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么人?!”文澜又惊又怒,“藏头露尾的鼠辈!是魔族吗,魔族也敢潜入陨星山?!”
“我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拔剑在空气中一顿乱砍,试图驱散这黑暗,黑暗却无处不散。那道声音低笑了两下,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低笑声,令文澜毛骨悚然:“无妨,你会明白的。”
“当你再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痛苦时......当你看到那人与你渐行渐远时......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声音仿佛融入了无尽的黑暗,渐渐远去,最后的话语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回荡在文澜耳边。等回过神时,文澜早已冷汗如雨下。
栖云峰。
晏兮仰首看向稳坐在房梁顶上的黑衣少年,只觉头都大了:“现在是宗门规定的修炼时间吧,你怎么不去修炼?”
叶暝:“掌门师尊所授心法于我无用,我已请示回去自行修炼,他也允了。”
翘课翘这么嚣张的吗,道玄清居然也由着他?
表面上,晏兮对待叶暝还是那般,维持着“温和大师兄兼道侣”的人设,私底下却一直为这件事很崩溃
好不容易才把这尊大佛请下山,结果转头又自己跑回来了,他还没找到能在龙傲天恢复记忆后也能保住小命的金钟罩啊!!
不过如今叶暝失去了记忆,在经历山路十八弯后仍成了道玄清座下弟子,剧情说不定能引向正轨毕竟如果叶暝能乖乖走原著里没被原主虐待的剧情也挺好,成为掌门座下弟子,专心于修炼,重塑灵核修复灵脉,将来成为修真界大能。
但晏兮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了,灵核不是那么好重塑的,失去记忆的叶暝也没这个意愿。没了跟原主之间的深仇大恨,平白无故多了个道侣,龙傲天也随遇而安起来。作为新弟子中的风云人物,不合群也就算了,还几次三番跑来栖云峰找他。
叶暝在他屋顶上睡了三天,赶也赶不走。
虽说修真者寒暑不侵,但叶暝灵脉断尽,在陨星山也不能堂而皇之用魔息护体,瞧着外面飘起的细雪,晏兮怕这祖宗冻出个好歹,以后恢复记忆了更跟他没完:“算了,你进来吧。”
叶暝闻言掀开眼皮,从房梁顶轻松跃下:“师兄肯让我进屋了?”
“不让你进屋能怎么办呢,你又不肯回弟子舍。”晏兮叹了口气,违心地补充,“谁让你是我道侣,我心疼你。”
系统在脑海里绘声绘色地模仿:【我~心~疼~你~】
晏兮:“......”
你住嘴。
晏兮老脸一红。
男主就不似这般煞风景。这话如蜜糖,叶暝肉眼可见开心起来,亦步亦趋跟在晏兮身后进了屋。
然而,当他看清屋内近乎家徒四壁的景象时,笑容变戏法似的敛了下来。这环境太破败了,四处漏风,根本配不上晏兮这样的大美人。
况且,栖云峰都成这样了,师兄之前居然还说,要努力攒灵石给他......
巨大的感动与心疼之余,叶暝心中不由多了一丝怀疑。师兄对他这般好,只是因为爱他吗?
如果自己不珍惜他,辜负了他怎么办,师兄当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晏兮不知道男主脑补了些什么,倒了杯热茶给他,听他问:“师兄,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还说呢,这得要怪谁?”
虽然栖云峰被烧不是叶暝亲手所为,但确实因他而起。
“那师兄当初,为何不直接将我交给魔域?我是陨星山的叛徒,把我交出去,既能向魔域示好,又能为宗门除去一个心腹大患,岂不两全其美?”
又是试探?
晏兮徐徐道:“谁说你是叛徒了,你只是被魔域中人蛊惑跟利用了。那魔尊阎枭是何等人物,阴险狡诈,最擅玩弄人心。你当时被妖兽所伤,不仅磕坏了脑子,灵核灵脉也受到重创,心志不坚才会被他趁虚而入,这怎么能全怪你?”
“如果我把你交给魔域,那跟亲手推你去死有什么区别?魔域那是什么地方,弱肉强食,毫无道义可言,仙门又凭什么向他们示好。你失忆没了利用价值,又曾是我仙门弟子,他们岂会容你?把你交出去才是真的害了你。”
叶暝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杯中水面晃出一圈涟漪。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要护仙门荣誉,更是因为舍不得他死。所以即使栖云峰被烧毁,即使自己可能被连累,师兄也坚持护着自己。
而他不仅不知,还来埋怨师兄。
内疚涌上叶暝心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注视着晏兮背影,总觉得三个月不见,师兄似乎又清瘦了些。
多半是因为想念自己吧。
“师兄,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定会让栖云峰恢复如初,变得比以往更好。”从身后环抱住晏兮,叶暝将脸埋进他颈窝。
晏兮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你不恢复记忆后一剑捅死我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指望从龙傲天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叶暝仿佛一只大型犬,在他颈窝处依赖地蹭来蹭去。
晏兮推开他脑袋:“......别乱蹭。”
痒死了。
*
仙盟大会的日子终于来临。
按照惯例,新入门弟子也可报名参加,但大家心照不宣,新弟子基本就是去走个过场、积累经验,最有希望进入前三甲为宗门争夺荣誉和资源的,还是像晏兮这样有一定修为和名气的“老”弟子。
这天晏兮难得没赖床,一大清早便穿戴整齐,梳洗完毕,站在覆盖着薄雪的空地上朝木门里喊:“叶师弟,你弄好了没?再磨蹭要迟到了!”
