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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猎证法医5重案日记 云起南山 6298 2026-07-25 03:47

  “哦。”

  “我到卫生间门口了,你抓紧过来。”

  挂了电话,祈铭拎着洗漱包下车。跟罗家楠那别的事都好说,唯独开车,一天到晚斗智斗勇。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很“听话”的,罗家楠说啥是啥,就像那个置笔架,罗家楠让他还给人家,他转天就还了,一句废话没有。另外问礼最近不约他吃饭了,消息也很少发,似乎是经过某人的“提点”刻意避嫌的样子。

  基于不擅长维护人际关系的内核,这么多年过去了,祈铭感觉自己的社交圈没比刚回国时拓展多少,能一起吃个饭聊个天的基本局限于单位同事。有时阎穆霆会给他发一些专业论文和消息,并就此进行一番讨论,除此之外没啥可聊的。就算是和林冬杜海威他们一起出去吃饭聊天,大部分时候是他听那俩人叭叭,不是和工作、专业技术有关的话题他几乎插不上嘴。

  唯一能无话不说的朋友现在在牢里,祈铭一直想去探望邵辰,又担心罗家楠不同意,几次想提却终归开不了口。信倒是写过几封,也不敢让罗家楠知道,偷偷摸摸跟做贼的似的。保持联系不光是为了自己那点心理需求,他一直试图让邵辰回忆起有关珍妮特-李的事情,希望能找到那名可怜的女孩的尸体,可惜收效甚微。对于“邵玉”所犯下的罪责,邵辰几乎毫无记忆,唯一能想起来的方式就是做梦。然而梦境的虚实无法区分,尽管邵辰提供了几条线索,这些线索祈铭都共享给了FBI的探员,那边也跟进了,可事实证明并无用处。

  白天气温上来了,最高能到二十三四度,现场臭气熏天。初检确认死亡时间在半个月左右,死因从直观上看是钝器击打所致的颅脑损伤,尸斑分布提示此处非第一案发现场,有移尸的表现。因缺乏有效身份证件,死者身份暂时无法确认,且面部肿胀呈现巨人观貌,拿照片走访也很难辨认出来。

  “回去先让高仁采个指纹,也许系统里就能对比出来。”

  说完祈铭声音一顿,意识到自己刚脱口而出了高仁的名字,整个人瞬间陷入低气压。一旁的周禾和张金钏都不敢接话,只看领导的侧脸便知此时对方的心情有多纠结。两人不约而同暗暗祈祷老天开眼,让高仁和吕袁桥能平安归来。

  不光祈铭顺嘴,罗家楠和现场人员的沟通时,也自然而然地冒出句“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袁桥”。说完他自己就愣了,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成“通知彭宁”。太习惯成自然的缘故,又或者是潜意识里完全不相信那俩能出事。

  仔细观察过尸体的状态,祈铭把罗家楠喊过来,指着极易与尸斑混淆的淤痕说:“死者有可能是死于意外,摔到时后脑撞击硬物导致死亡,你看这些痕迹。”

  说着又拉起肿胀的手臂,给罗家楠看死者的手肘部位:“这处挫裂伤,像是高坠或者车祸所致,死者腿部骨折,骨折位置和轿车保险杠高度差不多。”

  罗家楠亦有同感:“嗯,在高速路边上,车祸的可能性很大,行,我把交通队的喊过来,肇事逃逸归他们管。”

  “案发地不在这里。”祈铭让周禾把尸体翻过去,“背部有尸斑,胸部也有,移尸痕迹明显。”

  “有的司机撞了人之后会拉车上奔医院,到医院却发现人死了,怕担责,返回头来抛尸。”

  “还是等我回去尸检完,确认情况再通知交通队。”

  “也成。”

  正说着,手机震起,罗家楠摸出来一看,是林冬发过来的聊天记录。张继来算“迷”上林冬了,从早晨五点多开始就给对方发消息,言词极尽劝说之能。说实在的,因为吕袁桥高仁失联的事,罗家楠很难踏下心思办案,看聊天记录时一目十行,脑子里一个字都塞不进去。手机每来一条消息或者一个电话,他都期望是海警那边的通知,告诉他,人没事。

  回去的路上罗家楠信守承诺,让祈铭开车。彭宁是第一次坐祈铭开的车,给孩子吓的,一路上死拽着后座车门上的把手不撒手,生怕“师母”一个漂移给自己从车窗里甩出去。怪不得刚才欧健一听祈铭要开车“哧溜”一下跑鉴证那边去了,坐勘验箱也无怨无悔。

