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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无限修罗场 乌龙煮雪 4049 2026-07-22 13:12

  小苏亦怕得直缩回去,想要缩回自己的被窝里躲起来,像蜗牛缩进壳里。

  他刚退了半步,后衣领就被人揪住。

  新院长笑容可掬地把他推到最前面,不许后退,他被推到领奖台上、被推到巨大刺眼的镁光灯前,小小的苏亦感觉到一阵阵眩晕:

  只是看过一本参考书…就可以这样,莫名其妙地获得全国第一名吗?

  六岁的小苏亦觉得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他想不明白,面向全国选拔的奥数题…怎么可以这么简单?

  他也不明白,考场上那些对着考卷抓耳挠腮的同学们是不是出现了什么过敏症状,这些题目难道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吗?

  [xx福利院惊现全国奥数第一神童]

  [第一神童竟患有先天心脏病,上帝为他关了一扇门,却为他打开了最美的窗……]

  这样的新闻很快在当地一炮而红,福利院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一天,苏亦看到一队很气派的车队驶来,只会在电视上看到的脸从车上走下来。

  没过几天,六岁的小苏亦就被收养了。

  养父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一同被收养的还有两个妹妹,三个弟弟,都是先天心脏病患者。

  养父因此成立了救助先心儿童的基金会,一时间传为佳话,顺便提高了企业知名度。

  到这部分为止,苏亦感觉自己的人生轨迹都和[虚拟记忆]里差不多,只不过遇到的人都比[虚拟记忆]里更有意思,或者说更鲜活,像个活人,而不是[虚拟记忆]里一个个伴随他长大的背景符号。

  之后,小苏亦以“神童”的名声入读了当地最有名的小学。

  因为他患有心脏病,怕生、不爱说话,不能跑步,也不能参加任何集体运动,经常请病假、住院、打针吃药,跟班级同学完全融入不进去,小学六年,完全没有什么朋友。

  进入初中,情况还是类似,不过,他遇见白夜了。

  真实世界里他遇到白夜的时间线早很多,他们初中就是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

  白夜是转校生来到他们班级,家境很优渥,苏亦在养父的宴会上见过白爸爸,白家似乎刚把生意扩展到了这边。

  不过初中三年并没有展开恋爱关系,说是纯友情的话…也有点怪。

  到了高中,白夜在他隔壁班,一次意外的国王游戏,强'制他俩谈三个月恋爱。

  谈着谈着,假戏真做,不小心就成真的了,三个月期限到了,谁也没有分手。

  恋爱关系一直持续到了高三,白夜学习成绩不算太好,但也不太差,只不过在国内很难考上985、211的高校,白家准备花几百万送白夜出国读本科,这样就是世界top100院校毕业的高材生了。

  最后,苏亦很顺利地申请到了世界前几的M大,数学系,全额奖学金;而白夜申请了他隔壁的M大理工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全额自费。

  收到M大数学系offer不久后,苏亦也接到了心脏移植适配的消息,就在M大皇家医院,离M大不远,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完全没有高考的压力他们,高三也是快乐的小情侣,一毕业就美滋滋出国过二人世界。

  白夜嫌租房麻烦,干脆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高级公寓,往左走五分钟是学校,往右走过个马路是皇家医院,看病上学两不误。

  用白夜的原话说是:“也不贵,就两百多万,市中心学区房,医疗交通配套齐全,赚发了!”

  心脏手术前一周,苏亦搬出了二人世界的房子,开始住院观察,白夜日夜守着他,陪他迎接7月18日,心脏手术的日子。

  这个时候的他们,幸福又快乐。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重新拥有真实记忆的苏亦快速回忆着,寻找不和谐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他们会落入[惊悚剧本杀]的世界?

  第105章 苏亦心脏手术的真相2

  大脑里快速消化着真实的十九年人生,在海量的记忆片段中,忽然,苏亦发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叩叩

  这时,病房外响起敲门声,有人推门进来:

  “今天感觉如何?”

  很好听的女音英语,苏亦抬眼,看到一位金发绿眼的医生,一身白大褂很干练。

  是…林娜医生!

  跟[虚拟记忆]里一样,现实里也是林娜医生给他做手术。

  苏亦对她那双绿眼睛印象深刻,不像很多外国人都会有的偏蓝的碧色眼睛,林娜医生有着一双掺着鹅黄的草绿色眼瞳,非常特别,看一眼就会让人记住。

  也正是因为这双眼睛,苏亦在[惊悚剧本杀]里一眼就认出她了。

  林娜,梅城皇家医院心脏外科主治医生,同时也是他在新娘副本里遇到的凶手。

  抓到凶手后,苏亦跟林娜有过一次谈话,他询问她是不是皇家医院的医生,林娜对此的回答是:

  “你见到那个婊'子了?”

  苏亦进一步逼问,林娜则回答:“是我,也不是我。”

  这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病号服被撩起来,冰凉的听诊器塞进胸前,林娜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

  苏亦躺在白色的枕头上,头微微侧着,看到白夜站在病床旁,正仔细地看着自己,剑锋似的眉毛皱起,担忧的模样。

  心脏砰、砰地跳动。

  “嗯,状况良好,未见异常,下午按时做手术。”林娜医生收回听诊器,向旁边的护士交代道。

  她说的是英语,母语国家的人说话语速偏快,跟标准的英语听力有所出入,白夜听不太懂,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苏亦。

  林娜医生和护士很快就离开了,病房门关上,苏亦对白夜道:“医生说我没什么事,照常手术。”

  “那就好。”白夜舒了一口气,他正要坐回病床旁的椅子上……

  哔哔咻!

  苏亦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自己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凭空移动,啪地吸到了白夜的裤子口袋上!

