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刚才老管家告诉他,这府里上锁的地方不要乱闯,其他地方想去随意。
林束找回了之前在古堡里探索的感觉,这座公爵府邸很大,跟那个城堡也差不了多少。
这座府邸的主人贵为王国首相,是个很重要的人物,那么在他家里找到的线索,应该也是比较有用的。
为了节省时间,林束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找到公爵大人的书房。
书房的门紧锁着。
垂眸盯着那把黄铜大锁看了好一会儿,林束最终还是放弃了暴.力开锁的想法,前去找老管家,说自己想救公爵。
“公爵是个好人。”林束用平板的语调说着万金油的借口,然而他这种不含情绪的语调,在老管家看来却是一种非同寻常的坚定。
只有真正下定了决心的人,才能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最不平常的话。
“孩子,这不关你的事。”老管家有些动容,他很感激林束的用心,然后表示拒绝,“公爵大人触怒了国王,之前也有重臣替大人说话,结果不仅于事无补,还差点给自己惹祸。这段时间以来,也不是没有忠于公爵的部下想办法救出大人,但国王的意志很坚定,谁也改变不了。”
老管家原本是想说服林束的,结果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沉重,心底存着的希望越发稀薄。
“公爵是怎么惹怒国王的?”林束开口问道。老管家提到很多次公爵是因为触怒国王而被下狱,却一直没说公爵到底因为什么事而触怒的国王。
老管家闻言沉默片刻,抬眼看了看林束,神情有点讳莫如深,“这不关你的事,孩子。”
与刚才一样的话,语气却有些许不同。林束仿佛听不出老管家对自己的怀疑和戒备,公爵触怒的是国王,而他需要找出国王的秘密,那这位公爵大人便是个绕不开的人物。
为了完成任务,他或许真要救一救这位公爵。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那你可以把能说的告诉我……毕竟现在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愿意为公爵奔走吗?”看老管家似乎想说什么,林束抢在他开口前道,“公爵是有忠心的部下,但他们不是都试过了吗?没有用。或许他们没有用对方法,所以为什么不试试我的呢?”
老管家盯着林束,似乎被他说服了,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有什么方法能救公爵?”
林束道:“那你得先告诉我公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管家看林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骗子。
林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或许公爵触怒国王的原因事汲机密不能说,但公爵在去见国王前做过什么,这总是可以说的吧。”
老管家盯着林束看了好一会儿,或许是真存了一点希望,又或者那些本就是鸡毛蒜皮的琐碎,说出去也不会妨碍到公爵什么。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老管家用一种沉缓的语调述说起来。
“公爵大人身为首相,日理万机,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尤其在国王基本不管政事后,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压在公爵一人身上。可即便如此,公爵大人也从未没抱怨过什么,有百姓求到面前,依旧耐心接待,倾听他们的诉求。”
可以看得出,老管家对这位公爵大人非常崇敬爱戴,提到他时,语含尊敬,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公爵大人虽然出生高贵,又担任首相,却非常平易近人,对百姓非常好。只要了解到百姓们有什么困难,都会伸出援助之手,所以有时候,百姓如果遇到什么官府解决不了的事,就会跑来公爵府求助。夏尽城没有哪个贵族像大人一样,能真正地将底层百姓放在眼里,有人说大人玷污了维斯孔蒂家族的荣誉,有辱先祖名声不好交待,可大人说”
老管家顿了顿,挺直背脊,神情可称得上肃穆,“维斯孔蒂家族是他,他即是维斯孔蒂家族,他所做一切事情,无须向任何人交待。”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下,老管家仿佛被抽走全身力气似的,肩膀垮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大人在夏尽城的贵族中太过格格不入,所以他出事的时候,会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才那么少。反而是百姓们都在为大人喊冤……可除了喊冤,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老管家神情沮丧,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束也不催促。
过了片刻,老管家收拾好情绪,再次开口说下去。
“在大人出事前,还接待过一对神情悲痛的夫妻,得知大人被关进大牢后,他们还想着去大牢里看望大人,结果差点被打一顿,最后撵了出来。”
“一对夫妻?”林束听到这里开口问道,“他们是为什么事来找公爵?”
