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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猎证法医5重案日记 云起南山 7367 2026-07-24 21:32

  “都赖我……”

  许久,耳边才响起喉间的颤抖,祈铭更用力地紧了紧胳膊。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不会问的,至少现在不会问。这无边无际的悲伤不会因为一两句安慰而减轻,此时此刻罗家楠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诉,说什么,他听着便是。

  “……怎么跟他媳妇交待啊……”浓重鼻音里裹着无尽的懊悔,“他家老二才……才八个月大……”

  情绪实在压抑不住了,无声的流泪变成断续的抽泣。听着愈加急促的抽吸声,祈铭担心罗家楠呼吸过度,撤身捧住他的脸,命令道:“家楠,看我,看着我,深呼吸,深呼吸。”

  视野一片模糊,罗家楠每眨一下眼,泪水都会大颗涌出。救护车到的时候毛剑鑫已经没有呼吸了,要不是周坚和那林死死抱住他,他得把那扒手同伙的脑袋捶进路面。一台手机能判多久?就他妈为这么点儿东西,一条警察的命没了!他悔死了,后悔不该多看那扒手一眼,后悔不该让毛剑鑫冲在前面,后悔没先去制服同伙而是选择追扒手!

  刚毛剑鑫所里的领导来了,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骂他们重案的高高在上脱离基层,根本不知道现在的犯罪分子能有多穷凶极恶!可他能不知道么?他当然知道。每天每天都在与犯罪分子周旋、勾心斗角,满身的伤病不都是拜那群家伙所赐?只不过他很幸运,死神的镰刀架在头顶过却终归没有挥下,他还有命和同寝室友喝酒吹牛逼,看世界杯骂裁判,而毛剑鑫已经没机会再亲亲孩子的脸,哄一哄因自己晚归而闹脾气的老婆。

  看罗家楠的呼吸怎么也平稳不下来,祈铭干脆跪到地上,将对方再次拥进怀里,牢牢撑住颤抖的肩。他感觉的到,这个坚强到毫无破绽的男人濒临崩溃,只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所以罗家楠才会缩到这个深更半夜无人经过的角落,把自己蜷成一团,包裹在名为隐忍的茧内。

  “家楠,难过就大声哭出来,这么憋着……我怕你胃受不了……”

  悲伤是会传染的,言语间祈铭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他希望罗家楠能像往常那样,不爽了糟心了就喊就骂,把情绪发泄出来远比憋在心里要好的多。胃是情绪的晴雨表,罗家楠的胃已经出过两次血了,如今承受了这样一次灭顶之痛,极有可能再度出血。

  突然他被罗家楠一把推开,还没来得及反应忽见对方嘶吼着重重一拳凿上水泥墙壁,当场心惊肉跳了一瞬,扑过去死死抱住罗家楠的胳膊:“别这样家楠!会骨折的!”

  “……放开我……”

  声音自齿缝里挤出,悲伤之余罗家楠还有满腔的愤怒无处宣泄,又是一拳凿上墙。重击之下,关节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墙灰,盈满紧握的指缝。祈铭拼尽全力制约他的动作,实在拉不住了索性从背后箍住,双手反扣牢牢锁住肌肉暴起的双臂。这招是罗家楠教的,可以制服比自己更高大有力的对手,前提是对方不会反擒拿。

  而罗家楠会,完全可以挣脱祈铭的禁锢,但余光里闪过的一抹红让他忽然清醒了一瞬为了阻止他捶墙自残的行为,祈铭那修剪圆钝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顷刻间他卸去周身的力道,带着几乎精疲力竭的祈铭一同跌坐在地,垂头重重粗喘。

  背上叠加的心跳和胸腔里的同样剧烈,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靠着,静静地沉浸在悲伤与担忧之中,任由时间流逝。

  毛剑鑫的后事由所里出人处理,也会有人去通知他妻子这份噩耗,那几个眼睁睁看着对方出事的同寝兄弟完全被排除在外。虽然这件事怪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头上,可就算别人不怪他们,他们也无法不自责。

