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别碰我别碰我!”
被强制送医的俩人接连鬼叫。与此同时,楼下临街的一辆SUV里,林阳默默目送阿里瓦被特警押上车。虽然答应了弟弟“不掺和”,但,那是不可能的。刚和林冬聊天时,听对方提起唐学去保护弗莱明的助手了,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弗莱明没有助手,至少在墨西哥的时候还没有。但他并没有向林冬明说,因为不确定弗莱明是否在这边雇佣了助手,贸然提出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一开始他只想来探探阿里瓦的深浅,没想到正赶上抓捕现场。通过阿里瓦的挣脱手法,他判断此人就是肯,如此说来此人的抗打击能力定然远超常人,普通程度的攻击不太可能放倒对方,得下死手。而根据他当年断腿的经验,阿里瓦最脆弱的地方就在义肢与残肢的连接处,攻击其他地方可能会失手打死对方,打这里,打不死人却能让人痛不欲生,可以迅速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
在这世上,有那么几个人值得他为之拼命,唐学和罗家楠皆位列其中。当然,罗家楠看起来比之前大有长进,至于唐学嘛……“大舅哥”皱起挑剔的眉头嗯,感觉还是有点儿缺练。
TBC
作者有话说:
大舅哥:来,小唐,我教你徒手开椰子
二吉:!!!!!!!!!!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163章
“不说话就关着!他妈的给我打吐血了我特么还没收拾丫的呢!”
急诊观察室里就罗家楠自己和唐学俩人, 所以他说话不勒着,三字经张嘴就来:“什么?流程!我去他大爷的!就这号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傻逼,跟我提特么什么流程……领事馆请的律师?让丫滚蛋!那孙子嘴里一句真话没有, 再弄个律师添乱,你告诉我怎么审!?”
他在那骂街, 唐学窝床上噼里啪啦和林冬发消息。根据出入境管理处提供的信息,阿里瓦的真名为肯尼特-艾哈迈德。针对犯罪动机的调查,目前因阿里瓦,或者说肯尼特的缄默暂不明朗, 技术那边正在读取搜查到的笔记本电脑硬盘上的资料,希望能有所发现。
必须承认的是,阿里瓦太能装了,不但误导警方的调查,甚至主动要求警方提供保护, 那副谨小慎微到胆怯的样子,实难让人把他和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联系起来。经由杜海威的鉴定, 确认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信用卡刷卡回执单是热敏纸,上面的字迹经光照会褪色甚至消失, 放进恒温箱里加温会再次以反白的状态呈现。阿里瓦提供的信用卡刷卡回执单,乍看没问题, 但经过褪色反白的操作流程后便暴露出了作假的位置日期, 那地方是用黑色签字笔模仿打印字迹点上去的, 既不褪色更不反白。
对于唐学提出的“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 还敢要求警方的保护?”这一问题,林冬的回复是:【事到如今, 只能说他严重低估了中国警方的办案能力, 以为自己是个犯罪大师, 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是么?】唐学问。
【也许吧,这话误导了不少人,所谓的灯下黑不是不存在,但赶上个无影灯也没地方说理去不是?】
唐学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回去,权衡许久,终究没把林阳在现场的事告诉林冬。刚才林阳特意发消息给他,让他别跟林冬说。他琢磨着大舅哥难得张回嘴拜托自己,真把消息漏给林冬,回头弄一里外不是人就得不偿失了。再说还得好好谢谢林阳呢,没林阳及时托了自己一把,他现在估计就不是在急诊观察室而是去神外病房了,兴许脖子都撞折了也不一定。
好容易消停了一会,电话一响罗家楠又开始发飙。上面要求移交案件,厅里已经来人办交接了,等于他们辛辛苦苦不眠不休折腾两天,劳动成果全归了别人。累白受打白挨,可胳膊终归拧不过大腿,罗家楠除了嗷嗷两句之外也别无他法。
挂了电话,罗家楠仰天长“啸”“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爱尼玛谁办谁办,老子决定摆烂了!”
