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不放心我出去吧。”戚颂说这话时赤裸裸的,就差直白的对肆说,我对你的人也很感兴趣了。
“再说了,你那个17,”戚颂故意恶劣的停顿了,许久才一个字一个字的笑道:“齐主任早就告诉我了,说不定,我比你都了解他,队!”
我比你都了解他几个字,戚颂咬得极重,仿佛在对着肆的耳朵说,你老婆我玩儿过。
肆睨眸看齐康复,齐康复吓得一个哆嗦,“我,我……”
他说不出话。
谁能想到一个单位的长官之间,还能是这种关系呢!齐康复紧张得牙龈都在颤抖。
“这片地图有查到感染者么?”肆没看戚颂,语气冷冷的。
戚颂被他莫名其妙的问话弄得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嘲讽。
肆冷漠的睨了戚颂一眼,缓缓解开手腕上的腕带沉声道:“既然没什么事,就从我面前滚出去!”
戚颂:“……”
“我给你两秒时间。”肆侧颈蓝光若隐若现。
齐康复感觉自己刚才还满头的热汗,忽地空气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十度一般,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他偷偷瞄一眼肆杀气腾腾的表情,更不敢吱声了。
“哎,得!”戚颂故意长长叹一口气,夸张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出就出呗,何必动怒呢。”
戚颂说罢真的走出了齐康复的办公室,他往旁边走了两间病房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里面的病人,冷漠的对着耳机道:把人给我弄到手!
“是!”
耳机里六个人的声音整齐划一。
那边几乎是秒回复了一句是,三楼拐角处的几个身影鬼魅的没入了黑暗之中。
凌罗和力高扬几人带着温瞳从一楼找起,每走过一间,几人都会停顿一下。
力高扬一个人站得远远的,始终盯着温瞳轮椅下的那个影子。
难道他不是鬼??
那他怎么又活了?
力高扬觉得非常有必要和肆说一声,悄悄的对着蓝屏敲了一串字:“狗,你相好不是鬼啊,那你咋说他死了?”
那边没回。
这边,几人前前后后的下到一楼,离开了肆的视线,裴玉就收回了推着温瞳轮椅的手。温瞳早有所料的无声勾了下唇角,自己往前推动。
一楼的病患平时痴痴傻傻,最见不得的就是新鲜的面貌。
率先亮相在病房前的是凌罗。
“嘿嘿……”病房里瞬间传来一声诡异的嘿嘿声,在温瞳自己推着轮椅出现在病房前,一眼瞥向里面时……
里面的病人猝地闭了嘴,刚准备起身伸出来的腿也一秒缩了回去。看温瞳的表情犹如见了地狱恶鬼一般惊恐。
一行人一间一间找过去,没有任何一间病房里的病人符合温瞳的描述。
走到二楼准备上三楼的楼道口时,温瞳挪动轮椅的手指一顿,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卡主轮椅。
停顿了会儿,温瞳忽然对走在前面的几人道:“算了吧,今天太累了,我想回房间休息。”
啊??
凌罗和力高扬不解的相互看了一眼,更不解了,“不,不找了?”
兴师动众的一群人陪他回精神病院,不就是为了找那个人的么?
顺便凌罗也想看看那个唇红齿白,笑起来有酒窝的男孩到底长什么样。
“我吃药的时间到了。”温瞳驻足不前,十分坚持。
几人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送温瞳回了病房。
肆不在,凌罗便主动担负起了照顾温瞳的责任。
他把人抱上床,在温瞳的指挥下从抽屉里顺利的找到温瞳要的药丸儿,伺候着看着温瞳吃下去,看着人躺下后,几人掩上门出去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温瞳安静的躺在黑暗里,他的门无声无息的裂开一道缝,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立在温瞳的床前。
房间里几乎落针可闻。
温瞳恍如浑然未觉,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安稳平息。
两个黑衣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人背过身去盯着门口的位置,另一个人一手伸出盖在温瞳的口鼻上方,一手拿出一支银色针剂,缓缓靠近温瞳的侧颈。
透明的细小针尖在黑暗中一寸一寸逼近温瞳的侧颈动脉时,温瞳忽然自黑暗中睁开眼,嘴角一点一点扬起一个笑弧,幽蓝的瞳孔在静谧的黑夜里忽沉忽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戚颂终于意识到不对,暴怒着开始满世界找人时,齐康复正在一句三行泪的和肆诉说自己的冤屈。
“长官,”齐康复被肆叫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双腿因为害怕并拢得像未出阁的大姑娘。
他哭丧着脸,是真的快哭出来了,“您说就是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呐,我们这里是真的从来没有过一个叫故小希的患者。”
“是吗?”肆腿上放着一个双腿宽的光频,他闻言抬眸瞥了齐康复一眼,继续低头滑动着光频上的信息。
上面是所有17号精神病院患者的资料,肆翻着的那一页,患者姓名栏赫然只写着一个数字代码,17。
温瞳的档案编号。
“是啊,”齐康复双腿并着,双手交握在一起,因为过于急切和紧张,肥头大耳的脸上急得红赤白咧,汗水一颗接一颗的往下落,“我真的对天发誓长官,医院所有患者的档案您也看到了,里面根本没有一个叫故小希的。而且我到病院任职不过15年,三楼基本都是一些长期住院的患者,我来以后313就换过4位患者,里面真的没有一个叫故小希的。长官,您是咱们19域的守护神,戚长官都和我说了,我真的没有骗您,也不敢骗您啊,而且我对男的…我真没……”
齐康复想说自己对男人和男人擦枪搅屎的特殊癖好是真的没有兴趣,带谁进来都不可能带男病人进自己办公室。但碍于眼前这位大长官似乎就好这一口,只好支支吾吾的,不敢明说。
说太明白,冒犯长官。不说明白,长官不表态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齐康复急得背脊都在冒汗。
温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总带故小希回办公室,一会儿如果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长官,长官误会自己带过温瞳到办公室那可咋办。
左右不敢不说又不敢明说,齐康复只好一脸的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不敢主动开口的模样,时不时看肆一眼,祈祷这位长官再次看懂自己的有口难言。
可惜他打了满腹的草稿,肆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是XX20年1月13号进医院的?”肆埋着头问,这日期总感觉有些眼熟。
自从翻开温瞳的病例档案,肆是真没心情注意齐康复那些暗戳戳的暗示。
能支起一只耳朵敷衍的听他说话,已经给足了他了解温瞳这些年过去的面子。
温瞳的档案上基本信息很模糊,除了一个XX20年1月13日的初始建档日期,其他的信息基本全是空白。
家庭情况不知,个人信息及社会情况不知,连基本检查项目后面的表格里都是空白的,检查和治疗记录下面更是潦草得肆不住的皱眉。
“为什么检查信息也这么少?”
