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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猎证法医5重案日记 云起南山 5831 2026-07-24 23:16

  唐学是真懒得去接他:“新港啊?从这开过去得俩小时。”

  罗家楠本来就被其他旅客吵的有点烦躁,一听唐学找借口立马嗷嗷上了:“你走高速四十分钟不就到了!又不是开你车花你家油钱!”

  “高速封了,突降强浓雾。”

  唐学顺手摘了蓝牙耳机。事实证明他的决策非常正确,隔着十几公分,罗家楠的烟嗓依旧穿透力十足:“别废话,我要能叫着车我就不找你了,这破机场周围荒的连个酒店都没有,屁大点儿地方,飞机落地还得原地掉个头,行李传送带就一条,出接机口直接出大厅了,我能让祈老师跟我在这破地方委屈一宿?刚我下飞机的时候听见狼嗥了你知道么!”

  唐学又把耳机戴上:“那行,你等着吧,有雾的话,兴许俩小时都到不了。”

  “不着急,慢点开,别给我车撞了。”

  “……”

  唐学顿感瞠目结舌你不担心我出事儿,只担心你自己的车?呸!塑料兄弟情!

  这场雾下的有点邪性,浓、急、持续时间久,范围却不算广,基本就是沿着高速后半段到飞机跑道这一片,距机场十公里之外的国道上,能见度便升到两百米以上了。即便如此,唐学仍是开的小心翼翼,怕剐了蹭了影响后座上的林冬休息。

  整整一个礼拜,罗家楠和祈铭在外逍遥的时候,林冬却在和重案的苗红他们一起忙陈昱洲和失踪少女的案子。昨天夜里刚把嫌疑人提回来,一口气审到今天中午,在此之前,唐学已经连着六天没看见自家组长了。下午林冬回家,正埋“洗面奶”解压呢,罗家楠电话就打过来了,让晚上去接机。

  陈昱洲确实遇害了,凶手之一的苟满周,同为多年前制造少女失踪案的嫌疑人。据苟满周供述,那日去上夜班的路上,他和正值青春发育期的少女擦身而过时,女孩衣服上散发出的淡淡桂花香气沁入鼻腔,让刚满二十岁的他忽感欲/火/焚/身,不顾女孩的挣扎哀求将其拖入路旁的工地实施猥/亵。事后怕被女孩告发,他索性将女孩掐死,然后塞进工地上用来装水泥的麻袋,一路背着尸体逃离现场,慌乱之中遗落了女孩的书包。

  为了掩盖自己强/奸杀人的罪行,苟满周找到在火葬场干焚尸工的表叔帮忙,毁尸灭迹。如果说苟满周是因一念之差犯下弥天大错,他这个表叔则称得上是个纯粹的恶魔。因着职业受歧视,表叔年过四十还未娶妻,见到皮肤肌肉尚且富有弹性的少女尸体,不但不惊慌不斥责,反而意味深长的对表侄说了一句“就这么烧了,怪可惜的”。

  苟满周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又觉得这么做太不是人了。可他身负命案,被抓就是个死,面对表叔泯灭人性的要求,只能默默的离开,蹲在焚尸间门口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连着抽了两包烟,焚尸炉燃起旺火,将他们犯下的、无可饶恕的罪恶付之一炬。

  此后的十多年里,苟满周再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单位也辞了,只能靠打零工过活,惶惶不可终日。进传销组织不是被骗而是主动加入,他觉得这个地方很安全,进来的人都跟脑子有病一样,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小秘密被识破。因着他年富力强,打人下手够狠,该组织“领导”对他很是倚重,有不听话的就交给他收拾,毛巾裹上大块的洗衣皂狠抽一顿,没一个不服软的。自此,他过起了每天跟着喊几句口号就有饭吃有地方睡,还能随口骂人随手打人的“安稳”日子。

