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活交给两个小奴隶去干,苏亦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一点了。
昨晚通宵,早上小睡了一会,就去抓鬼、挖白骨、查凶手,他的身体泛上疲惫。
“老婆,躺着休息一下吧。”保命系统在心里说,
苏亦拉开被子,躺到床上稍微闭目养养神,他再不休息等到下午身体更撑不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付凶手了。
保命系统轻轻哼着摇篮曲:“…漂亮宝宝,快快睡觉……”
苏亦懒懒地抬手遮了下耳朵,心里嘟囔道:
“别唱了,有点难听。”
说起来,这么难听的跑调也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亦合上眼睛,他躺在白云朵般的天鹅绒床上,眼前一片黑暗,恍惚中,他感觉周围一切都变白了,白床白枕白被子,鼻尖隐隐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是医院手术室的床。
又梦到这个了。苏亦感觉难受,好在这次他没有被捆起来,像个正常的病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医生给他推了一针剂全身麻醉。
剧烈的白光手术灯照射着他,苏亦睁不开眼,却还是用力睁开,他想看到点什么,
他看到女医生微笑着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银亮的手术刀,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眼睛,一双绿眼睛,正注视着手术台上的自己。
外国人的眼睛有不少是偏碧色的,碧蓝碧绿,但这双眼睛是偏草绿色,绿里掺着新叶的鹅黄,很稀少很漂亮。
苏亦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他被麻醉之后,残留的最后有关人世间的印象。
“睡吧,孩子。”
女医生温柔的声音,冰冷的手术刀朝他胸膛伸来……
“主人,主人!”
苏亦听见有人在叫他,而后是一个震动,他醒过来,看到两只傀儡娃娃在推他的枕头:
“报告主人,有情况!”
苏亦赶紧坐起来,心里问:“我睡了多久?”
保命系统:“就五分钟。”
他转头去看监视屏,有一个身影走进来了。
针孔摄像头是俯拍,只拍到这人的头顶,一身黑衣,留着长发,脸暂时没有看到,看身形是一名女性。
凶手在屋子里晃了一圈,似乎在检查有没有人入侵,没检查出什么问题,便转身走向破旧的衣柜,打开,将黑外套扔进里面。
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普通黑衬衫,苏亦看到她提着一个盒饭,估计是从剧本杀系统那边领取回来的午餐。
刺啦
椅子被拉开,盒饭被扔到桌上,凶手坐在下来,准备吃饭。
她头低着,但已经大致能看清脸的轮廓了,并不是林女仆、也不是彭策划,不是目前在场的任何一个玩家,但苏亦觉得有点眼熟………
忽然!他反应过来,这不是…珍妮弗吗?
第一任死去的新娘,老牧师的女儿,第十三号玩家的前女友,珍妮弗。
他看过几次珍妮弗的照片,和眼前的凶手渐渐重叠在一起。可,如果珍妮弗是凶手,她爸爸老牧师来追查她被杀害的真相,她为什么要杀了他?
而且珍妮弗…明明已经死了,被刀尖插进心脏,这几乎不可能还活下来,难道当时没有死吗?为什么……
咔啦。
监视屏里,凶手打开盒饭的盖子,拿出勺子,准备进食,就在这刹那,她抬头看了眼墙顶的接收屏,想看看新娘卧室衣帽间的监控情况
这一瞬间,苏亦看清了她的每一个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立刻被震在原地,惊讶得连呼吸都屏住,头皮隐隐开始发麻:
这是一双绿眼睛。
不是珍妮弗那样偏蓝的碧眼,而是掺着鹅黄的草绿色眼瞳,很稀少很漂亮,看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是那时给他做手术的女医生的眼睛!
第59章 被绑架的新娘
细嫩的指尖一点点攥紧,网状的白蕾丝在掌心里绞动。
心脏砰、砰、砰大声地跳动,苏亦感觉全身发凉,额角边冒出细微的冷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给他主刀的女医生恰好也死了,也进入了惊悚剧本杀,还恰好跟他抽中了同一个副本?
这种巧合可能性也太低了。这个凶手有钱买那么多道具,如此娴熟地运用,完全不像是纯新人。
或者说,这个女医生,从一开始就是剧本杀世界里的人?
那她是如何在这两个世界之间穿梭?如果女医生是剧本杀里的人,那么当时他的心脏病手术……
突然!
画面里的凶手停止了吃饭的动作。
苏亦一下子警觉起来,他看见她拿勺子的手缓缓放下,忽然,从背包里抽出一个像话筒一样的工具……
是[信号追踪器]!
