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罗家楠斜了一眼稍显萧条的街面:“治安的不管啊?”
老罗警官淡然一笑:“前几年那次统一清查行动,把管治安的副所长查进去了,街面上一下子清净了,咱也不评判那些是是非非,就说现在这买卖,一个个半死不活的,跟以前的热闹劲天差地别……是,治安是好多了,打架的捅人的卖/淫的贩毒的几乎都看不见了,可罚款也少了,往年咔咔往我们这拨款,这几年要点经费费死了劲了,你们到之前所长刚和分局那边管钱的吵完架,老卡我们,再这样下去警车都没钱烧油了。”
听出对方话里话外的抱怨,罗家楠只能应和着笑笑。人随财走,有钱的地方才有人扎堆,而人多了自然会出各种问题。像这种既无旅游开发也没工商制造业的地方,只能倚重服务业来提高收入,从业人员来源庞杂,其中不乏有想挣快钱的,必然会催生出乱象。然而法律就是法律,绝不能为金钱让道,执法者更不能为罪犯保驾护航,一旦初心不再,结局注定身陷囹圄。他相信老罗警官也清楚个中道理,抱怨归抱怨,否则早进去了。
行车至几家联排的饭馆前,老罗警官示意罗家楠停车。他说这地方的老板,清查行动之前就在此开饭馆了,对周边的情况知之甚熟,可以问问他们。前头三家都是老板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之类的人看店,面对警方的询问,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到第四家,老罗警官一进去就小声跟罗家楠说:“这老板娘在这开二十多年食杂店了,消息灵通。”
罗家楠点头应下,上前亮明身份,询问老板娘是否见过和画像相近的人。看过画像,老板娘表示:“我见过她,去年下半年经常来我这点餐,每次来只点一份素炒米线,八块钱。”
罗家楠心里的石头当即落了地:“住哪您知道么?”
“呐,对面那栋楼,她买完从不在我这吃,”老板娘朝门外努努嘴,“她一直戴着口罩,不过我见过一次她摘口罩,嘴巴周围全是疱,看着怪人的。”
吸毒导致抵抗力下降,容易反反复复起疱疹,戴口罩是为了遮挡引人不悦的外貌,以免耽误生意。罗家楠稍作考量,转头对老罗警官说:“麻烦您和小柴拿着画像去对面那栋楼走访一下,看有没有人认出她来,我跟彭宁在店里等。”
“知道,小柴,走。”
等老罗警官他们出门,罗家楠继续询问老板娘有关死者的信息。老板娘说没见过谁和死者一起来吃饭,但她记得很清楚,就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也有个警察来走访过死者信息,拿的不是画像而是张身份证。
警察?罗家楠和彭宁诧异对视,奇了怪了,这片儿当时没被划归在排查范围内,怎么可能会有警察来走访?还有死者身份证?谁?从哪派的?
给彭宁发出去打电话问陈飞,罗家楠继续问:“哪来的警察,说没说?”
老板娘皱眉想了想,不怎么确定的:“说是什么……什么重案大队的……”
那更不可能了,罗家楠当下警觉,隐隐觉着这“警察”和给丁奇打电话那个,可能是同一个人。会不会这人就是凶手?杀人之后还假扮警察到处打探消息。
“您还记着那警察长什么样么?姓什么?穿什么衣服?”
“那哪记得住啊,都快一年前的事儿了,姓什么也没说,证件亮一下就收回去了,穿的……哦,和老罗警官他们一样。”
我去,胆儿够肥的啊,罗家楠更觉诧异。假扮警察还光天化日穿执勤服招摇过市,就特么不怕被巡警抓了?
正琢磨着,忽听门外传来彭宁一声厉吼
“别跑!”
TBC
作者有话说:
楠哥:我特么就一眼没看着……
薯片:大哥别感慨了赶紧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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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音儿还没落地, 罗家楠转头冲出店外,眼瞧着老罗警官、小柴还有彭宁朝着一小电驴拔足狂追,旋身奔上吉普车, 打火挂档给油门,一气呵成飞速追赶。追上目标超车打轮一脚刹车踩死, “吱”的一声,截住了小电驴的去路。冷不丁横了辆车在前头,小电驴驾驶员躲闪不及,眨眼间连人带车翻到在地。后面追他的仨人接连扑上, 把人结结实实摁在了马路中间。
罗家楠推门下车,一边抬手示意后车避让,一边问彭宁:“你们追他干嘛啊?”