  直到那天看到陈昱洲,过分敏感的他当即意识到这个男人有点不对劲。进来的人只要过了一个礼拜,基本上行为举止都会有些怪异且眼神空洞反应木讷。可这个陈昱洲不一样,眼里就跟装了灯泡一样,总是散着亮晶晶的光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将情况汇报给了“领导”,“领导”认为陈昱洲有可能是卧底的警察或者记者之流,嘱他严密监视。又过了三四天,他在陈昱洲半夜摸黑往“会议室”的饮水机上安装针孔摄像机时抓了对方一个现行,随后将其押到了“领导”面前。

  见组织里出现了叛徒,“领导”怒不可遏,指使苟满周和另一名组织成员用空调被将陈昱洲裹了起来,接下来便是一顿棍棒相加。苟满周是从不照着别人的脑袋打,但另一个人似乎有些失控,打着打着,一棍子抡到陈昱洲脑袋的位置,刚还不停翻滚的人瞬间没了动静。

  陈昱洲被活活打死了,连同那条染血的空调被,被苟满周故技重施,连夜送进了焚尸炉。林冬接手案子的第一要务就是找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没有尸体也要有能够推断死亡的硬证据。根据陈昱洲女友詹琳提供的线索,陈昱洲失踪之前,手上是戴着枚订婚戒指的,并提供了戒指的照片。在排查失踪地周边的火葬场时,周毅林一眼就在一个老焚尸工手上看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旋即把人提回局里讯问。

  老焚尸工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戒指上提取的DNA报告拍到面前,证实这枚戒指确实属于陈昱洲,他立刻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表侄子苟满周身上。随后,苟满周在距离案发地两百多公里的一间黑旅馆中被缉捕归案。另一个同案犯依旧在逃,不过警方已经顺藤摸瓜掌握了此人的身份信息和体貌特征,发布了通缉令,提供悬赏征集该嫌疑人线索,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其缉拿归案。

  那个老畜生也难逃严惩。苟满周被抓之后丝毫没有隐瞒的意图,连当年的失踪少女案带这一次陈昱洲的案子全都交待得清清楚楚。他躲够了,罪恶的秘密已让他不堪重负,逃亡的半个月期间,他说自己瘦了起码十斤。

  提讯完毕,苟满周释出一口长气,对审讯自己的林冬和苗红笑了笑,说:“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从机场回城的路上罗家楠开车,听林冬向自己转述完案件的始末,冷冷骂了一声:“艹,十四岁的小姑娘,真特么下的去手,要我说,别注射死刑了,直接给丫推焚尸炉里烧了得了。”

  唐学自副驾侧过头,赞同道:“对付这种丧心病狂的罪犯,我也支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光耍嘴皮子有用?要不你俩把法考先过了,有本事将来参与《刑法》修订。”

  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林-学霸-冬不咸不淡的打击着这对儿学渣兄弟。严格意义上来说,唐学不算学渣,理史政,语数英,也就数学差点意思。念在职研究生要用到统计学的知识点,唐二吉同学自学看不明白只能求他讲,被虐的那叫一个体无完肤。罗家楠是真渣,他看过罗家楠的在校成绩,一学期平均挂一科,各科成绩加权平均算总绩点,达到2.0才有学位证,罗家楠是2.01。必修课大多擦边过,有几门还重考了两回,选修课倒是全优。

  当时他就想,这孙子要不是当初立了大功,这辈子也别想进市局。

  一提学习,唐学赶紧打岔:“对了楠哥,你不说,给我和组长带了礼物?”

  “啊,对,给你们带了俩椰子饭回来,真空包装的,在行李箱里呢,待会到你们家楼底下再拿。”

  “……”

  唐学瞬间有个白眼不知当翻不当翻就俩椰子饭,您好意思累我从七点到凌晨一点?等到家都特么凌晨三点了,溜溜一个工作日好吧!妈的真不该对这铁公鸡能拔毛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叮!

  听到信息提示音响起,歪在林冬肩头小憩的祈铭立刻条件反射坐直,边打哈欠边点亮手机屏幕。林冬也睁开眼,随手按亮后座上的阅读灯,为近视一千度并伴有夜盲症的祈铭提供照明。值得庆幸的是,从机场出来没听见祈铭蹦着要开车,不然他还得飚一顿血压。

  看了看接收到的信息,祈铭略显诧异:“庄羽找我。”

  “大半夜找你?他抽什么疯?”罗家楠本来还有点犯困,一听“庄羽”俩字立马精神了,“吸毒过量致死的让他去找分局法医!”