  齐爱国说,看到毛剑鑫被搡倒的瞬间,他们几个全都站起来往过奔了,也喊毛剑鑫撒手来着。可毛剑鑫被凶手拖拽了几步扔不肯撒手,紧跟着一柄尖刀就朝着他胸口而去,他用左手挡了一下,右手还拽着凶手的外套,如果他两只手都用上了,可能不至于被捅中胸口。也许是毛剑鑫担心凶手冲入人群误伤群众,被捅中胸腔依然死拽着凶手不撒手。

  凶手的身份信息也调出来了,李某柱,时年四十二岁,是一名身负命案的网上追逃人员。难怪他会持刀行凶,故意杀人在逃,被抓就是个死。冷静下来之后,罗家楠满脑子转的都是怎么合法合规的拆了那个王八蛋操的玩意。而高鹄则表示,这案子必须自己主审,绝不能放凶手回前案案发地,就是跟那边法院的打一架也得把案子拿到手。

  薛岚和宋毅真见别的忙帮不上,各去自动提款机取了两万块钱,委托毛剑鑫的同事转交给对方的妻子。他们七个都不敢去见毛妻,不是怕挨骂,是怕听到声嘶力竭的哀嚎,把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心再次扯碎。

  把罗家楠从人堆里喊出来,宋毅真暗搓搓问:“家楠,像剑鑫这种情况,局里能补偿多少?”

  “看情况,如果评上英烈了,老婆孩子都有保障了……如果是因公的话是按工作年限补偿月工资……具体我不清楚,没评过。”罗家楠其实无心和他讨论这些,不过宋毅真一向是他们几个人里活得最现实的一个,问这种问题倒是很符合对方的性格。

  “那他这一个月工资……有多少?”

  “跟你比肯定差远了。”罗家楠说着一抬手,示意对方终止这个话题,“你们先回去吧,天都亮了,我在这等会方局,他说要过来看看。”

  宋毅真皱眉点点头,又说:“你也回去吧,别熬着了,人都走了,咱想想办法怎么把他老婆孩子照顾好才是正事。”

  “我离着近,我以后多走动走动,还有四哥五哥,亏待不了他们母子。”

  经过一夜的煎熬,罗家楠此时已是心力交瘁,说话嗓子里跟剌把刀一样。祈铭认为他可能是揍凶手时吼太大声把声带震破了,让他尽量少说话,否则落下后遗症以后说话就不是烟嗓而是公鸭嗓了。

  “保重,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北京,哪天开追悼会提前通知我,我一定赶回来。”

  拍拍罗家楠的肩,宋毅真转头朝正在和所长沟通的薛岚走去。罗家楠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颓然坐到急诊大厅的塑料凳上。祈铭下午还有讲座,他让人家先回去了,一宿没睡,光搂着他来着,手还抠的血肉模糊,弄得他很是愧疚。

  一瓶矿泉水递到眼前,他抬起脸,见徒弟眨巴着大眼立在跟前,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祈老师打电话让我过来陪陪你,他不放心你。”彭宁边说边把刚买的早餐也一并递上,“祈老师说,压力大的时候,喝点牛奶吃点甜食有助于缓解紧张的神经,我给你买了牛奶和豆沙包,你多少吃点儿。”

  事实上罗家楠连水都喝不下去,更别提牛奶和豆沙包了,遂不耐地摆了摆手:“你自己吃吧,我现在就想闭会眼。”

  彭宁立刻坐到他旁边的塑料凳上,自觉打直了背:“来,靠着我睡。”

  嚯,真孝顺啊。罗家楠心里稍稍舒坦了一丝丝,刚把脑袋歪徒弟肩上,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却发现没电话呼入,反应了一下又摸出另一部手机毛剑鑫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医生把随身物品交给他了,他顺手揣兜里然后就忘了这茬了。

  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他犹豫片刻后接起:“喂?”

  可能是声音不对,那边空寂了几秒,随后传来试探的询问:“毛警官?”

  罗家楠反问:“你谁啊?”

  “我是李海轩,上礼拜去你们那报过案,你接待的我,是这样,我昨晚又听见那个奇怪的声音了,从管道里发出来的,你现在有空么?能不能来我家看看?”