红澄澄的箭头赫然指来,监控屏里的凶手猛地抬起头,那双绿眼睛盯着苏亦看
苏亦反应非常快立刻切断了接收器,保命系统在心里叫道:
“老婆快离开这里!”
位置可能已经暴露,这个凶手…也太敏感了。
旁边两只傀儡娃娃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苏亦把他们放回【奴隶场】,提着裙子从床上跳下来。
[啊啊啊被凶手发现了,快跑啊快跑!]
苏亦的小电视一排都是鲜红鲜红的RUN!!但他没有仓皇地逃跑,而是冷静地想了想:
……能逃去哪里?
凶手作为一个健康人的身体力量比他这个心脏病患者好太多了,他穿着这么笨重的婚纱裙,能跑多远?
他现在在负一层B区,凶手也在负一层,在C区,跑出去的话最好是去找战力最高的白夜,这家伙住在一楼A区。
留在原地的话,白大少去帮他拿饭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说不定能赶上。
比起逃出去靠自己这种连跑步都不能跑的体能跟凶手周旋,还是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比较实际,苏亦一步也没走,他在心里悄声道:
“保命系统,按我说的发两条简讯。”
*
砰!
玄关处大门被用力踹开,轮椅快速刮过地面发出呲啦的刺耳声音。
白大少收到简讯冲回来,刚一进门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剧烈的响动!
衣帽间里的密道门像被人撞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大少从怀里摸出枪,上膛,与此同时,卧室里冲出一个高大的人,一脸焦急地提着刀。
是白三少。
白夜刚从衣帽间的密道里爬出来,一走出卧室就撞上大少爷黑洞洞的枪口,白大少还质问他:
“你怎么在这?”
白夜在房间里找不到苏亦,急得快疯了,听见这残疾人还这样不急不慢地质问他,一下子火了:
“你还有脸问?苏亦呢!”
白大少没回答,他也是刚刚才回来,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苏亦已经不在这里了。
白夜看他这样装聋作哑,火直往天灵盖冒,声音威怒:
“你就这么废物!眼睁睁地看他被凶手抓走?!”
自己老婆也能被抓,白夜真是服了,拿刀的手攥紧成拳,拳头都在打颤,恨不得冲这残疾废物砍几下。
苏亦身体很不好,如果被凶手虐待,根本撑不住!就算到时候可以花一千金币赎命,不会真的死,也要经受濒死的痛苦。这个凶手性情残忍,现在杀的五个人哪一个死前不是饱受痛苦?
最开始的第十三号玩家被凶手逼的精神发疯致死。白老爷被鬼气诅咒,死时狂呕大团头发,全身衰老致死。格蕾丝被凶手吊在玻璃窗上绞死,脖子被铁丝勒断,头直接掉下来。陈律师在密道里被凶手用头发攻击,喉管被勒断,头发从口鼻钻入最后活活窒息而死。老牧师被凶手用毒针弄死,毒发时惊恐不止死不瞑目。
白夜杀过那么多鬼,根本不怕尸体,再惨的死状在他眼里也没什么感觉。可他完全不能想象这样的死法可能要发生在苏亦身上!要让苏亦去经历一遍这样濒死的痛苦……
而眼前这个残疾老男人,平常看苏亦漂亮就对他虚情假意,真出了事根本不来管他!如果白大少上点心,好好在屋子里陪着苏亦完全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白夜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假如,抽到新娘丈夫角色的是他的话……
“行了。”
白大少懒得跟小自己十岁的愣头青争辩,他冷静地收起枪,声音很沉:
“你除了会发火,还会做什么?”
他调开自己的光屏,设置-向他人展示,给白夜看最新消息:[-来自苏亦]
“你也收到了一封简讯吧。”
白夜脸色一变,他就是收到了苏亦发给他的简讯才火急火燎赶过来,结果还是迟了,苏亦已经被凶手抓走了,没想到这残疾废物也有简讯……白夜心里有点酸,苏亦还是信任这个废物。
“怎么?”
白大少嗤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调侃三弟自作多情:
“你不会以为他只给你一人发了吧?”
白夜猛地被戳中心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攥紧了拳头不说话。
“既然收到了,还不快按简讯里说的做?急吼吼地跑来找我这个残疾人撒什么气,有气憋着留给凶手吧。”
白大少甩下这句话,划着轮椅走开,去按苏亦留给他的简讯开展行动,不再理睬身后的白夜。
*
“…唔…唔……”
阴冷幽暗的地下室,苏亦的嘴被堵上了麻布团,呜咽地说不出话,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在椅子上,一动也不能动。细嫩的皮肤被粗糙的绳子磨过,留下红红的印子。
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粘在鬓角,小巧的鼻子短促地呼吸着,只有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人,无助地发出求救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