  无视了他的抱怨,祈铭将手机递给林冬:“你看,是无人机侦察时拍到的,疑似白骨化的尸体。”

  白骨化的尸体?林冬也立马精神了,皱眉眯眼看向手机屏幕上那张无人机航拍的图片

  旷野荒郊的地方,草长得比人还高,隐隐可见,一处浑浊的水洼里半泡着具森森白骨。

  【第三卷 完】

  TBC

  作者有话说:

  这卷终于结束了,写了三卷高智商闺蜜组终于有机会贴贴了,我觉得其实也可以把庄小猪塞进闺蜜组里,虽然他饭量一个顶人家仨,光哥也可以塞进学渣组~

  下一卷,【荒(吓)山(死)白(楠)骨(哥)】,敬请期待~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58章

  虽然骸骨的上半截都泡在水里, 其他部位多被杂草所遮掩,但依然能从衣着上辨认出这是一副人的骨架,显然已死亡多时, 几乎完全白骨化了。根据庄羽发来的定位看,发现遗骸的位置在荒郊野外, 可以说得上是人迹罕至。如果不是缉毒那边用无人机航拍荒山野岭、寻找毒贩瘾君子们的“秘密花园”,这具骸骨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被发现。

  问祈铭要过手机,唐学放大图片看了看,说:“会不会是谁家死了人埋山上, 尸体被大雨冲出来了?这一礼拜都在下雨,有好几处地方报滑坡了。”

  罗家楠快速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图片,提出异议:“如果是正常土葬的尸体,应该不会穿牛仔裤还系皮带吧?怎么着不得换身寿衣啊?你再看看,周围有碎棺材板子么?”

  白骨案他遇到的比唐学多多了, 凶杀掩埋和正常土葬从直观上的区别就是死者的衣着,而且土葬后的尸体如果因雨水冲刷土层流失, 或者地面下陷坍塌而暴露的,周围往往能发现棺材。虽然国家提倡火葬, 但部分人依然遵循“落叶归根,人死归尘”的老思想, 而越是有这种思想的地方越墨守成规, 穿寿衣得讲究个上四下三的七件套, 绝不可能让死者穿着便装下葬。

  要回手机, 祈铭说:“庄羽已经通知县公安局的人过去勘验现场了,发给我是让我有个准备, 说那边可能会需要法医支援。”

  罗家楠眉头一皱:“他们自己没法医啊?哪个县?”

  祈铭低头看了眼定位地图:“峡南县, 河沟乡, 狐狸坡,说是他们那的法医正在休产假。”

  “我知道这地方!狐狸坡,听说有人在那碰上过狐狸娶亲。”唐学说着,感觉旁边嗖嗖往过散寒气,侧头看了表情僵硬的罗家楠一眼,嘴角坏坏勾起,“楠哥,你还记着么,咱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去那探险来着,夜里你不敢一个人去解手,非得拽着我。”

  罗家楠果断反击:“我就记着你小子被蜘蛛吓的窜我身上来了。”

  唐学理直气壮的:“拳头大的蜘蛛,掉你脸上你不怕啊?”

  “那我也不至于叫的跟小姑娘似的,”罗家楠不屑撇嘴,“诶林队我给你学一个啊,他当时喊的是妈呀!楠哥!”

  罗家楠拿腔拿调的动静逗笑了林冬。根据唐学以往被蜘蛛吓到的场景,他相信对方没太添油加醋。虽说罗家楠那破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有时候他也愿意和对方聊聊天,了解一下关于爱人青春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你的未来我不会缺席。

  正乐着,祈铭的手机响起,高仁打来的,一听动静就是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的样子:“师父你下飞机了?”

  “嗯,有雾,备降到其他机场了,在回城的路上。”

  “那就好,我还以为有大雾你下不来了呢。”听筒里传来哈欠声,“是这样,刚收到通知,峡南县公安局请求市局提供法医支援,内什么,太晚了我就不叫老韩了,你看方便过去一趟么?”

