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肆被吓一跳,低头去看温瞳时下意识就锁了蓝屏。
温瞳看着那团黑暗中唯一的光亮被熄灭,又不解的去看肆。
肆:“……”
温瞳透亮的眼眸一眨一眨的,没有催促,但他在等一个解释。
“还没有。”肆只好无奈的重新打开蓝屏,索性最上面一条信息只显示到风扬追问的几月那里。
肆浅浅的舒了口气,任由温瞳盯着聊天界面为他解释:“你上次不是托我找你的那个朋友吗?我正在托朋友打听。”
”他没有改名换姓。”温瞳望着肆,“他就叫故小希,那个姓故的该死。”
温瞳说话时前一句话里明明还带着委屈,后一句话却毫无过渡的变得忿忿不平。
那个所谓姓故的,指的应该就是故慎锡。
这等于间接印证了风扬的话。
肆感觉这一晚上他的心脏已经不是肉做的了。
他没在温瞳面前露出任何不该有的表情,只是沉默了片刻后,试着问:“你还知道他更多的信息吗?我派人去找。”
“他有酒窝。”温瞳的第一句话还是当初说过的那句,然后垂下眼眸,缓缓的细数故小希的特征。
“和我差不多高。”
“膝盖上有和我一样的伤。他也是地球人,头发也是白的,他很弱,以前很爱笑,现在不爱了,总是哭……”
温瞳数了许多许多,肆觉得他说的每一个特征都是在说他自己。
肆越听心口越堵,近乎一夜未眠。
温瞳的新药风扬是第二天的中午才送过来的。
肆将药递到温瞳面前时,温瞳那双原本璨若星河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他盯着那一盒盒包装上乘的药,许久才抬眸去看肆,“是我需要的那种吗?”
他的眼眸很深,似乎在透过肆的瞳孔望着他的心脏,等待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给他答案。
“当然是,”肆迎着温瞳质疑的目光温和的笑了下,心底的情绪赴死一般:“身上的药一直没有包装,可能已经坏了,就不要了吧,今天开始服用这个,一天一粒,好吗?”
温瞳望着肆的双瞳微微眯起,原本椭圆的双眼眯出了狭长的线弧,好久才从肆手上接过那一叠白色的盒子,听不出语气的回了一声:“好。”
隔离期间,除了被带走的宋程,其他人基本都没有什么症状。
汉西和其他蓝翎园出去的安全者比肆几人先一步进入隔离,在肆几人隔离期满,离开隔离医院时,已经早几天出院了。
医院有规定隔离者是不允许被探望的,汉西自始至终没有见到温瞳。
出了隔离医院,肆屏蔽了所有19所总部的信息,先带着力高扬和凌罗去了一趟星枢义教学院。
根据故小希的个人档案,故小希是到过星枢义教学院的。
但是当三人到义教学院去查信息时,肆才意外的发现,故小希在校期间的所有档案竟然都是没有照片的。
不止故小希,连温瞳在内的许多地球学生都只有浅显的文字档案,没有照片,照片栏里只有一个空空的人影轮廓。
地球人和本星人在星枢义教学院是否有着种族的区别对待,肆不清楚。反正他上学那时没有感觉出来,但是他身边的本星朋友在义教学院的档案上又确实是有这照片的。而且是实时的,自动更迭。像是在活的档案中埋了一枚追踪型摄像头,10年后你长什么样,10年前你留在义教学院的档案上就长什么样。
肆举着故小希和温瞳的两份档案递到校方负责人面前,他们给出的回应是,地球人的基因里不具备自动更新实时照片的功能,所以一开始就无法上传图像。就像一个没有更新的APP,许多功能是无法使用的。
无法辩驳,加上时间有限,和温瞳同届的人也早已经毕业各奔东西,在义教学院基本拿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别无他法,马不停蹄的带着力高扬和凌罗回了19所总部。
裴玉和陈吉老吴几个人远远的就迎了上来,肆只简单和几人打了声招呼,到了自家办公室门口,又毫无停留的转了个弯,“力高扬和凌罗跟我去一趟实验基地,你们继续留所,等上面任务。”
刚满心期待来到肆身边,肆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就走了的裴玉:“……”
他满眼失落的望着肆的背影,抿紧了嘴唇。
温瞳出现了,肆忙碌的身边似乎就不需要他了。
“干嘛去啊?”
力高扬跛着脚跟在肆身后跑。
“去看于思乐?”凌罗半猜测似的回答力高扬。
肆淡淡的嗯了声,在力高扬和凌罗感慨肆对于思乐还挺上心时,肆又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去接任务,方便查瞳瞳的身份。”
???
“啥?”两人一脸懵逼。
整个隔离期间,两人和肆之间虽说只是一墙之隔,但终究是隔离,基本没有交换过什么信息。
??对于于思乐的事情,他们的信息更迭也只停留在于思乐被戚坚秉公报私仇的用押解车带去了实验基地。
所以两人都以为肆前脚刚出了隔离医院,后脚就要去实验基地,是为了于思乐去的。
结果肆张嘴就是一句要去实验基地查温瞳的身份???
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更茫然了:“不是,你说清楚。”
“变成疑是感染者被带去实验基地的是于思乐吧?跟温瞳有什么关系?”