  口袋边垂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羊,是白夜的手机挂件,苏亦看到自己的手机上也有一只同款的毛绒小羊挂件,两只小羊此时正紧紧地贴在一起。

  “啊,又吸住了。”

  白夜很顺手地捉住两只小羊,轻轻分开,把苏亦的手机放回远处。

  苏亦伸手,摸了摸他手机上的小羊挂件。

  [虚拟记忆]里,这是他随便在路边摊看到的毛绒小羊,觉得小羊伸着小手求抱抱的样子很可爱,就买下来挂在手机上了。

  指尖轻轻捏住这只毛绒小羊。

  [虚拟现实]里,他的毛绒小羊捏起来是软软的,体内除了棉花什么都没有,而眼前的小羊却不一样,苏亦捏到了一块硬币一样的东西,是磁铁。

  脑中开始冒出有关于这只毛绒小羊的真实记忆,这是他和白夜在一起之后,白夜买来送给他的一对抱抱羊,情侣款磁吸挂件。

  分开的时候,两只毛绒小羊都伸着小手手,一副求抱抱的模样,一旦接近到另一半,就会被吸引过去,啪地亲在一起,抱紧紧。

  这样小小的、生动的细节,在[虚拟记忆]里全都被抹杀了。

  长达十九年的人生太漫长,太多鲜活的片段苏亦来不及一一消化,他只能优先整理出与[真相]有关的片段,其中不少是关于他的养父。

  这位养父,很不对劲。

  现在,经历过[惊悚剧本杀]又拥有了[真实记忆]的苏亦能够大概意识到是哪里有问题,但是,真实世界里7月18日的那个自己,并不能说出具体的所以然来。

  即使是这样,自己在面临即将到来的心脏手术,心头也隐隐盘旋着不好的预感。

  那种感觉挥之不去,迫使他决定要倾诉出来,所以那个时候,他对白夜说:

  “带我去散散步吧。”

  苏亦靠在病床上,肩背垫着枕头,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他雪白的被子、雪白的脸上印下一条一条细细的光带。

  宽宽大大的病号服,装敛着他细瘦的身躯,苍白的皮肤在光中宛如透明,白夜看得一时有点怔。

  病中的苏亦脆弱得仿佛一戳就会破掉,像小时候听过的童话里的美人鱼,会在他面前化成泡沫,永远地离开。

  “现…在吗?”

  白夜有些顾虑,过不了多久就要手术了,他很担心苏亦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去到外面。

  七月的夏天那么烈,滚热的风吹过皮肤,像被电风吹炙烤,苏亦能受得住吗?

  上回天气难得凉爽,他带苏亦出去散步透透气,回来苏亦就头晕,眼前阵阵发黑、胸闷呕吐,把白夜吓坏了,医生说是风吹着了,或许,还是待在恒温的病房里比较稳妥?

  “想和你说说话,病房里太闷了。”

  声音柔柔的,软软地飘进白夜的耳朵里,苏亦靠在病床上,他侧头望向百叶窗外的阳光,眼睛里有几分向往。

  白夜哪里禁得住他这副样子,赶紧道:“好好,去散步!病房里确实很闷,这空调开久了也憋得慌。”

  他立刻推来轮椅,苏亦现在这样没有办法自己走路,白夜抄起他的腿弯把他从病床上抱起来。

  掌心能摸到苏亦的的腿骨,太瘦了!嶙峋得硌着手,白夜有时候都不敢碰苏亦,抱的时候要轻轻的,抚摸也是轻轻的,生怕自己手劲太大,把玻璃一样纤细的苏亦给拗断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亦放到轮椅上,盖上一层轻薄的冰丝毯,再披上防晒衣,带好大号遮阳伞、保温水瓶、应急药物,做好万全准备,白夜推着轮椅出发:

  “带你去后院那里的林荫道吧,那里凉快。”

  “嗯。”

  苏亦应了一声,他坐在轮椅上和白夜一起离开消毒水味的病房,到医院外面去。

  夏日正盛的阳光洒在苏亦身上,皮肤上热热的。院子里的草木正在七月的盛夏里野蛮生长,目之所及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鹅黄色的光斑在树叶的间隙里跳动着,被太阳晒过的泥土掺着青草味,蝉鸣拖长了声唱着知了知了,听着就生机勃勃。

  待在这样院子里,被这样的阳光照着,苏亦很喜欢,太阳的暖流融化进血管、流遍全身,给他孱弱到快死的身体带来一丝也是生机勃勃的错觉。

  这具生病的躯壳禁不住风吹、禁不住日晒,比温室里最娇贵的玫瑰花还要难伺候,苏亦时常隔着病房厚厚的玻璃窗,羡慕窗外一切蛮横生长的生物,能在风吹雨淋里抽枝拔芽。

  而他的心脏在无微不至的照料和精心的医治下,一天更比一天衰竭,当年同被领养的弟弟妹妹都已相继去世,他是苟得最久的一个,撑到如今十九岁,如果再不进行心脏移植,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即使进行心脏移植,也有很高的风险,他的身体素质能撑得住剖开胸膛、手术换心吗?

  苏亦对自己没有信心,虽然那颗心脏是适配的,但在实际移植过程中,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反应。

  或许,今天就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阳光,也是他最后一次和白夜说话。

  有些话现在不说出来,以后很可能就再也没有说的机会。

  即将面对生死手术的苏亦格外沉默,他在酝酿从何说起。

  白夜对这样的安静很习惯,苏亦平常本就不多话,现在也没体力说太多话,大多数时候都是白夜自己不停地说啊说,分享着有趣无趣的各种事,而苏亦安静地聆听着。

  他以为今天也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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