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掌柜浑身一激灵,点头如啄米:“行,行!留个人,留个人好说!”
“我留下吧。”周松钰自卑地自荐道,“索性秘境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你帮不上忙?”晏兮拍他肩膀,“找东西你最在行了,这次秘境危险不高,不如让叶暝留下,万一刚才那帮人贼心不死又折回来,他还能镇得住场子。”
叶暝眉头一皱,虽然被那句“镇得住场子”哄得心情愉悦,但他必须把晏兮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正要开口拒绝,晏兮忽然踮起脚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晏兮仰着脸看他,桃花眸亮亮的,“委屈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可以么?”
叶暝:“......”
明明只是个一触即分的脸颊吻,明明再过火的事都做过,心口仍然毫无防备地一软,仿佛被茸茸的兔耳尖扫过,痒意蔓延。
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这人总是知道怎么拿捏他,当真手段了得。
“快去快回。”叶暝抬手抚上晏兮耳阔,威胁性地捏了捏,“若是回来晚了,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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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被锁没招了,将就吧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娘的娘的娘的他什么时候恢……
“周师兄, 你有没有觉得叶暝最近有些古怪?”
半路上,晏兮神情颇为凝重地问周松钰。
后者习惯性翻白眼:“呵呵,他哪天不古怪?”
“说不上来,就是挺古怪。刚才在客栈你也看到了吧, 要不是我阻止他是真的直接掐死那孩子, 而且他最近似乎也没那么好说话了?明明之前还会时不时撒娇的,现在别说不怎么撒娇, 撒娇的反而变成我了。”
谈起叶暝, 晏兮有一肚子话要叭叭。
直觉告诉他,刚才在客栈要不是他踮脚亲那一下,用上了这辈子最软的语气, 叶暝绝对不会放他离开视线半步。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叶暝每次看向他时,眼底总像藏着点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当然了,叶暝的情绪本来就像一团迷雾,从来就没容易懂过。
周松钰倒觉得很正常:“呵呵,我感觉他一直都是这样, 他不一直都是你不出言阻止就会随便掐死人的那种烂德行吗?”
“......”晏兮,啊?真这么烂吗?
“人本来就是多面性的。”周松钰不耐烦地挥挥手, “他不照样师兄师兄地喊你吗,你俩不还是成天腻歪在一起吗?他要真变了个样, 你第一个就该察觉出来。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好像也是,《逆仙邪尊》原著里的叶暝确实就是个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种马龙傲天,杀人屠城眼睛都不眨, 作者写是写爽了,道德底线也是真喂了狗。
自己编造的这个“道侣”假身份,相当于一条栓疯狗的链子, 虽然不知道能栓多久。
晏兮刚从上一个问题里出来,又想到什么:“可是”
“别可是!事到如今不用你亲口承认,眼睛不瞎的都猜得出来你们师兄弟俩是什么关系了,拜托收敛点吧!这一路上我一个孤家寡人已经被你俩折磨得够够的了!我警告你晏兮,凡事留一线,你再和我聊他的事我死给你看!!”
周松钰暴躁打断,大吼大叫他已经不想再吃狗粮了,那玩意儿吃多了会消化不良!
晏兮念在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的份上“喔”了声,说行吧。
算了,不想了,低阶秘境没什么危险,难的是找地脉晶髓的方位,不过有周松钰在寻找起来问题应当不大,等集齐药材回山交给白长老,炼出丹药治好周松钰的灵脉,这个潜在威胁就能暂时放下。这也是晏兮能为他做的最大限度了。
再之后就是仙盟盟主失踪的事,依照原著的修为格局,修为能在凌霄之上的人除了后期登顶的叶暝,便只有魔尊阎枭,此事十有八九与阎枭脱不了干系。
晏兮抬头望了望天色,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要下雨。得快点回去,不然以叶暝那性子,等急了怕是会抛下客栈杀过来。
……
晏兮的预感没有错,他离开才两天,叶暝就已经等急了。
准确来讲,是在晏兮亲完他脸颊转身和周松钰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后悔了。
凭什么留下的是他?
什么叫找东西周松钰最在行,他难道就不行??
还有那掌柜的,要不是他出手,这破店早被那群杂碎拆了,居然有脸要赔偿?!
叶暝支着条长腿,坐在客栈大堂中央的条凳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敲击声很轻,但每一下都让柜台后的掌柜汗毛倒竖,那姿态不像敲木头,倒像敲在谁的天灵盖上。
大堂里空荡荡的,原先的客人都被那天的打斗吓跑了。外边天色阴沉,风卷着落叶拍在门板上,“啪嗒、啪嗒”的动静听得人心得慌。
“听说了吗?仙盟盟主平安回来了!”
“真的假的?传闻不是说被魔域......”
“千真万确!我师门刚传来的消息,凌霄盟主已经回仙盟了,还带回了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据说这次秘境变故,是魔域和某个宗门内鬼里应外合。你猜那内鬼是谁?”
“谁啊?”
……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听见外头传来的消息,赶忙凑近几步,堆着笑对窗边那道沉默的黑影道:“仙长您听见没?仙盟盟主平安回来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叶暝不关心这个,他只是在想,低阶秘境难道就不是秘境了吗?只要是秘境就会有危险,周松钰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成为拖累,万一晏兮为了护他把自己折在里头......
叶暝猛地起身,掌柜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一哆嗦,手边算盘珠子哗啦散了一地:“仙、仙长?”