  一如既往的,罗家楠嗷嗷了一路,下车嗓子都哑了。祈铭还让他眯一会儿,眯狗屁啊,心脏都特么快从嘴里吐出来了。然后心脏还没归位又被领导喊去训话,金耀那案子的事儿。根据悬案组的追踪调查,嫌疑人李乾义身上极有可能还背着另外一起案子,而这起案件中的死者身份比较敏感,是一位高级官员。

  然而领导喊罗家楠上来不是为了让他追案子,是让他明白明白放走了多大的一个“祸害”。陈飞更躲不开这顿呲得,作为重案一把手,他的责任比罗家楠要大得多。本来罗家楠就烦的一个头俩大,周围一圈领导,听他们跟那你一言我一语的骂陈飞,极为搓火。视野中代表权威的白格外刺目,每一张嘴的开合都伴随着刺耳的指责,咬牙忍了一刻钟,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掏出工作证“啪”的往方岳坤办公桌上一摔,在一众领导诧异的注视下赫然爆发

  “我的责任我担!跟陈队没关系!”

  TBC

  作者有话说:

  老陈:【面上】兔崽子滚一边去!还轮不着你替老子出头!【内心】没白当亲儿子疼!

  老赵:【醋缸翻了】我就知道,罗家楠是你和罗卫东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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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家楠!家楠!”

  一嗓子没吼住罗家楠, 陈飞眼睁睁看他摔门而去,反应了几秒才抛下满屋被气黑脸的领导追去走廊。他年轻的时候也犯过这混,可时代不同了, 眼下罗家楠的所作所为已然不能用上房揭瓦来形容,纯粹是当众给领导假发薅下来扔马桶里冲走的节奏!

  冲上前拽住罗家楠的胳膊, 陈飞硬生生被拖着走了两步才稳住重心,回手一搡肩膀给人撞到墙上,指着那张满是不忿的脸怒道:“你个兔崽子他妈的有点轻重没!?屋里都什么人?你撂脸子给谁看!?”

  “陈队,不是撂脸子!我他妈不干了!”

  罗家楠一嗓子给九楼办公室的门全吼开了, 包括但不限于赵平生、盛桂兰、高丽他们这些副局级干部皆闻声而出。陈飞和罗家楠在公开场合下互呛不是新鲜事这爷俩一天不大呼小叫一顿日子跟没过一样,而是罗家楠的“我他妈不干了!”撂得不是地方。这种话但凡脾气暴点的都摔过,可那是关起门来和领导相爱相杀,大庭广众的甩这么一句,一点台阶后路不给自己留, 到后面走是不走?

  “你”

  陈飞恨不能抽这兔崽子一嘴巴让丫醒醒脑子,局里的破墙比纸薄还他妈拔高音, 生怕人家听不见你说什么是么!?

  要说处变不惊还得看老赵同志,气氛僵持中就听他气沉丹田一声吼:“老陈!家楠!来我办公室!”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罗家楠根本没理会赵平生的命令而是拔腿就走。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外套一脱枪套一摘, 连套带枪全怼陈飞怀里, 再拎起扔地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 头也不回, 大步流星而去。

  要造反呐这兔崽子!

  罗家楠那副我行我素的态度给陈飞气得直抖,要不是怕单位发的破枪走火绝得一把摔墙上。正瞪眼干运气呢, 他感觉怀里一空。原是赵平生把罗家楠的枪套从他手中拽了过去, 理了理, 压着脾气说:“家楠可是越来越出格了,干刑警的,枪就是命!枪在人在!他居然说扔就扔!老陈,这次你绝不能护着他了,停职查看,从现在这一秒开始执行!”

  “你就别跟着添乱了!”陈飞打牙缝里挤出点动静,左右看看,推着赵平生进办公室,把门一关,音量压得极低:“就金耀那事,总队下来找人背黑锅了,家楠不服气,又赶上袁桥他们那档子事儿,一股火儿顶脑门上下不来了,刚当着老方和总队领导的面摔了工作证。”

  “……”

  妈的紧随你,赵平生心说。当年亲眼所见,陈飞脾气上来别说工作证和枪了,连局长办公桌都给掀了,想来罗家楠只摔工作证全因现在的办公桌太特么沉。然而事已至此,罚是必须得罚,不然跟领导那没法交待,就是不知道罗家楠这脑子得短路多久。现在队上人手奇缺,吕袁桥失联,罗家楠要再撂了挑子,重案得瘫一半。

  事实上罗家楠不光自己撂挑子,还一路奔了地下二层,冲进解剖室隔着玻璃冲祈铭嚷嚷:“别干了!走!不跟他们丫的喘气了!”