“我也我也不知道看老罗他们他们追我就追了。”
彭宁一脸蒙圈,人跑得呼哧带喘的。忘了手里有备用钥匙了,不然何苦百米冲刺一遭。
罗家楠又将目光投向老罗警官。可累死这把老骨头了, 气儿都喘不匀。第一个扑上来的是小柴,看着挺瘦, 劲儿不小,一把就给电驴驾驶员扑得动弹不得。等把人拎起来, 老罗警官使劲咽了口唾沫,气喘吁吁的:“这小子这小子是死者的同居人, 邻居给我指认的当时他他正要下电动车, 一看见看见警察朝自己来了推车就跑!他跑跑我不就追么!”
“您歇歇, 歇歇。”
罗家楠示意彭宁把车开到一边, 以免阻碍交通,然后跟小柴警官俩人就地搜身是得看见警察就跑, 这驾驶员身上藏着一小袋冰, 看起来是刚从上家那买过来, 准备回家潇洒一番。
对于吸毒之事,驾驶员当场承认,于是转脸被押回车上。身份证信息表明,驾驶员名叫孙一鹄。看过死者的画像,孙一鹄承认认识死者,说俩人是毒友,坚决否定彼此间有男女朋友关系。
孙一鹄说:“她不是天天住我这,就是有了货了,过来一起飞一口。”
“飞完好打一炮,对么?”
罗家楠问。冰是兴奋中枢神经的毒品,溜完冰X欲亢奋得散劲儿,所以溜冰多是聚众,溜完身边好有个人可用。单从传播疾病的危害来讲,聚众溜冰不比共用针头小,溜完神志不清,没人有脑子还惦记戴个套。有人说拿冰能戒粉儿,纯属扯淡,一个没戒掉另一个又上了瘾,双倍加速死亡进程。
孙一鹄迟疑了片刻,说:“她本来就是卖的,跟我一起飞,她省点钱……我……我不能让她白占便宜。”
“呵,人家还占你便宜?”罗家楠嗤出声冷笑,“她本名叫什么?哪的人?”
孙一鹄那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我是在发廊认识她的,就知道她花名叫小冰,冰清玉洁的冰。”
“哪个发廊?”
孙一鹄说了一名字,老罗警官一听就知道是哪家,随即将地址告知罗家楠。既然那地方有卖/淫/嫖/娼活动,那就不能明着去走访,罗家楠转脸又给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要求组织一次清查活动,要抓就抓现行。所长当即安排人手摸排,确认该场所涉嫌违法后迅速行动,一举抓获了六名嫖/娼人员和八位失足妇女。遗憾的是老板不在,好在有名有姓的也跑不了。
罗家楠带彭宁连夜审讯,从主管其他姑娘的卖/淫/女嘴里问出了死者的真实信息:金喜娣,殁年三十一岁,已婚,两个孩子,丈夫前年因吸毒被抓,第二次了,按规定需实行强制戒毒,进了戒毒所。金喜娣溜冰年头不长,是丈夫被抓之后她为图生计出来卖/身时染上的。她说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会那么难戒,想试试,结果一吸上就停不下来了,赚来的钱除了很少一部分寄回家里养活孩子,大部分都被她抽掉了。
发廊主管不是第一次被抓,进讯问室后还老神在在的,问罗家楠要了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回答问题:“阿金体质不太好,一抽嘴上就起泡,客人嫌弃,揽不到生意只好去路边拦大货,只要按时交份子钱,老板也不怎么管她。”
彭宁问:“她失踪那么久了,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开玩笑,巴不得离你们警察远点呢,还报警?”主管笑喷出口烟,轻描淡写的:“我们这来来去去的姑娘多了,和大货司机看上眼、跟着走的也不是没有,谁没事儿管那闲事啊,家里人都不找。”
“她家里人没找过她?”