出隔离医院,温瞳的轮椅还是他推的呢。
总不能刚把人推回家,转眼温瞳也被弄去实验基地了吧?
迟疑两秒肆又走出了一大截,力高扬再次小跑着跟上去,“你说清楚点。”
肆并没有回答。
一路到实验基地,肆径直进了负责人的办公室,张嘴第一句便是:“S3的污染源,查到点什么了么?”
故家于19所而言功勋累累,虽然权势不算太高,但地位绝对举足轻重。
故家从故慎锡往上数三代都是在19所耗尽一生,荣誉殉职。到了故慎锡时更是牵连了他自己的三口之家,连带怀孕的妻子都死于故慎锡的任务感染。
如今因为污染事件要去故家查一个故家有心要藏起来的角色,无疑是站在故家列为功勋将士的灵位上去打故家的脸,去砸那些19所亲手为其铸起的功勋墙。
研究院想要自行去查,故家自然不可能给他们脸。
依仗行动队,也必须等到肆几人隔离期满。
行动队三队在乌迩执行任务,二队有能力权利的躺在医院,肆如今主动提出来,实验基地负责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激动的握着肆的手就将人往S3区实验舱带。
故慎锡当年的感染事件编号为S3,于思乐和他感染数据一致,S3被重启,于思乐从RO实验舱被带到了S3实验舱。
R区为初级疑是实验物的区域,S级则是重点实验物所呆的区域。重点到即便实验物死了,也有可能被保存到地下三层液氮舱里。
舱门被打开的瞬间,里面的冷气和一声声凄厉尖锐的嘶吼声一同鱼贯而出,刮了力高扬一身鸡皮疙瘩。
他能猜到肆是来找于思乐的,但猜不到于思乐竟然到了S3实验舱。
舱室内,被层层穿透锁锁在墙上的于思乐已经完全没有他人形的形状了。
他盯着缓慢走进来的人,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忽地撕裂着满嘴的鲨鱼齿朝前扑过来,刚离开墙面半尺又被轰地一声拉回去,滋出火化的电流在他身上炸了足足一分钟。
温瞳呆在肆的房子里,一边盯着眼前那一盒盒崭新的药,一边惬意的听着于思乐身上的动静。
直到那爆炸声彻底熄灭了,温瞳才在于思乐的嘶吼声中幽幽的道:“别叫了,他们不是来救你的。”
哈~
终于又听见温瞳声音的于思乐本能的停下来。
温瞳:“他们是来查故小希的。”
“你还记得故小希吗?”
于思乐的双眼已经不似人的眼睛,他闻言整个庞大的身躯顿住,滚圆的眼球没了眼皮,只能干涩的鼓在那里,发不出人类的声音,只好怔怔的,等温瞳的下半句。
故小希是谁?
温瞳的那极慢的语气分明是在为那个什么故小希报仇,但他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故小希。
那头的温瞳顿了好半响,又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拖着尾音长长的噢了一声,语气放得更加缓慢了:“忘了,你认识他的时候,他不叫故小希。”
“他叫毛毛,来自地球,手上有一道蜈蚣一样的疤,和你手上的一样。”
蜈蚣一样的疤!
于思乐干涩的瞳孔努力的闪动了下,不自主的发出一声细碎的咕噜声。
“想起来了吗?”温瞳在他脑海深处渗人的哂笑了下,戏谑的语调像来自地狱的复仇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毛毛…
于思乐双瞳迟钝的微睁了下, 原本在他眼里已经快可视成热成像的几个人,忽地重新有了清晰的轮廓,肆凝着双眸在看着他。
他和肆对视一眼, 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周遭的环境又突然毛刺一般模糊起来,惨白的实验舱壁光速扭曲着,扭曲到于思乐眼睛快要炸开的时候, 他眼前的景象忽地变成了乌迩那血腥又恶臭的街头。
那年于思乐父母双亡,他从叔叔伯伯的刀口下逃出家门时,还只有乌迩街头那些墙缝里生出来的野草高。
乌迩的街头随时都在上演人吃人,人吃泥, 甚至人吃腐肉的场景。
他根本不敢乱跑, 出门即藏在了一簇枯黄的草荡里, 许多天,他的食物都是那些将他身上, 嘴唇割得四处是口的枯草叶。
叶子很锋利, 但比不上他在草丛里见到的一幕又一幕。
那天黄昏,四天滴水未进的于思乐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淡薄血液,蜷缩在草荡里意识逐渐模糊。
他太饿了, 又渴又饿, 即便身体不动,胃里的锋利干草还是割得他肚子生疼。
这条街上向来没什么人。
他想, 大概再过两天他就会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蹲在那里, 然后等到发出腐烂的臭味时被人发现,被人分食吃掉, 结束自己来不及长大的一生。
可惜事实证明这是奢望。
于思乐身上被茅草割出来的血口已经结了痂, 但道理说, 他面前的路上就有很大一滩血液,那是前天有两个人男人在这里撕烂了一个小孩留下来的。
他们蹬着他的身体扯下他的胳膊和腿,男孩撕心裂肺,却如小猫儿一般的尖叫声混合着他的血液和生命一起留在了那里。
那里的血腥味远比于思乐身上的浓,可即便这样,这条甚少人往的街道上,于思乐还是被人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