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它发现谢好像更关心胎儿的事情,一咬牙,准备学早餐铺老板那样,把谢引到别的鬼那里去。
“胡梅雨的事情真的和我无关啊,我就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收破烂小老头!”干尸带着哭腔喊道,“那打银匠和胡梅雨接触最多了,您想了解那畸形胎,去找它啊!从胡梅雨怀孕到孩子生下来,它都有参与!胡梅雨丈夫逼她吃的转胎丸和符水都是打银匠给搞来的,没有人比那家伙更清楚畸形胎的事情了!”
谢愣了下:“转胎丸?”
“是啊!”那具干尸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部位置钞票,“那打银匠的老娘是个出了名的神婆,一眼就看出胡梅雨这胎是个女孩。但胡梅雨丈夫想要男娃,于是打银匠就找人帮忙弄了转胎丸,听说连续服用就能让腹中孩子变成男娃。”
随着老头的讲述,谢脸色越来越难看。
干尸察觉到了谢神色不对,连忙撇清自己:“这转胎丸可和我无关哦,我都是听邻居聊天时知道的,毕竟没什么人会防备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嘛。”
谢冷声问道:“这种能改变性别的‘神药’肯定很贵吧,我听说胡梅雨丈夫一有钱就喜欢打牌喝酒,他哪来的钱?”
干尸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呃,转胎丸和符水都是打银匠免费送的……胡梅雨丈夫经常拿胡梅雨的首饰去打银匠那里卖钱,一来二去这不就熟了嘛。”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有些忙,到家就晚上七八点了,只能努力保持三千日更。
差不多还有五字左右正文完结,我觉得五月底应该能写完吧……可以养养一起看。
第134章 一魂二魄
胡梅雨丈夫这个人, 真的很难形容。
酗酒赌博抽烟还家暴……
谢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五毒俱全的人渣是怎么把胡梅雨骗到手的。
这人渣还重男轻女,逼着自己老婆吃来历不明的药丸和符水。
转胎丸这种东西谢听说过, 就是无良商家弄出来的激素药。打着能改变胎儿性别的幌子, 专门卖给那些重男轻女的人。但这药完全没有能改变胎儿性别的功效,只会让服用者流产或导致胎儿发育畸形。
胡梅雨腹中孩子发育畸形和这转胎丸脱不开干系。
从在这收破烂老头口中,谢感觉那个打银匠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他像是故意凑到胡梅雨丈夫身前的。
谢知道收破烂的老头想用打银匠来引开他,所以不排除老头刚才说的那些事有夸张的成分。
不久前谢和纸人老头去过打银匠的铺子。与这个空间的其他鬼怪不同, 打银匠的身体和钱庄老头一样, 都是由纸人幻化成的。
钱庄老头现在重新化作了纸人, 那打银匠应该也和纸人老头一样无法动弹了吧?
但这只是谢的猜测。就算打银匠也变成纸人了, 谢也要过去一趟……即便收集不到情报, 他也要把所有和出口有关的鬼怪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打银匠商铺位置在小区门口。
谢现在的位置,在小区最后方的废品收购站。
简直像是在做某网游的前置任务, 为了收集情报满地图到处跑。而且这破小区还不像游戏那么方便,连个传送点都没有, 全靠双腿走, 整个就一锻炼身体。
虽然在心中疯狂吐槽, 但谢还是顶着漫天灰烬, 从废品收购站走到了银匠铺。
银匠铺在这种住户基本都是老人的老小区中,应该还是很受欢迎的。
打银匠就是指打银做银饰品的匠人。一些地方的老人认为银饰有驱邪安神的作用, 为了让自己孙辈健康长大,在新生儿出生后,他们都会让打银匠打两个小银手镯给孩子戴上,富裕点的家庭还会让打银匠做个长命锁。
这小区的银匠铺全名叫‘百年金银老店龙凤坊’,店名很威武, 但店铺门面却很寒酸。整个店铺只有五个平方左右, 是隔壁便利店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单间。
店名被打银匠用毛笔写在一张红布条上, 像对联一样用胶布贴在门口。
连店招牌都没有银匠铺,屋内更加寒酸。只有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桌,一个放置小炉台的木架子,以及看起来像是座椅的石墩。
那俩纯手工制作的木质家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木纹中塞满了不明成分的黑泥。木桌外层的漆料坑坑洼洼,抽屉一直保持着开启的状态,铁把手不翼而飞。那些打银工具就胡乱放在抽屉和桌面上,看起来十分混乱。
一个破破烂烂的纸人就坐在石墩上,上半身倚靠在木桌旁。
谢猜得没错,这打银匠纸人和钱庄纸人老头一样,全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打银匠是由无启教操控的。
既然银匠铺的鬼怪是无启教的造物,那由此可推断出当初接近胡梅雨丈夫的那个打银匠应该就是无启教徒,胡梅雨的人生悲剧很有可能全都是无启教一手造成的。
……无启教真是恶事做尽。
谢看着那歪倒在桌子上的纸人,划破手指随手甩了几道血咒过去。
来都来了,既然问不出什么情报,那就在这纸人身上的留个血咒吧,方便知道它什么时候醒来。
但令谢没想到的是,他手中的血咒刚甩出去,那死气沉沉的纸人就突然跳了起来,以极其灵敏的步伐闪身躲过了血咒。
谢愣了下,但他还没说话,就听那纸人惊骇道:“你是怎么看出我的伪装的?!”