主管晃了晃脑袋:“没,反正我没遇见过,你可以问问我们老板,到这之后身份证都交给老板了。”
身份证?罗家楠想起杂食店老板娘说的,那个“警察”是拿着死者身份证前来走访的,可照这女人的说法,金喜娣的身份证应该在发廊老板手里攥着才对。该说不说,能从一违法犯罪人员手里诳出死者身份证,这人扮警察扮的还挺在行!
从讯问室里出来,彭宁谨慎地问:“楠哥,你说嫌疑人不会……不会是个真警察吧?”
这也是罗家楠所纠结的点。执法者犯法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拥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熟悉流程和刑侦手段,即使被抓也有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之前彭宁和陈飞确认过了,没派人走访过这一片儿,那名走访金喜娣信息的“警察”到底来自何处,无人知晓。给杂食店老板娘看照片了,认不出来,她说一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没心思花时间去记一个走访的警察长啥样。
眼下先把发廊老板抓着是正事,食杂店老板娘认不出嫌疑人,这老板八成能认出来,到时候把丁奇的照片和其他人的混一起让他辨认看看。
已是入夜时分,罗家楠决定带彭宁在车上凑活一宿。宾馆倒是有,他不乐意住,拿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破地方的宾馆床单开紫外光照上去得有多花哨。所长邀请他们去值班休息室睡,但今天参加行动的警员人数众多,得有地方休息,罗家楠不好意思和人家抢床。出门在外不像能和单位里一样大大咧咧,装也得装出个人样来。
上车调整好座椅靠背,罗家楠半躺在副驾上,打开微信刷祈铭发来的外甥女照片。祈铭说,为了帮自己接人,问礼今天没开超跑,而是开了辆奔驰GLS,七人座,空间大。临走还把车留给了文森特和祈珍,说冲祈铭的面子,免押免租。
还好问礼没把车留给祈铭,要不罗家楠现在就得一脚油奔回去。就当他自尊心作祟好了,但凡有个男的试图接近祈铭,脑子里必得拉响警报。他当然明白人家未必对祈铭有其他想法,事实证明多年来真对祈铭有想法的只有他自己而已,别人要么是出于倾慕祈铭的名望,要么是认可祈铭的专业素养,总而言之都是正常的人际交往。
啊,也不是,那条鳗鱼就对祈铭动过脑子来着。不过最近两年好像踏实了不少,没隔三差五再给祈铭打电话扯闲篇了,貌似是有对象了?
看时间祈铭肯定睡了,他没回消息,而是打开朋友圈,在祈铭发的外甥女照片下面暗搓搓地点了个赞。看到自家老妈也点了个赞,还留言“好漂亮的小美女,周末带家里来吃饭啊”,膝盖一疼赶紧扣下手机。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忽听后座上传来“嘶”的一声,下意识回头:“怎么了你?”
“刚没注意,手上剐了个口子。”彭宁摸黑给他展示掌侧的伤口,“可能是扑孙一鹄的时候蹭小电驴的挡泥板上了。”
屁大点口子,罗家楠根本不当回事。可转念一想徒弟毕竟是特招进来的技术型人员,没吃过他们大学四年军事化训练的苦,又起身从手套箱里摸出包消毒纸巾扔向后座,随口叮嘱道:“擦擦,别感染了。”
从后视镜里看到彭宁呲牙咧嘴清理伤口的画面,罗家楠嫌弃皱眉,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金贵了,搁陈飞他们那会,肋骨骨折了歇两天不照样跑案子?