  TBC

  作者有话说:

  EMM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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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派出所民警杂事多, 有的人家里闹个耗子恨不能都报警,罗家楠一听是水管异响,没往心里去, 直言道:“我是他同事,毛警官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你要有问题直接去所里吧,别再打这个号码了。”

  “不是不是,他上次跟我说的,再听见一定要联系他。”那边明显有点不知所措了, “警官先生,要不……要不您来看看?我这人……我这人社恐……我我我……我平时不太出门的……”

  “我没功夫,我现在”

  正说着,就看毛剑鑫的遗体被推了出来,罗家楠鼻子一酸, 眼泪又差点不争气掉下。他实在是不想再说话了,干脆把手机丢给彭宁, 起身朝轮床而去。其他几位室友也一起围拢过去,争相推上轮床。去往太平间的路途漫长而又短暂, 几个人都没说话,直到看着工作人员把遗体接走, 太平间的大门在面前缓缓合拢, 才听齐爱国抽着鼻子说:“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我就不该给他打电话, 他还是特意跟别人换班过来的……”

  “行了四哥,别说了, 赖我, 全赖我。”

  罗家楠打断对方, 退后两步倚墙滑坐到地板上,木呆呆地仰望天花。以前听陈飞讲述亲眼目睹战友倒下的过往,他为之惋惜也同感悲伤,现如今亲身经历过了,才知那种痛苦有如刀锋般锐利。此时此刻他彻底理解林冬的痛了,他们七个送一个,而林冬是一个送七个,那种无法名状的悲伤会永久地烙在心里,活一天,记一天。即便是时间会冲淡一切,但这份痛也会像甲盖边缘的倒刺,在不经意的剐蹭间冒出鲜血、狠狠扎一记心脏。

  那林想把他拉起来,但被周坚拦了一把,于是干脆坐到旁边,伸过胳膊揽住对方的肩膀。比起罗家楠他更自责,昨晚的聚会是为他办的,其他人就算不在这座城市工作,不管工作出差还是旅游,一年两年的总会来一趟,而他则是毕业十年后第一次回来,就连在北京工作的宋毅真也是为了凑齐一屋人特意被叫回来的。

  “你们先走吧,我陪家楠在这待会。”

  人多就感觉气氛格外压抑,等照在头上的阴影渐渐散去,那林紧了紧胳膊,语气故作调侃的:“夜里还没哭够啊?我看你们祈老师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聊点别的,舒缓下心情。作为同窗同屋四年的老友,他深知罗家楠看上去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比其他人都更重情重义。毕业后各奔东西,同屋的八个人里只有毛剑鑫和罗家楠交集最多,感情也最深。

  罗家楠回手捂住脸,自嘲道:“除了我爷爷奶奶去世,我还真没这么哭过……妈的眼都有点睁不开了……”

  那林的眼睛也哭肿了,让罗家楠一提,同觉眼皮发沉。或者是一夜未眠的缘故,现在看什么都是重影。闭上眼缓解视疲劳,他问:“你跟祈老师的事,家里同意?”

  “嗯,他爸妈不在了,我爸妈都不是矫情人。”罗家楠抽抽鼻子。其实不太想聊自己的事情,但这种时候说话比不说话要舒坦点。通道里寒意逼人,皮肤上的寒栗层叠而起,仿佛“太平间”三个字自带降温效果。

  “真幸运。”那林沉声感慨,“我有个徒弟,我一直不知道他有对象,去年有两公婆来我们单位闹,我才知道他有个男朋友……那俩人是他男朋友的父母,说自己儿子死活不结婚都是我徒弟闹的,要求领导替他们做主……出了这事儿我徒弟在单位也待不下去了,调职去了更偏远的地方,年初的时候我收到消息,他被偷猎黄羊的给打死了……更恶心的是,他男朋友,不,应该说是前男友了,前男友的父亲还到我们单位来发儿子的喜糖,我特么咬牙强忍着才没给那孙子一脚踹出去。”

  “……”

  罗家楠无言以对,扭头看向那林挂着泪痕的脸侧,忽然发现对方比寝室的其他人更显沧桑。相由心生,心里压着的悲和苦,都在脸上表现出来了。正要说点什么,那林的手机响了,是他们以前的系主任打来的。那林这次回来是作为优秀校友受邀参加校庆的,原本安排了十分钟的演讲,以亲身经历为那些即将走进司法系统的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

  “对不起啊李主任,突然出了点儿事儿……嗯……把我的演讲砍了吧,麻烦您帮我和校长政委他们打声招呼……啊?您知道啦……对,是因为剑鑫的事……不不不,我现在讲不出来,您别难为我了……好,我知道,谢谢您的理解。”

  挂上电话,那林回手抹了把鼻子,对上罗家楠疑惑的视线,无奈摇头:“李主任想让我把剑鑫的事做个现场陈述,说这样既能燃起学警们的血性,也能用事实教育他们危险无处不在,我没答应。”

  “甭搭理丫的,打咱们上学那会起这老李就特么知道耍嘴皮子。”罗家楠不屑冷嗤,“毕业就留校了,从没下过一线,他知道什么是危险啊?”