谢沉默了。说实话,他刚才都没想进屋检查。
那纸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材有些瘦弱的中年人。那人长得獐头鼠目,身材佝偻,嘴角还留了两撇八字胡,活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耗子。
中年人戒备地看着谢,有些感慨地说道:“不愧是玄门灵子,就算从未接触过玄学术法,感知能力依旧如此强悍……真是令人艳羡的好天赋。”
谢没理这人阴阳怪气的夸赞,也没管它是怎么知道他是灵子的掌控这个空间的幕后之人想要杀他,肯定把他的情报都告诉了这些守门的鬼怪。
谢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体:“无启教的人?”
感受着对面那人身上微弱的魂魄气息,谢算是开了眼了:“你们无启教的创造力总是超乎我想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自己的魂魄切成你这样的。你当你的灵魂是切了一半的西瓜吗?吃不了就放冰箱?你这样可是彻底放弃轮回转世了……”
谢只在这个纸人身上感受到了一魂二魄的存在。正常人都是三魂七魄,普通人缺了一魄就会精神萎靡不振,少了魂就会昏迷变成植物人状态。
但不知这无启教邪修用了什么术法,虽然只有一魂二魄在,而且还是附在纸人身上,竟然也能如常人般说话沟通。
听谢提及轮回转世,那中年人瞬间放弃思考谢刚才是怎么发现他的了,转而十分嚣张地说道:“什么地府轮回,等掌教成就大业,吾等就会脱离轮回束缚,在掌教的庇佑下享受长生!”
谢冷漠地看着这中年人。
又是一个被长生洗脑的疯子。
连肉身都没了,灵魂都残缺成这副模样,完完全全就一工具人,竟然还妄图那上清派掌教能带他长生……还是做梦比较快。
谢声音有些嘲讽:“不,你这样的估计还不够格。你应该就是那种被利用完之后就抛弃的残次品吧?”
那中年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扯着脖子对谢喊道:“才不是被抛弃!你懂什么?!掌教让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杀了你以绝后患,你根本不懂掌教多么看重我!”
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看着谢那有些怜悯的眼神,那中年人瞬间炸了:“你这是什么眼神??别以为你是灵子就可以在这个空间里肆无忌惮,我已经知道如何对付你了”
说罢,中年人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就算是灵子,你也是肉|体凡胎!只有钱庄里有供活人吃喝的物资,钱庄老头休眠了,你打不开祥丰钱庄你现在已经被困在这里了!正常人三天不吃不喝,肯定会死掉的!”
谢被这人逗乐了:“这就是你针对我的计划?准备把我饿死在这里?在这高明的计划中,好像都用不着你亲自上场啊。”
那中年人涨红了脸,看起来还想反驳什么,但被谢挥手打断了。
“好了,我好害怕被饿死哦。所以在我死前,咱们聊聊吧。你就是打银匠?你害死了胡梅雨之后,无启教给你的报酬,就是把你做成了纸人?”