想起陈飞,他又想起从迟晏那听来的黑历史,一个没忍住,鼻涕差点笑出来。那动静听得彭宁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哪丢人了,上下左右看看,确认裤/裆没扯,不禁疑惑道:“咋了楠哥?”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罗家楠顿时笑得泪眼婆娑。迟晏给他讲陈飞黑历史的时候彭宁正好出去上厕所了,没听着。之前还想着跟徒弟分享,忙忙叨叨的给忘了,正好,眼下夜深人静的,说出来乐呵乐呵
当年陈飞、赵平生和迟晏他们三个一起去追逃,到嫌疑人老家守株待兔。溜溜守了半个月,终于有了嫌疑人的消息,据说是打算去二姨家躲风头,于是他们三个就埋伏在嫌疑人二姨家周围,只要人一冒头就抓。
陈飞能打能跑,守后门,赵平生和迟晏守前门。可等了一天一宿人也没出现,就在他们以为情报不实准备撤离时,村头来了辆摩的,突突着朝嫌疑人二姨家的方向驶去。确认目标嫌疑人就坐在摩的后座,假装围观老头儿下棋的赵平生和迟晏开始行动。然而就在他们收拢包围圈的同时,一老头儿突然赖棋了,和对手吵吵了起来,争执声一下就吸引了嫌疑人的注意力。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只有俩面生的男人远离人群朝摩的靠近,嫌疑人瞬间意识到这是警察来抓自己的,当机立断推摩的司机下车,抢过摩的掉头朝村口逃窜。听前面赵平生和迟晏鸣枪示警,陈飞翻墙冲过来一同追赶。可人哪有摩的跑的快啊,身边也没辆车可用,就在赵平生迟晏他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瞅着嫌疑人即将逃之夭夭之际,忽听身后传来陈飞的吼声“老乡!警察!征用下你的驴!”
俩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陈飞骑着只牲口擦身而过,冲摩的狂奔而去。后面还有位老乡扬着鞭子追赶,边追边嚎:“骡子!我的骡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罗家楠绘声绘色的讲述,彭宁笑出猪叫,分不清驴和骡子不是重点,重点是陈飞敢骑:“后后来呢?追追上了没有?”
“没,迟局说,陈队被驴,啊不是,被骡子掀沟里去了,他和赵政委捞了半天才给陈队捞上来。”
罗家楠边笑边擦眼泪。这事儿从来没听赵平生和陈飞提过,想来提起也是丢人。怪不得陈飞特意问迟晏有没有和他说过什么,就这黑历史,他能笑到退休去。
TBC
作者有话说:
楠哥:做梦都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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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梦里看陈飞骑了半宿驴, 日头初升之时,彭宁活活笑醒。吃早饭时又传来个令人开心的消息发廊老板被摁着了,在其姘头家中。更让人忍俊的是, 老板的藏身之处是被自己媳妇供出来的,警察一上门, 还没开口问那女的就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丈夫有多渣,一口气给了四个姘头的住址。
跟派出所里等着所长他们押人回来的时候,彭宁边敲电脑边感慨:“四个姘头,真有钱, 搁我都养不起。”
“谁说找姘头一定得男的养?你看看那照片,油头粉面的,保不齐是人家富婆养他呢。”
听得罗家楠一声冷嗤,彭宁随手点开发廊老板的资料。别说,是长得挺人模狗样的, 比之前被分尸的卓明汉还俊,那张脸让人看着就感觉是老天爷赏饭吃。
“还成吧, 没你帅。”抓机会拍了师父把马屁,彭宁暗搓搓瞄了眼罗家楠的表情, 感觉对方心情不错,试探着问:“内个……楠哥……我年底之前……请……请个年假行么……”
笑意瞬间凝在眼底, 罗家楠探过身重重拍上徒弟的肩膀, 故作认真状:“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再大声说一遍。”
“没……没什么……”
这彭宁哪还敢说啊, 好家伙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罩在肩上,感觉一个字不对能给他分筋错骨喽!昨儿窦给他打电话的主要意思是, 自己喜欢的歌星要去杭州开演唱会, 问他能不能陪着一起去。不强求, 看他时间,仅仅是希望能和男朋友一起旅个游,留下共同的美好回忆。
当时他就想,一起旅游那不得睡一屋里么?人家姑娘都这么暗示他了,他要不积极点,还是个男人?可看师父这态度……算了吧,搞不好再给他从屋里一巴掌扇出去。
罗家楠满意地撒开手:“没什么就对了,年底是刑事案件高发期,请假?说句难听的,除了老婆生孩子和死爹死妈,甭想!”