  “人家是做学问的,说话一套套的,跟咱这种只知道埋头干活、连个PPT都做不好的不一样。”

  “我现在PPT都让我徒弟做。”

  说曹操曹操到,彭宁推门进来,瞧见罗家楠后如释重负的:“楠哥你在这啊,我都快把医院找遍了。”到了跟前伸手把罗家楠和那林拽起来,彭宁眨巴着大眼问:“这位是?”

  “我大学室友,那队,三哥,这我徒弟,彭宁。”罗家楠简单替他俩介绍。

  彭宁礼貌冲那林点头:“那队。”

  那林也冲他点了下头,低头看对方攥着个眼熟的手机,反应了一下问:“这是剑鑫的手机吧?”

  “嗯,刚接了一群众电话,说水管有异响。”彭宁把手机递给罗家楠,皱眉抱怨:“这人跟我掰扯了半个小时,非说管道里闹鬼。”

  “狗屁!闹他大爷!”

  “闹鬼”俩字可算捅了罗家楠肺管子了,也不瞧瞧什么地方,太平间,嫌里面躺着的帅哥美女们睡太踏实了是怎么着?然而经过那林一番拉家常似的疏导,他被上铺兄弟之死打击到僵化的脑子稍稍能转得动了,不由多了个心眼按照毛剑鑫的行事作风,如果只是疑心病想象出来的“闹鬼”事件,没必要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对方才是,这明显是发现问题并开始调查的节奏。

  又问:“聊了半个钟头,除了闹鬼还说什么了?”

  彭宁眉头微皱:“抱怨邻居和物业公司,他说去找派出所也是无奈之举,这异响已经持续半年了,断断续续的,他去找邻居问,邻居说什么也没听到,找物业,物业的说他们这群业主欠了七八年的物业费,出问题别找物业……楠哥你说,就这还社恐呐?逮谁跟谁聊,到我说必须挂电话了,他才想起问一句我姓什么。”

  罗家楠无心谈笑,挪视线看向那林,询问对方的意见。那林不清楚前因后果,不好直接发表意见,只说:“把手机给他们所长吧,再把情况跟人家交代一下,谁的辖区谁负责。”

  目前也只能这么办了,罗家楠深表认同,跟所长说清楚,给那位“社恐型话唠”做个回访便是。

  在医院守到中午,毛剑鑫的遗孀侯颖被两位女警搀扶到了太平间。罗家楠见过侯颖两次,一次是在两人的婚礼上,一次是在老大的满月酒上,还算聊得来,可这一次见面却连打个招呼、说句“节哀顺便”都异常艰难。侯颖本就是那种牛奶白肤色的人,眼下更是面色惨白,连嘴唇都血色尽失。她和毛剑鑫算青梅竹马,俩人从小学就是同学,初高中也都是一个学校,后来毛剑鑫考了警校,她去学了法律,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法务。

  最难承受的无非是生离死别,尤其是几个小时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阴阳两隔了。进了通道,看到自动门上晦暗的“太平间”灯牌,侯颖忽然往下一坠,幸亏被两名女警及时架住才没跌坐在地。泪已干涸,人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乌黑油亮的发丝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掳走了所有光泽,纷乱于脸侧与肩头。

  喉结滚了几滚,罗家楠机械挪动步子迎上前,望着侯颖空洞的眼,无措道:“嫂子,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七哥……我……我很抱歉……”

  侯颖僵硬地挪过视线,直直盯着罗家楠的双眼,通红的眼眶里几乎溢出血来,却不知道是对天还是对人嘶吼:“他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好好的!”

