍这几张?”揶揄的呢喃在交融呼吸中急促不清,“怎么不把我扒光了拍个视频,好威胁我继续给监察处打白工?”
两人眼睫都几乎要上下交错,混乱中沈酌被迫扭头不让他亲,喘息着嘲讽:“拍你视频做什么,给你机会发到监察官论坛去对全世界疯狂炫耀是吧?你这逮到机会就要脱的……唔!”
掐在腰侧的手掌蜿蜒往下,抽掉了监察官黑色西裤上的皮带,随手丢在地上。
金属链条拉开的声音那么细微,但清晰得无可辩驳。
“……我们清心寡欲的大监察官,每次见了我却都那么精神……你看你激动成这样。”白晟含着那微凉的耳垂,含混不清地笑道:“我就那么对你胃口啊,嗯?”
仿佛电流冲上脑顶,沈酌难以遏制地向上仰起,脊背弧线如一张华美的弓。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特别讨你喜欢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