中年人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没错!变成纸人之后,我现在已经是长生中的一员了,等到掌教彻底掌控轮回,我就可以离开这个空间。至于胡梅雨嘛……她是她老公亲手杀的,和我一个普通打银匠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身体。
因为银匠铺是出口条件之一,再加上无启教的人为了防止它被裁缝铺的鬼怪杀死,所以这打银匠一直被限制在银匠铺这一小片范围内,不可以去其他地方。
其他掌控出口的鬼怪,除了收垃圾的老头以外,也全都被空间规则限定在固定范围内,不能随意走动。
相比于其他已经经历过死亡、只剩憎恨执念满身怨气的鬼怪,打银匠还保有活人的丰富情感。他是活着的时候被直接做成纸人的,在这空间里坐牢的这些年,一直渴望和其他鬼怪沟通。
可惜除了钱庄纸人老头过来收租金以外,没鬼会来找他。
因此这打银匠很有倾诉欲。在它看来,它在谢死之前跟他说说话,是对谢的施舍。
这中年人给谢的感觉和温泉旅馆的古哥差不多。古哥是饿鬼半成品,和饿鬼融合,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
而这中年人,则像是灵魂和纸人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好像他原本的身体就是这个纸人一样。如果他不动的话,就是一个真正的纸人。
所以谢刚才站在银匠铺门口,在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感受到纸人身上的异样。
但这纸人给谢的感觉很脆,身上的气息也很弱,连收破烂的老头都不如。谢怀疑,以打银匠副状态,应该根本无法离开这个空间……这家伙已经完全变成了这处灵异空间的衍生物了。等这空间怨气消散之后,它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在灵魂缝合实验这块,无启教真是很有创造力。如果放任它继续留存在这个世界上,说不定几十年后,这个世界活跃的鬼物全都是无启教人造的缝合怪。
在刚才两人的对话中,谢看出来了那打银匠和其他鬼怪不同,也看出了它想和人聊天的欲望。
毕竟他们刚才已经聊崩了好几次了,如果这打银匠真是为了他们掌教‘大业’守口如瓶的话,完全可以趁此机会翻脸攻击他。
但它没有。
即使谢嘲讽它、阴阳怪气它、打断它说话,这打银匠依旧很有倾诉欲,想跟谢炫耀它的纸人身体。
敷衍地夸了一下它的纸人身体,谢继续问道:“那能跟我讲一下你是怎么完成胡梅雨任务的吗?”他其实想问的是这个波及整个小区的火灾是怎么回事。但经过了早餐铺老板和收破烂老头这两次练习,他现在懂得了‘循序渐进’地套情报。
“还有,胡梅雨的丈夫现在在哪里?你们无启教利用完他应该不会放过他吧……他现在还活着吗?”
第135章 真正杀招
打银匠听谢向他询问胡梅雨丈夫的消息, 刚才还十分有倾诉欲的它突然停顿了一下。
它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让它把含在嘴边的情报给强行咽了下去。在这一瞬间, 打银匠连身形都恍惚了一下, 隐约重新显露出纸人的样子,仿佛有关胡梅雨丈夫的信息是什么禁忌一般。
打银匠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不过他选择性无视了刚才谢问的有关于胡梅雨丈夫的问题,神色如常地开始跟谢讲起自己和胡梅雨的渊源。
谢倒是注意到了刚才打银匠那诡异停顿……看样子无启教的人在防范着它透露胡梅雨丈夫的事情。
无启教能做出这个举动倒是不难理解。因为这个空间就是依托于胡梅雨怨气而成型的, 从她丈夫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 她丈夫肯定和胡梅雨的怨气有很大关联杀死他, 应该就能消除胡梅雨的怨气。
无启教为了防止空间崩塌, 肯定会把这个可以消除胡梅雨怨气的灵魂藏好。
胡梅雨的丈夫应该不在人世了, 毕竟活人可没有魂魄方便藏匿,以无启教那一贯的作风, 不可能还让这个家伙存活于世。
打银匠坐在石墩上,慢条斯理地向谢讲述着胡梅雨的事情。
谢回过神来。
算了, 先听听这个打银匠说有关胡梅雨的情报吧, 胡梅雨丈夫的情报可以稍后。反正这空间出口现在完全封闭, 不仅谢无法离开, 这空间里的鬼怪也无法轻易逃脱……谢现在时间充裕,也不愁情报来源, 就慢慢来吧。
让谢感觉有些意外的是,打银匠并没有像其他鬼物一样各种污名化胡梅雨,也没狡辩胡梅雨的死亡和它无关……好吧,它还是说了自己无辜,说什么胡梅雨的死和它无关, 它完全是根据无启教高层的指示行动, 要怪就怪胡梅雨自己倒霉。
但相比于其他两个认为自己被胡梅雨杀死、胡梅雨就是火灾始作俑者的鬼怪, 这个打银匠完全是站在另一个角度,十分清晰有条理地把整件事完整叙述了出来。
它就像是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旁观者,围观了这个名为胡梅雨的女人悲剧的一生。
打银匠述说的过程中情绪一直都很稳定,流利得就像是在背一篇早就写好的演讲稿……它好像很久以前就一直在默默打腹稿,这么多年一直在自言自语练习,等待有人点播,然后把这个故事播放给唯一的听众听。
虽然谢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小区火灾的真相,也是他主动询问打银匠,它才告诉他的情报……但谢还是从打银匠这过于配合的态度中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