“我得过去。”叶暝对自己说。
叶暝径直朝门口走去,黑色衣摆扫过门槛。掌柜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拦,这人身上那股子煞气比那天打上门的所有修士加起来还吓人。
叶暝踏出客栈,立于湿冷长街之上,雨未至,天地间水汽已重得能拧出水来,粘在皮肤上,腻得慌。
他闭目凝神,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开什么玩笑,他当然要去,晏兮的命只有他能取,要是让什么秘境妖兽捷足先登,他这账跟谁算去?
「......」灵核欲喷又止。
“依旧嘴硬。”一个声音贴着叶暝耳廓擦过去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并非正装死的灵核,却替灵核说出了心声。
叶暝脚步一顿。
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同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脸齐刷刷转过来,面向叶暝。那些脸上原本该有五官的地方好似遇热的蜡在融化,流淌,迷糊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平整。没有眼睛鼻子和嘴,无数张空白的人脸静默地朝他望着。
“装神弄鬼。”叶暝嗤笑着召出黑剑,剑身缠绕出丝丝缕缕的煞气。
一剑当空劈出,直斩长街中央天幕。
“轰!”
剑气撞上无形屏障,街道两旁屋舍门窗剧震,青瓦簌簌崩落,但结界本身恍若铁铸,岿然未动。
那些无面人开始动了。他们迈着僵硬的步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整齐得令人牙酸。
叶暝正要劈出第二剑,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阴影里走出一人。
灰衣,银质面具,身材中等,毫不起眼。正是那天混在闹事修士里最后离开的那个面具男。
剑尖调转方向,对准了他,叶暝薄唇轻启,冷淡吐出个名字:“阎枭。”
面具下传来一阵低哑笑声。
那人抬手,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面具。
苍白俊美的脸孔露出来,灰黑色的眼白衬得瞳孔两点猩红尤其刺目,此人将摘下的面具从容纳入袖中,宽袖垂落,黑雾弥散后,身形瞬间高大。
确实是阎枭无疑。
“许久不见,叶暝。”阎枭开口,还是那种嘶哑调子,但少了刻意的伪装,“生死一线间,是本座亲手为你唤醒了记忆,这份厚礼你可还满意?”
回应而来的是裹挟着凛冽魔气的漆黑剑锋直刺咽喉!
阎枭不躲不避,五指虚空一握,磅礴魔气凝成巨大鬼爪悍然迎上剑锋。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炸开,周围那些无面人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化作黑烟消散。
叶暝被震得后退半步,履底在石板上擦出刺耳锐响。他握剑的手很稳,但额角已经渗出薄汗。蛊虫又开始闹了,似有无数根针在灵核里搅。
“怎么。”叶暝讥诮道,“来替你那个好侄女报仇?”
听他提及魅璃,阎枭眸底倏地凝起一层冰,冰底压着浓重阴戾。
叶暝眉梢微动,他见过阎枭许多样子,可像这样情绪撞破从容面具鲜明到近乎失态的怒意,倒是头一回。
那怒意只涌现了刹那,快得像错觉,阎枭甚至没让它烧到眼睛深处,就已硬生生将它按了回去。顿了片刻,他无所谓般轻笑一声,随手掸了掸袖口,那儿明明什么灰也没有。
“那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仗着那点浅薄的魅术便以为能拿捏人心、玩弄局势,死在你剑下倒也干净,总比落到仙门那些人手里,折了魔域的颜面强,不是么?”
“我不会再回魔域。”叶暝漠然。
“可是为了你那好师兄?”
阎枭往前踱了两步,灰黑色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叶暝,仿佛要透过皮囊看进他灵魂里:“本座很好奇,你既然都想起来了,为何还不向晏兮复仇,为何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留他身边陪他演戏?”
“谁要留在他身边,他将我戏耍到如此地步,我难道还得感激他不成?!”叶暝下颌绷紧,声线冷得淬冰,“我自有我的方式,用不着他人多管闲事!”
“不是本座爱管,本座只是替你感到可悲,往日魔域里开罪过你的人哪个能活到天亮?如今你甘愿继续被骗,也要赖在他身边,忍到今时还未动手,你是动了真感情啊。”顿了顿,阎枭唇边笑纹加深,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困兽,“看来是本座高估你了啊......”
“叶暝,你不够坦率,还窝囊。”
话音落下的刹那,剑光已至。
叶暝这一剑毫无保留,十成魔息灌入剑锋,阎枭护体魔气被攻破,剑锋擦着左肩划过,皮肉翻卷,血色乍现。
阎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伤口处黑气翻涌血肉蠕动,眨眼间愈合如初,只余衣上裂口。
“这就恼羞成怒了?”他语气怜悯,“你这一剑本该对准本座心口,可你偏了。”
“蛊虫,很痛吧?”
叶暝不吭声,朝天一剑劈向结界,只听一声琉璃碎裂般的炸响,阎枭布下的结界阵眼应声崩碎,幻象褪去,两人重新立于客栈外的长街之上。
阎枭尚未有所动作,寒光凝现,叶暝身形直抵他面前,黑剑横在了他脖子上。
街上百姓都被这两人交锋的气势吓得惊惶四散,一下子大街就空荡荡的没影了,客栈掌柜的更是瘫倒在门槛内吓晕了过去。
受蛊虫发作影响,叶暝面色煞白,但声线还算平稳:“化神期修士固然了得,但你那足以致命的陈年旧伤至今尚未好全吧。从你对道玄清的执念来看,这伤想必是他弄的?如此说来,你也未必比我好过多少。”
阎枭叹气:“这就是当初瞧你可怜,准你留在魔域的坏处了。短短几年,竟让你把本座的底细摸清了六七成。”
“那如今该换我可怜你了,至少眼下我想对晏兮做些什么易如反掌,可你想动道玄清,他有仙盟与陨星山层层相护,只怕没那么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