“别闹心了,组长说等下和祈老师一起过来看你。”唐学适时出言安慰,“组长还跟我说,等出院了带咱俩去吃烧鹅,他请,开心不?”
罗家楠一骨碌爬起:“怎么又降级成烧鹅了?不是吃金耀贵宾厅么?”
“金耀你等林阳请。”唐学扯着半边肿脸干笑,心说你可真会拣贵的挑。
“唉,吃什么都抚慰不了我受伤的心灵。”罗家楠又把自己摔回到枕头里,对着天花长叹了口气,“二吉,我一阵阵的吧,觉着这活儿干的忒特么没劲了,查案是咱查,抓人是咱抓,都特么捋齐了,咔嚓,被别人半道儿截胡,完后咱还必须得服从命令听指挥,你说,今儿那阿里瓦身上要绑着炸弹给咱俩一起送走,咱俩找谁哭去?”
是啊,唐学无声默叹。搜查公寓时发现,阿里瓦的登山包里还放着大约一磅重的C4,这要是真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的,那不得一起炸成天上的烟花?安静下来想想,多少有点后怕。
他故作轻松的:“我觉着再这样下去,早晚跟你殉情。”
罗家楠鄙夷拒绝:“我不,我绝不,死也要死给我们祈老师当大体。”
“这话你当祈老师面说,他肯定特开心。”
唐学面上鼓励,实则内心深处难以理解这俩人的相处模式人家都是送花送包送表送车送房子,到你罗家楠这另辟蹊径送大体。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毕竟祈铭的专业在那摆着,把罗家楠做成标本泡福尔马林里,可能是爱的终极体现。
呃,想想都觉着不寒而栗。
半小时后,林冬带着祈铭到了。祈铭进屋看了一眼罗家楠之后就去找接诊医生了,按罗家楠的尿性,重伤往轻了说,轻伤往重了吹,所以他必须找个实在人问情况。唐学看林冬表情有些绷着,好像跟谁闹不痛快了似的,于是小声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
林冬没好气的。出来的时候祈铭非蹦着要开车,说大半夜的路上车少,肯定不会出问题。平时罗家楠不让摸车,然而越不摸越不会开,只能趁着罗家楠不在眼巴前盯着的时候摸一把。林冬实在拗不过,答应让对方开到医院。结果,就这短短的五公里,差点把他心脏从嘴里吓出来。停车的时候加个“更”字,忽忽悠悠跟特么开坦克似的,大亏“霸天虎”的近距离低速自动刹车系统反应敏锐,要不非得让祈铭给倒树上去!
唐学闻言头皮一紧,第一反应是“完蛋,林阳那事儿漏了!”。
“那……嗨……他也是好心……你别生气。”
当着罗家楠的面,林冬不好说祈铭的不是,冷笑一声,不指名道姓地吐槽道:“人啊,贵有自知之明。”
一旁的罗家楠听了,感觉对方话里夹枪带棒的,问:“林队,您这说谁呢?不是说我呢吧?”
“放心,我说不着你。”林冬眯眼一笑,“你伤哪了?”
罗家楠故作虚弱状:“内伤加外伤,没一处好地方了。”
嗯,那伤的不重。林冬当下了然,又问唐学:“你伤哪了?”
唐学回手指向自己肿歪了的下巴,语气哀怨:“我毁容了。”
“没事,你起点高,毁容了也比别人帅。”
即便是奉承话,从林冬嘴里说出来也跟真的似的。那语气那神态,真情实感。罗家楠听得满嘴牙全酸倒,当即抗议道:“诶林队,这话我不爱听了啊,什么叫起点高啊?二吉有我起点高么?”
“你非让我说实话是么?”
话音未落,祈铭突然进屋,到跟前一掰罗家楠的嘴,语气震惊的:“罗家楠!你牙被打掉了?”