肆终于抬起眼帘看齐康复。
一直在等肆发现自己的难处,主动对自己说一句继续,然后就澄清自己对男人没兴趣的齐康复:“……”
这回他是真哭笑不得了,懵逼了好一阵才从自己的腹稿里反应回来,换了一脸更愁苦的表情。
肆凝眸看着他,齐康复只好将当初和力高扬说过的话又添油加醋的重复了一遍。
温瞳虽说双腿残疾,但他进医院十几年,硬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把他老老实实固定在治疗室的本事。尤其是他伤人那段时间,医院想尽了办法,期间设施没少损毁,医护人员没少受伤,最终的结果还是,无能为力。
就连他现在吃的药,都是他……
“您是说…”肆打断齐康复的絮絮叨叨,拧着眉头看他半响,不确定的问:“他把人打伤,都会替他们带一个面具?”
“啊,啊?”齐康复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从挫败里反应过来,换了一个新的思路,“是,是的,而且那面具……”
齐康复又开始故意支支吾吾。
他小心翼翼的看肆一眼,一脸为难的尴尬笑笑,然后一副您是领导我不敢冒犯您,不敢继续说的表情低下了头,手掌心如坐针毡似的不停擦着裤腿。
“说。”
齐康复这次堵对了。
肆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放在光频上的手指始终顿在那里,盯着齐康复的表情恨不得自己钻进齐康复的脑子里。
他心里已经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迫切又害怕的想要从齐康复口中得到证实。
其实可以直接问的,肆心跳得厉害。但是他不敢,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坐得像个娘们的齐康复还怂。
终于等到肆问,齐康复只是简单的挣扎了下就直接了当的道:“而且那面具,和长官您的长相…有,有几分相似。”
齐康复说完迅速观察了肆一眼,见他脸色虽然难看,但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又放心的飞速移开了视线。
其实他还保守了。
当年温瞳将男病人带回病房,敲断他们的双腿替他们带的那面具,不说和眼前这位长官十分相似,那简直就是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像直接从肆脸上扒的皮。
齐康复又小心翼翼的偷瞄肆一眼。
肆沉默了半响,狠狠闭上了双眼。
又是好一阵,肆才终于难难的开口,“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肆问话时还是低着头,垂头丧气的将脸埋在虚拳之下。
齐康复深深的觉得自己堵对了,“他的腿,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双腿膝盖骨像被一把没开刃的斧头劈了似的,中间的骨头全碎了,应该也没处理过,碎骨渣一直镶嵌在他的伤口里,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伤口上面的皮肤已经愈合了,估计怎么也得有半年左右了。”
XX20年1月12日之前的半年,不就是自己手术,温瞳意外去世的时间吗?
半年后他才被精神病院的医生在墓园附近发现……
肆又是一窒,心口疼得快要麻木。
“长官,”齐康复从肆深蹙的眉头里看出来他的自责,继续道:“我虽然不清楚您和17之间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我看得出,您是真的关心他。说来您可能不信,虽然他也误会我,但是我真的心疼他。”
“当年他被我们医生发现并且带回来的时候,我们也报过警,可是人口档案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那时候的他又瘦又虚弱,腿还不能走路,看什么眼神里都没有聚焦的,谁叫他也没反应。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了他自己的世界里,外面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也看不见,每天绝望的望着一处,一看就是一天。能被人直接从档案里抹去的……”
这得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折磨至此……齐康复没有明说出来,他只是欲言又止的顿了顿,继续道:“挨,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聋哑人,直到后来他主动和男病人说话,并且把人带回病房,我们才知道他除了腿上有伤以外,其他一起正常。”
“可他把男病人带回病房,也只是为了…为了让他们戴上您的面具……”
“我琢磨着,”齐康复一边说,一边谨慎的注意着肆的表情。
见他埋着脸听得入了神,齐康复才又继续道:“我捉摸着他可能是太想您了,又无法排解这种相思之苦,所以产生了这样偏执又暴戾,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后来他消停下来,不找男病友了,大概也是觉得,他找再多人戴上像您的面具,可那些人终究都不是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