木门只开着一道细小缝隙。
叶暝的语音从门缝里闷闷传出,“再等我片刻,马上就好。”
这小子昨晚死缠烂打,有宽敞的弟子舍不去,非要留宿在栖云峰跟他挤在这间小破屋里。
因为晏兮格外强调了不能被同门发现,导致现在越发有种后宫嫔妃偷偷与侍卫私通,还得时刻提防被宫中耳目察觉的即视感。
晏兮被自己这诡异的联想雷得一个激灵,连忙提高音量催促:“到底好了没啊?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惩罚你啊?!”
他也就是口嗨一下,哪里真敢惩罚这位爷。
而此时,屋内。
叶暝正将脸深深埋进晏兮常穿的一件衣物里,进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疏解。嗅着鼻尖那股淡淡的清香,他视线透过那条狭窄的门缝,贪婪地紧锁着门外之人的身影。
只见晏兮一身利落的粉色劲装,为了今日比试特地换了方便行动的款式,更显身姿挺拔,站在铺着薄薄一层莹白积雪的地面上,冰雪映衬着他如画眉眼,唇红齿白,宛如雪中精灵,清灵剔透,动人心魄。
“师兄,师兄。”
“我的,道侣......”
听门外青年说要惩罚自己,叶暝一边默念晏兮的名字,感受着那来自灵核深处的阵痛,一边加快,由喉间溢出低磁性.感的闷哼。
伴随一阵剧烈战栗,他仰起头,冷白色的脖颈上青筋浮动。
缓了少顷,气息归于平稳。
叶暝并起二指,施展清洁法术,将门板上不小心沾染的痕迹清除得一干二净,又依依不舍地抱着晏兮的衣物深吸了两口那令他着迷的气息,这才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出。
“师兄,久等了。”
他走到晏兮身边,神情自若,仿佛刚才在屋内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
晏兮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催促道:“真是有够久的,快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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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五章 可我偏要玷污。
一路上叶暝非要挨着走,晏兮快被挤草丛里了,忍无可忍地推他:“道路那么宽敞,你就不能分开一些走?”
“可是师兄,我冷啊。”
“你冷个毛!”
明明全身跟发骚了一样热得很!
两人衣袖相蹭,乍看跟连体婴儿似的。察觉叶暝还想把手臂搭过来,晏兮那叫个愁啊,三个月不见而已男主怎么变成了这样,之前虽然也动手动脚,但好歹没这么黏糊啊?
“慢着,你身上怎么有点味道?”忽然晏兮步子微顿。
叶暝停下来注视他,“什么味道?”
“不知道,形容不出来。”晏兮皱着眉又仔细嗅了嗅,像是清冽的雪与什么东西混杂的味道。
“那,师兄觉得难闻吗?”叶暝黯然道,“若是难闻,我离师兄远一些便是。”说着作势要松开手。
晏兮本应求之不得,可一转头,对上一双写满委屈和失落的狗狗眼,歪?不至于这么矫情吧?
“算了,反正也不难闻。”晏兮一脸黑线,本着让龙傲天不高兴自己讨不到任何好处的心思,“看不出来你挺讲究,还用熏香。”
叶暝阴转晴,重新挨紧他,“不是熏香,我从来不用那些。”
“那是什么?”
叶暝只挨着他低低地笑,不再言语,那笑容里的餍足和隐秘的得意看得晏兮莫名其妙,发抽呢?
出栖云峰,来到人多眼杂的主道,晏兮这才坚决地和叶暝分开。他得和掌门长老们一同御剑前往大会场地,叶暝则以新弟子“叶溯光”的身份,和其他普通弟子一起乘坐宗门安排的马车。
总不能让人看见这新来的小师弟如此黏着大师兄,既不成体统,晏兮也不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这诡异的亲近。
仙盟大会现场,人声鼎沸,壮观无比。各色旗帜飘扬,代表着不同的宗门派别。青云宗作为仙盟之首,席位最为显赫,其后依次是陨星山、幻音阁、合欢派以及诸多小门小派,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人。
晏兮随掌门等人御剑落地,他们比乘坐马车的弟子们到的早些。
刚站稳,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冲天而起,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弟子正被一只毛发油亮的大黑熊追得抱头鼠窜,场面十分混乱。
叶暝刚从马车上下来,冷不丁看到这滑稽的一幕。
“那是妖域的弟子。这次仙盟大会,妖域也会派代表参加。”晏兮恰好走过来,以为他面色冷峻是对面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解,便解释了句,“如今妖域与仙门关系尚可,算是盟友。”
可晏兮不知道,叶暝一路上都是这张司马脸,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其他弟子不敢靠近,这会儿见到晏兮,面上才露出一点真切的笑,点了点头。
晏兮继续说:“你多留心观察一下,这些门派和妖域来的弟子中说不定有与你志趣相投的。”
毕竟是限制文龙傲天,少不了一些露水情缘。
说不定今天就能与妖域中的那位......
叶暝没明白,但很快就理清了,师兄定是见他独来独往不合群,这是在拐着弯关心他,怕他孤单呢:“师兄这是让我多交朋友的意思?”
原来师兄一直在默默关注他?
叶暝心里的野兽悄悄红了脸,他还以为晏兮眼里只有吃喝睡呢。
晏兮:“啊?差不多吧。”
对后宫说先从朋友做起然后开始啪啪啪,这种事原著里的男主可没少做。
这时道玄清唤了晏兮一声,晏兮应声过去。道玄清等人在高台落座,晏兮自己也整了整衣袍,作为参赛者,他并不与掌门同坐高台,而是要以陨星山掌门首席大弟子的身份进入待入场区,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