  “”

  此时此刻罗家楠甚至希望侯颖能打自己一顿,那样他心里还好过点。可这个个子娇小的女人甚至连自己站着的力气都没了,更别说拿眼前的人发泄满腔悲痛。随后那林也上前表达自己的歉意,但他和侯颖连面都没见过,全然陌生的人更无法帮对方纾解丧夫之痛。加上彭宁,三个大男人手足无措地守着悲伤到几乎无法呼吸的侯颖,好在一旁的女警大姐有经验,一边搓侯颖的手一边安抚她的情绪,好说歹说把人劝进了太平间里。

  里面温度更低,罗家楠一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觉后脑一跳一跳的疼,下意识地回手按了按。结果一按之下感觉一股难以名状的酸疼感直冲颅顶,瞬间皱起眉头。头皮疼,浑身止不住的起寒栗,按他为数不多的生病经验来看,怕是发烧了。

  不过眼下不是管自己的时候,他再难受也得忍着陪侯颖与毛剑鑫告别完。毛剑鑫的遗体还没进柜子,因为进去后毛发会因水分的蒸发凝结而结霜,有的家属不忍看到那副遗容,停在温度较低的告别室可以减缓尸体腐败进程。看到丈夫毫无生气的面孔,侯颖再也无法克制悲伤,猛地挣脱搀扶自己的女警,扑到丈夫身上嚎啕大哭。

  这样的场景不管是那林还是罗家楠都见过无数次,而这一次和以前带家属认尸完全不同,他们也是“家属”,受到侯颖的影响,干涸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而彭宁,尽管他不认识毛剑鑫,可悲伤是会传染的,他本身共情能力又很强,旁边人都哭,他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难以接受丈夫的突然离世,侯颖久久不肯离开,然而告别室里不适合活人常待,众人连哄带劝,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才从里面出来。一到外面罗家楠忽感天旋地转,走着走着踉跄了一步,幸亏那林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胳膊,同时诧异瞪眼

  “家楠!你怎么这么烫啊?”

  TBC

  作者有话说:

  楠哥:……

  薯片儿:师父发烧了!赶紧给师娘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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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四十一度, 自打成年罗家楠从来没烧到这么高过,就算当年被林阳捅进ICU,术后继发感染也才烧到三九度七。一开始他还强撑着不去看病, 后来那林听他开始说胡话了,一把给人扛起来扛到了急诊。到急诊就被大夫扣下了, 甭废话,挂水退烧,观察室里待着去。

  作为安插在罗家楠身边的卧底,彭宁及时将消息通知给了祈铭, 可祈铭直到讲座结束才看手机,赶到医院时已经快九点了。此时的罗家楠已烧得晕七素八满嘴胡话,强力抗生素打下去也只退了一度不到,还是四十度的高烧。医生说看验血结果是细菌感染,咽部红肿化脓, 烧这么高怕转肺炎,所幸肺部目前暂时未见阴影, 要求家属二十四小时陪床。

  听完医生的诊断,祈铭忽然想起罗家楠早晨说嗓子疼的事, 看来不是声带被震破了,而是扁桃体发炎所致。他小时候经常感冒发烧, 爸爸早早就带他去把扁桃体勾了, 好处是不会因为扁桃体发炎而高烧, 坏处是每年流感季都得中回招。以前从没见罗家楠这么烧过, 看着平时铁打一样的家伙如今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像个小孩子那样哼唧这疼那疼的,心疼有余却也无计可施。医生开的用药单他看过了, 针对罗家楠目前的状况已经算是最好的给药方案, 换药极有可能使对方体内的细菌产生耐药性, 以后再因细菌性感染发烧,普通的抗生素就不管用了。

  干烧不出汗,罗家楠的嘴唇很快就因高热蒸发水分而裂出了血口子。祈铭守在床边,耐心地帮他用棉签擦拭,每隔半个小时喂一次水。被单外的胳膊滚烫滚烫的,在他旁边就像守着个火炉子。然而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接到了高仁的电话,说西城高速出城方向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身上有不明原因形成的伤痕,交警队报市局请求技术支持。

  彭宁已经被支回去休息了,面对工作和爱人,祈铭犹豫片刻决定选择后者:“你带金钏去吧,罗家楠现在还烧到四十度,医生要求家属二十四小时陪床,我走不开。”

  高仁诧异道:“四十度?什么原因?”

  “细菌感染,扁桃体发炎化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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