  背冲玻璃隔断的身形一定,几秒钟后祈铭缓缓回过身,用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着罗家楠:“你有什么毛病?没看我正尸检么?”

  “对我就是有毛病!我不干了!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

  积郁多时的怨气一股脑倾泻而出,“理智”二字已然被罗家楠抛诸脑后。他受够了,刀枪不惧舍身搏命的时候没人记着,牲口一样任劳任怨的时候没人记着,三伏天头顶烈日执勤、三九天下河勘察现场没人记着,不眠不休熬几个通宵还得追逃嫌犯、开车怕睡着了给自己掐得满身青紫没人记着,可但凡出一点差错,批评与质疑排山倒海而来!黑锅说背就背,屎盆子说扣就扣,正义都留给了别人唯独没他妈留给自己!

  这不是寻常的抱怨和赌气之语,祈铭听的出来,罗家楠必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如此。凝神沉思片刻,他交待了周禾和张金钏几句,摘下手套脱去防护服,刷开门走到罗家楠面前,语气异常平和的:“等我几分钟,我先消毒。”

  “我去车上等你。”

  撂下话,罗家楠转头走人。望着那负气而去的背影,祈铭怅然叹出口气,继而一丝不苟地进行消毒程序。人的抗压力就像弹簧,压得越紧,弹性势能积蓄得越多,释放时也就越难控制。林冬曾对他说过,罗家楠这脾气不适合当领导,虽然脾气秉性和陈飞如出一辙,但陈飞有赵平生帮着分散压力,而罗家楠身边并没有这样一个处事圆滑之人帮忙解决问题,遇事只能自己扛。

  他隐隐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天生没长处理人际关系那根弦。而且罗家楠的抗压力极强,他没想过对方会有爆发的一天,或者说,没想过这么早就爆发。估计是吕袁桥和高仁的事让对方过于心烦,他觉着,不然不该连他的工作都要打断,这种发脾气耽误工作的事情,曾经是罗家楠最不齿的职场恶习之一。可他真没什么好办法来处理,劝人这种事与他无缘,要是高仁在就好了,几句话就能把罗家楠逗笑。

  消完毒出解剖室,他发现罗家楠并没有去停车场,而是刚刚从法医办公室里出来。胳膊底下一边夹着祈美丽,一边夹着个鼓鼓囊囊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祈美丽的家当和食物,看架势是准备带着儿子一起离“家”出走。是的,比起那间一个月睡不了几天的复式公寓,单位更像是罗家楠的家。

  一路被夹着走,祈美丽频频回头,不满的“嘎”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似乎是在问罗家楠“你要带我去哪?”。祈铭紧追几步赶上,将祈美丽从罗家楠胳膊底下抱出来,轻道:“你吓着它了,别这样,它能感觉到你在生气。”

  一句话将罗家楠钉在原地。他转过头,眼里满是苦涩:“祈铭,咱不干了行么?我特么也想为自己活一次了,等找着袁桥和高仁我就打辞职报告,你要不舍得那你就还回来上班,我去外面随便找份工作,肯定不能让你白养活。”

  “别担心,我还养的起你。”祈铭毫无劝说之意,纯粹是陈述事实,“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罗家楠,不累死在办公桌前,不把照片挂到你爷爷旁边,你不会甘心的。”

  一番话令罗家楠忽觉鼻酸,却仍扭头倔强道:“我刚把枪扔给陈队了,我是真不想干了。”

  稍作思考,祈铭继续陈述事实:“如果你真辞职了,你会变成你爸那样,不管出去坐车、吃饭、逛超市还是单纯的遛弯都必须得抓个贼出来……罗家楠,你天生就是吃警察这碗饭的,或者你要是不想干刑警了,可以试试去派出所、特警队,总归别像你爸那样,买个糖能买到甘蔗地里去,我可没妈那么好的脾气,等你买糖从午饭等到晚饭。”

  “……”

  从祈铭嘴里预见到自己“悲催”的未来,罗家楠那股子顶到脑门上的气消散了些许,但还是放不下身段,依旧嘴硬:“我才不操那闲心,爱偷偷去,只要不偷我头上,绝不多事。”

  “偷我呢?”