老管家顿了顿,露出回忆的神情,“好像是他们的孩子失踪了,报了官但一直找不到,时间过去好几天,依旧查不到半点线索。这对夫妻绝望之下,便想跑来公爵府试一试。”
林束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公爵还管查案?”
老管家瞥他一眼,“大人忙于国事,自然不会亲自插手但大人发了悬赏,征聘一位侦探,请这位侦探帮助调查。”
林束问:“那这位侦探查到了什么?”
“那位侦探接手调查后,发现失踪的孩子不只一个,他告诉公爵”老管家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抬眼无声地注视林束。
“你为什么这样问,而不是直接问结果?”
气氛顿时为之一紧。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得几首童谣基本都在我的大纲里,以后应该会写到但都没猜对这个副本的诶,现在看到副本名应该有小天使知道是哪首了吧?
我觉得这首童谣流传度挺广的呀,可能是大家把它真的当成一首儿歌了,没有往暗黑童谣上去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枯骨 18瓶;小章鱼保我学考全A、猫团子 10瓶;云兮辞、泠泠七弦上、wpqepw 5瓶;l怿l 3瓶;藜 2瓶;咕咕咕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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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Ⅱ.《桥塌啦》02
在老管家的那句话问出来后, 四下的风止息,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林束却没有半分紧张的样子,为什么这样问, 自然是因为任务栏里还挂着那个任务呢,系统不会让玩家去调查一个有结果的案子。
“你之前不是提到那对夫妻想去牢里看望公爵,如果调查已经有了结果,无外乎两种:找到了活着的孩子, 夫妻俩要去牢里感谢恩人,自然也该带上孩子;找到的是孩子的尸体,那种情况下身为父母也不会有心情去牢里看望谁。”
林束说到这里顿了顿, 看着老管家又问了一遍, “所以, 调查到什么了吗?”
老管家眯眼打量着林束,最先那种认为林束是柔弱无依花瓶的想法已经没有了。望着眼前这个没什么表情,说话的语调总是淡淡的, 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变色一样的少年,老管家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变得微微沉凝。
他没再追问什么,似乎接受了林束的解释。
“在发现失踪的孩子不只一个后, ”老管家沉吟着语速缓慢地说道, “侦探找到公爵,将手里调查到的资料全都给了公爵,他们在书房里谈了有一顿饭的功夫。第二天,公爵大人便出事了。”
林束问:“所以你并不知道那名侦探到底查到了些什么?”
老管家缓缓摇头, 长着皱纹的脸上满是骄傲, 缓慢而严肃地道:“没有公爵大人的允许, 我不会打听任何事, 也不会动书房里的一片纸片。”
他挺了挺背,“这是一名合格管家的修养。”
林束眨了下眼睛,他对“管家”这种生物无感,“……所以如果我问你要资料看,你肯定不会给我”不待老管家回答,话锋猛地一转,“那可以告诉我那名侦探的地址吗?”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硬生生噎回去,老管家的脸色有点黑。
最后,林束还是拿到了那位侦探的名字和地址。
于格.苏拉是夏至城一位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在费曼罗街开了家侦探事务所。
林束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当然不知道费曼罗街在哪里,但好在夏至城交通尚可,有通行全城的马车。
而得知林束要去找那名侦探,老管家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给了他一个钱袋,里面装着几枚银币和一把铜币。
坐在驰行大街的马车上,林束拿着一枚银币放在眼前打量。
之前问车夫,从公爵府前往费曼罗街,需要6个铜币,从车夫的语气和描述来看,这段距离应该不算太远。
两种钱币印的图案不一样,铜币印的是稻谷和酒桶,银币上印的是交叉的剑和戟。
林束猜想应该还有金币,不知上面印的是什么。
夏至城的街道修整得不错,路面比较平坦,坐在马车里没有太颠簸的感觉。
林束将银币放回钱袋,抬眼望向前方,透过敞开的车窗看到前面是一座桥,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上。
大桥看起来还很新,造型简洁大方,气势恢宏。
奇怪的是大桥这头有个集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然而桥上却没什么行人,更不要说在上面摆摊了。
桥头站着两名全身笼罩在铠甲里的守卫,拄着长矛,跟城门站岗的士兵一样。在守卫身侧,竖着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
马车即将驶上桥面时,忽然拐了个弯,沿着右侧的河道而去。在行进一段距离后,河面架起另一座桥,比之刚才看到的那座桥,要简陋许多。
马车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驶上桥面。
过桥后,林束看到马车沿着河道往之前的方向往回跑,显然不是因为这座桥离目的地近而选的这里过河,而是绕了远路,便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走刚才那座桥?”