他是怎么被陈飞压榨过来的,到徒弟这必须继代传承。重案办公室里什么最值钱?假期最值钱。不是不体谅热恋之中的人的心情,他当初只能看着祈铭不能睡,也闹过脾气犯过浑来着。问题放了彭宁一个,吕袁桥放不放?欧健放不放?办公室里其他人放不放?不能因为是自己带的徒弟就特殊照顾,那样还怎么让底下人服气?必须一碗水端平。
眼看请假无望,彭宁背过身给窦发消息道歉,说年底太忙了,实在挤不出功夫,等过完年轮着休的时候再陪她出去,除了出国,想去哪去哪。很快,窦回了消息,特别通情达理地表示,他忙就算了,自己找闺蜜一起去,还嘱咐他出门在外记得添衣服,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大风降温。
他回了张感动到泪崩的动图回去,被罗家楠那2.0的鹰眼瞄到了,兜手一拍后脑勺:“别特么卖萌了,赶紧连线,听一下文哥他们的调查进度。”
彭宁收起手机,点开电脑上的电话会议软件,呼叫办公室那边。接通后看欧健的大脸晃悠过去,然后是陈飞的声音:“罗家楠上线了没?”
罗家楠立刻:“上了上了,您说,我听着。”
“我昨天把当时所有协助调查的分组负责人都问了个遍,确定没派过人去那边走访过。”陈飞说话带鼻音,听着好像是有点感冒,要不就是鼻炎犯了。这几天忽冷忽热,单位一堆人犯鼻炎,高仁打喷嚏打的眼睛都睁不开,那鼻涕流的,跟犯了瘾一样。
罗家楠说:“他有金喜娣的身份证,但昨儿晚上审问知情人得到的线索是,那身份证应该在发廊老板手里攥着,陈所他们连夜去拿人了,估计再过个把钟头就能押回来。”
“行,等你审完再碰,老胡,先介绍一下你们组的调查进度。”
今天的调查进度汇报由田敏烨进行,他嘴快,说话噼里啪啦的,容易让人错过重点。胡文治有意练他,开晨会需要发言时俩徒弟轮着来,自己很少说话。
田敏烨介绍说,经进一步走访吉美娟的亲朋好友,大部分人都对她赞誉有佳,对她被害一事深感痛惜,唯独有一个例外,就是吉美娟曾经的助理,叫鲁鹏睿。鲁鹏睿现年三十五岁,曾在福利院工作了近十年,后面调任去了街道办事处。一开始接到电话,鲁鹏睿并不愿意接受询问,表示自己已经离开福利院好几年了,有关吉美娟的事情一概不知。但胡文治不相信他的说辞,因为通讯记录显示,在吉美娟被害的前一天,她还和鲁鹏睿通过电话。既然人不来就上门去找,他直接给鲁鹏睿堵在了其所工作的街道办。
估计是担心被警察询问影响自己在单位的声誉,鲁鹏睿慌忙把他们带到外面的奶茶店里谈话。对于和吉美娟死前的那通电话,鲁鹏睿含糊其辞,说是对方打错了。
“打错了?打错了能有将近二十分钟的通话时长?”胡文治当场戳穿他的谎言,并一语打断其继续辩解的念想:“鲁鹏睿,我们调查的是凶杀案,你是公职人员,该知道做伪证的后果。”
面对语气平和但步步紧逼的胡文治,鲁鹏睿纠结许久,终于坦诚了试图隐瞒的事实他和吉美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从他到福利院工作的第二年就开始了。那时的吉美娟年近四十,结婚多年且育有一子,已是福利院的副院长,而他刚刚大学毕业。并非是吉美娟利用权职潜规则小鲜肉,而是他被这位虽已步入中年,却仍素雅得像一支兰花的女领导所深深吸引。他知道对方有家庭,有丈夫,有孩子,倾慕在心却不敢出口。直到某天去吉美娟的办公室送资料,看到心爱的女人暗自饮泣,只觉自己的心也要碎了,一时冲动便把人拥进怀里。
吉美娟当场给了他一记耳光,随后又不停地道歉。等彼此都冷静下来,鲁鹏睿鼓起勇气表明心迹后,吉美娟也向他倾吐了内心的苦楚:被丈夫冷暴力长达十年之久,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使她患上了抑郁症;想离婚又无法面对亲朋好友的质疑,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两口子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佳偶;没有争执,没有家暴,没有出轨,没有一切触及底线的行为,离婚,是她不懂珍惜,是她主动破坏家庭,父母不会理解她,孩子也还小,需要父亲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