  “揍死丫的,正好没规矩管着了。”

  “那我岂不是得去牢里给你送窝头?”说着,祈铭把儿子往罗家楠怀里一塞,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家楠,任性可以,但要适度,是人都会有极限,发泄出来比憋在心里好,虽然我一直想劝你别干了别干了,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要你离开,等有一天你真的累了,干不动了,辞职报告我替你写。”

  爱人眼中的信任让罗家楠脸上一阵燥热,不觉收紧了抱着祈美丽的胳膊。他确实任性了一把,重重重压之下,他已撑到极限:泼在身上的污水、失联的亲密战友、无法缉捕归案和起诉的嫌疑人,还有那堆写不完的材料看不完的监控背不完的黑锅,失控不过是迟早的事。但正如祈铭所说的那样,他天生就该干警察,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所以一切的压力和不公平对待他都得扛,撂挑子真是最没用的选择。

  可是,刚当着那么多大领导的面……这回就算是陈飞也不会、不能护犊子了这么一想又有点皮紧。

  “你刚说,把枪扔给陈队了?”祈铭问。

  “啊,内个……当好些局领导的面扔的。”

  “你可真有本事。”

  “再之前我还当总队领导的面摔工作证来着。”

  “我夸你呐?”

  “……”

  祈铭大概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光把罗家楠说服不行,这事儿总得给领导个台阶下。不过他没啥好办法,毕竟脑子里没长那根弦儿,眼下最优选择是找场外支援,比如,林-人精堆里的人精-冬。

  其实不用祈铭找,林冬那雷达一样的信息接收系统已然听说了罗家楠的“壮举”。他完全不想管这孙子,德行劲儿大的,敢当总队领导面摔工作证,不结结实实关几天禁闭、一天只给一顿豆腐白菜都对不起领导们被气死的脑细胞!

  可祈铭求到眼前了,他不理显得没人情味。当然祈铭也不是求他这祖宗压根就没个求人的态度,只是抱着祈美丽牵着罗家楠往他办公桌前一戳,仿佛他要不给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一家三口就准备吃他的睡他的一样。

  我特么真是欠这两口子的林冬面上淡定,实则内心翻江倒海。刚跟张继来聊天聊到“我疲劳驾驶,出了车祸,我没什么事,可我朋友他……”,没打完就发出去了。也好,欲说还休,正是勾人的手段。看来是警方的介入把张继来憋的够呛,给他发消息发的那叫一个频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谈恋爱呢。

  稍稍分出二两心思,他快速给出自己的办法:“这事儿好办,二吉,去,到停车场和罗家楠打一架,打热闹点,等领导们下来劝架的时候,罗家楠再犯犯浑,被关个禁闭什么的,大家就都有台阶下了。”

  “……”

  唐学闻言瞪大了眼,心说打热闹点?拳脚无眼,我真把罗家楠打坏了祈老师不得给我小鞋穿啊!

  罗家楠是觉着这招儿挺好,但也和唐学有相同的疑虑:“那咱得先说好,林队,拳脚无眼,我要给二吉打坏了,您可不能给我小鞋穿。”

  林冬淡然一笑:“打死不用你偿命。”

  “得嘞!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走,二吉!”

  说着上手就去薅唐学的领子。正当罗家楠拖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唐学往出走时,忽听祈铭惊喊一声

  “高仁回我消息了!”

  TBC

  作者有话说:

  就南瓜和二吉这塑料兄弟情啊,估计要贯穿终身……

  林队:别打我洗面奶咱俩就没事

  祈老师:嗯,不许打小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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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与此同时罗家楠的手机也震了起来, 娄大队通知说“艾德拉姆”号已找到,正在返程的路上。罗家楠反手就往吕袁桥的手机上拽电话,这一次终于打通了。

  “大师兄,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接通瞬间, 罗家楠眼眶一热,吼起来直带颤音:“怎么回事啊你俩!跑特么哪去了!?妈的急死我们了!”

  “呃……回去再说吧,内什么,高仁受了点伤, 我叫了救援直升机,等下就不到码头了直接去医院……”说着吕袁桥的声音一顿,“麻烦你跟陈队说一声,我再请几天假。”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罗家楠仍是心头一惊:“受伤?伤哪了?重么?你没事儿吧!?”

  那边风声很大, 吕袁桥说话必须很大声才行:“可能是韧带的问题,伤在他胳膊旧伤那地方, 目前看着还行……”

  此时手机被祈铭抢了过去,急切追问:“高仁受伤了?你把电话给他!”

  “他在舱里, 我在外面等直升机,没事儿祈老师你不用担心, 他自己说没骨折。”

  祈铭立马把手机扔还给罗家楠, 转头用自己的手机呼叫高仁。视频通讯不接, 又改拨语音, 这回接了,一听就是故作轻松的:“我马上就回去了, 等见面再聊哈, 海上信号不好。”

  祈铭斩钉截铁地要求道:“你给我转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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