车夫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发问,顿了顿,干巴巴地回答道:“小少爷,这个……中心大桥要交税,6个铜板不够。”
说完似乎有些怕林束生气,连忙补充道:“放心吧小少爷,走这边没有绕多远,不会耽搁您时间的。”
“这座桥不收税?”
车夫愣了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林束会不懂这样的常识,“是、是啊。”
接下来林束没再说话,没过多久,马车停在费曼罗街的一栋两层小楼前。
二楼横挂着招牌,上面写着:于格侦探事务所。
林束径直上楼,那位于格侦探却不在,接待他的是于格.苏拉的助手。
林束一眼看出来,这个所谓的助手是一名玩家。
那是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却像身上爬进了毛毛虫似的,一会儿这里扭扭,那里抓抓;一会儿又把扣至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解开,跟做贼似地东张西望,不久后又把扣子扣上。
林束坐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便看到他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来回折腾了三遍。
娃娃脸把林束当成这个世界的土著,听到林束说要找于格.苏拉,并表示要等到侦探本人回来后才会说出自己的委托,于是是给林束泡了杯咖啡把人领到沙发坐下,便没再管林束,忙自己的去了。
显然他来做大侦探的助理是有自己的目的,坐在堆满书籍报刊和杂志的办公桌后,他看似在整理实则在翻找着什么,不时会小声嘀咕几句。
“……该死的,这什么狗屁查案任务,老子又不是警察,最烦这种查案的了……好不容易抱上根侦探的大腿,结果什么都不说……那表情,一看就是背后有故事嘛。”
“端茶倒水这么多天,结果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难道这位侦探真没接过孩童失踪的委托?”
他还是有些谨慎的,虽然一直嘀嘀咕咕,但知道办公室里有其他人在,声音控制得很小,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但林束耳力很好,而事务所又如此安静,所以他全听到了。
林束等了一上午,于格.苏拉才脚步匆匆地回来,推门进来脱下大衣往衣架上挂,一边看也不看地吩咐道:“唐,把前天走访西区工厂那边的资料找出来,我”
转身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束,于格.苏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唐深小跑着来到于格面前,满脸热情笑容地说道:“于格先生,这位年轻的绅士是今天的委托人,他说一定要等您回来了才肯说是什么事。”
一边说一边接过于格.苏拉的大衣挂上衣架,狗腿的不得了,跟之前那个满腹抱怨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或许,他正是靠着这项本事才成为于格.苏拉的助手的。
于格.苏拉看到林束怔住,不是什么看到美少年看呆了,而是他认出林束所穿衣服袖口的那个徽章。
那是维斯孔蒂家族的徽章。
衣服上绣着这个徽章,说明是维斯孔蒂家族的人,而夏至城唯一一位维斯孔蒂,现在正关在王宫的大牢里。
想到那位公爵大人,于格的眼眸沉了沉。
“这位……先生,”于格不确定林束在公爵府的身份,毕竟他只见过一次,除了公爵也就只见过那位花白头发的管家,“来在下的事务所,可是公爵府有什么吩咐。”
唐深在听到“公爵府”三个字时,眸光微微一闪,嘴角的笑容加深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