“呃呃?呃”
嘴被掰着,罗家楠没法说话,只得拉下祈铭的手,竭力安抚对方:“没事儿,那颗牙本来就是种上去的,我再种一颗不得了。”
之前吐血是因为种植牙牙冠被打断划破了口腔,幸亏不是肺或者胃,花点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祈铭一脸“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一颗人工种植牙”的表情,随即又上手掰开罗家楠的嘴,对光仔细检查:“你还有哪颗牙是假的?”
“呦着一搁了……诶诶……”
再次拉下祈铭的手,罗家楠顶着林冬和唐学好奇的视线苦笑道:“这颗牙是我当年卧底的时候打架打断的,后来去种了一颗,跟真牙一样,要不是这回断了我都忘了它了。”
听说是特殊时期遗留的伤痛,祈铭稍感心疼:“等下我去给你挂个牙科的号,尽早补上,拖久了其他牙齿会松动,这次咱用最好的材料。”
林冬在一旁提醒他:“种植牙医保不管报。”
祈-我有信托基金我还换不起一颗牙?-铭无所谓道:“把他满口牙都拔了全换成种植牙,我也不需要医保报一分钱。”
罗家楠闻言背上一抽,立马回手捂住嘴这媳妇没治了,一句话说得我满嘴牙疼。
TBC
作者有话说:
林队宠二吉靠嘴
祈老师宠南瓜砸钱
过节了,轻松一章,连轴转好久了,内啥,国庆连更七天不休息了哈,记得回帖领红包呦~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164章
急诊观察室罗家楠实在不乐意待, 看祈铭准备走了,软磨硬泡要跟着。救护车一辆接一辆,送来的人活了, 家属喜极而泣,死了, 家属哭天喊地现场上坟。他本来睡觉就轻,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熬一宿纯属受罪。唐学是照CT时发现硬膜下有微量渗血,一大早就得复查,被前来会诊的神外罗主任给下了留院观察的死命令。
林冬决定留下来陪唐学, 等到早晨复查结果出来再走。罗家楠的车让特警帮忙开回局里了,于是祈铭暗搓搓撺掇他和林冬借车,哪知被林冬听见了,立马借口尿遁消失。那辆“霸天虎”他可准备开够60万公里到强制报废线再换车呢,要让祈铭多摸两回, 他怕原地报废。
其他东西罗家楠好意思吃拿卡要,但车他真张不开嘴, 一听祈铭提“车”赶紧打岔:“我叫车了,马上到, 走走走,咱去门口等。”
被罗家楠推着走到急诊大门口, 祈铭不怎么乐意的:“林冬刚才吼我来着。”
“啊?因为什么?”罗家楠明知故问车是祈铭开过来的, 林冬坐副驾, 不吼才奇怪。
“前面那个路口的第二车道是左转弯线, 我不知道,以为是直行线就开上去了, 正赶上直行绿灯, 我就照直往前开, 他突然一嗓子‘刹车!’把我吼停在路中间,然后劈头盖脸把我数落了一顿。”祈铭的语气竟是有些委屈,“咱们这怎么会有左转弯道在右侧的马路?”
他是得吼你!就你这一脚油,连闯红灯带不按规定道路行驶,得扣他九分儿!
心里逼逼,罗家楠面上还得哄,耐心解释道:“那是给辅路公交车留的左转专用道,不闹心了啊,没出事儿就是万幸。”
一般来说,新手司机上路容易紧张,只顾得上刹车油门方向盘,一旦出现需要手眼脑脚迅速协调的情况,基本顾不上观察周边情况和道路标识,更别提预判其他司机的行为模式。之所以祈铭开车让人胆战心惊,主要还是因为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却忽略了还有其他几十上百万的司机一同争抢道路行驶权。
“他不能好好说话?说的我像出门没带脑子似的。”
一听这话,罗家楠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血管突突直跳。终于有件事能让祈铭感受一把被完全碾压是什么感觉了,以往都是他用专业知识碾压别人,能把人训得真信了自己的脑子落在了家里。
“那不能惯着,等明儿个我骂二吉去。”罗家楠自告奋勇替祈铭找场子,“数落我媳妇,经过我允许了么?”
那不着四六的德行逗笑了祈铭,随手轻轻一推他胳膊:“行了,我就跟你念叨念叨,别去骂二吉了,他又没招你。”
正说着,出租车到了。上车对完手机号,罗家楠歪头往祈铭肩上一靠,坦然享受熟悉的体温。三天没怎么睡觉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白天还得去移交案子,算算也没几个小时好睡,但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晃晃悠悠宛如置身摇篮,眼皮越摇越沉,意识也随之模糊。不知开了多久,罗家楠再睁眼时发现周围白茫茫一片,好像是下雾了,还有,祈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前面副驾的位置上去了。他想伸手敲敲座椅靠背,肩上却宛如压了千斤的重物,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胳膊。
蓦地,后视镜里的映出驾驶座上的人脸,一瞬间罗家楠发根乍起戴豪?他不是死了么!?
戴豪从后视镜里定定地看着他,视线冰冷。此时副驾上的人回过头花白的发,阴鸷的眼,笑意阴森:“阿平,好久不见。”
寇……寇英!
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罗家楠想要摸枪,可麻痹感从指间迅速蔓延至脖颈,甚至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平哥~”
耳边响起娇媚的女声,冰凉的藕臂犹如毒蛇般绕上他的肩膀,激起阵阵寒栗。这声音罗家楠认得,是那个曾经意图陷害他、现如今已经死在出租屋里的王馨!
三个已死之人在一辆车上,那这车的目的地是……
“你陪我们一起去阴曹地府好不好吖~”
王馨的媚音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无形压迫感令罗家楠喉间的窒息感愈加明显。蓦地,远远传来嘈杂的声响,紧跟着车身剧烈的摇晃了起来。突然感觉手能动了,他奋力一挣,同时吼出一嗓子“别碰我!”。
“家楠?”冷不丁被一把推开,祈铭稍感心惊:“到家了,下车。”
“……”
才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罗家楠一时还有些混沌,愣了会神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睡迷糊了。刚祈铭看他睡着了,把他放倒枕着自己的腿,用胳膊箍着他的肩防止他被颠醒。可该下车的时候却叫不醒,不得已使劲摇晃了他好几下。感觉是给人惊着了,一嗓子吼的,声儿都劈了。
从下车到进家门,祈铭一直牵着罗家楠的手。以前他做噩梦惊醒时,罗家楠都会把他紧紧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抚平他的心惊。最近这两年他做噩梦的次数明显减少,反而罗家楠的噩梦越来越多了。问对方梦见了什么,答案总是“记不得了”,并附赠一个没心没肺的傻笑。能猜到一些,罗家楠曾在睡梦中吼过一个叫“寇英”的名字,次数多到他都能记住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他的噩梦结束了,罗家楠却被过去的阴影纠缠不休。然而寇英业已伏法,他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来帮助罗家楠,只能每次在对方噩梦惊醒后给予一份力所能及的安慰。
关上家门,罗家楠正想拿拖鞋忽觉腰上一紧,同时耳边拂过温热的呼吸。难得祈铭会撒娇,罗家楠转过身,以相同的力道回拥住爱人的肩背:“刚吓着你了吧?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睡迷糊了。”
祈铭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与他静静相拥。一个拥抱能抵上千言万语,分享彼此的体温是简单却很容易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有时候他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这样静静地抱着对方便好。
然而有的人就很能破坏气氛。抱着抱着,祈铭感觉腿被顶住了,于是睁开眼瞪罗家楠。罗家楠尴尬一笑,解释道:“不是你这么主动,我要不给点回应岂不是太抹你面子了?”
祈铭无奈皱眉:“你不累啊?”
“再累也不能耽误交公粮不是?”罗家楠说着一偏头,“您看咱是沙发还是浴室还是卧室?”
祈铭眼珠微错,看似深思熟虑了一番,说:“还是床上吧,完事你就睡,不说七点就得起么?”
“那行,你去洗澡,我洗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