  “狐狸坡的案子?”

  “啊?县里已经通知你了?”

  “不是县公安局通知的,是庄羽,遗骸是缉毒处的无人机航拍时发现的。”

  “这样啊,那咱是局里见拿上东西一起过去,还是到地方碰头?”

  “稍等。”祈铭习惯性的将手机扣到肩头,转头问林冬:“你要去现场看一眼么?”

  尸体白骨化,有可能是失踪多年的失踪人口,说不定卷宗就在林冬他们悬案组办公室。以他对林冬的了解,落对方手里的案子很少能大大方方的让出去。

  果然,林冬打起官腔:“去看看吧,万一是落我们组的案子,正好掌握第一手资料。”

  他这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副驾上传来唉声叹气的动静。算上今天,整一个礼拜没那啥,唐学眼瞅着要摸上炕头了,结果林冬又要去出现场,可不得唉声叹气么。

  然而林冬没打算让他闲着:“给你妈发消息,麻烦她早晨再去帮忙遛一下吉吉喂下冬冬,你得跟着一起出现场。”

  罗家楠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你多久没出过现场了?好容易有个新鲜的,还不赶紧凑个热闹。”

  “……”

  唐学搁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特么出去度假夜夜笙歌的,我这孤枕独眠一礼拜了,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不管唐学乐意不乐意,祈铭只听林冬的意见,于是告知高仁:“到地方碰面吧,你把大米和金钏都叫上,人手多能快一些。”

  “大米没问题,今晚他值班,不过金钏……”高仁顿了顿,“他家宝宝发烧了,在医院打点滴,他老婆明天论文答辩,他得照顾孩子。”

  “看能不能让他父母去医院照看下宝宝,白骨化的尸体可能会有多阶段嗜尸性昆虫出现,对于他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实践机会。”

  “啊?这大半夜的……”

  “不强求,你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决定。”

  挂上电话,祈铭感觉旁边林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遂转过头:“怎么了?”

  林冬眯眼一笑:“没什么,日常觉着你不近人情。”

  “习惯就好。”

  只当是在夸自己,祈铭将手机递给唐学让帮着接上充电线,随后抱臂歪上林冬的肩头,继续闭目养神。感觉到肩头的热意缓缓蔓延,林冬皱眉默笑

  这不有人类的体温么?怎么还动不动跟个AI似的。

  到地方一看,众人都有点傻眼。发现遗骸的位置在两座山之间的洼地,距离主路有大约水平三公里的距离,还得穿过一片坡面陡峭的树林。大半夜的,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杂草丛生碎石满地,崎岖不平完全没有人走的路,前来出现场的警员们只能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过淌。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谋杀,凶手选的这个抛尸地确实足够隐蔽,没无人机航拍还真发现不了。

  下了一礼拜的雨,蚊虫大量滋生,罗家楠一路上被咬的,隔着裤子都能摸到巴掌大的包。一手拽着祈铭,一手玩命挠痒痒,他看唐学和林冬在前面泰然而行,不免纳闷:“你们俩没挨咬么?”

  林冬用手电往自己和唐学的腕上各自晃了一下,照亮戴在腕上的电子驱蚊手环:“这叫有备无患。”

  罗家楠的土匪劲儿立马冒了出来:“你俩用一个行了,二吉,把你那个给哥。”

  唐学充耳不闻,拽着林冬出溜出溜往前窜。

  “嘿你个兔”罗家楠一句街没骂完,忽然感觉祈铭那边往下坠了一下,赶紧提了一把,急问:“崴着脚了?”

  祈铭弓身抽气:“有个坑。”

  “崴的厉害么?”

  罗家楠拿手电往祈铭脚边晃去,见一草窝塌下去了,立刻把旁边的碎石树枝土块踢进去踏实填平后面还有人呢,别回头再崴着几个。

  撑着他的胳膊,祈铭皱眉点点头:“还行,缓缓能走。”

  “要不我背你?”

  “别丢人了。”

  “那有什么丢人的,就算是二吉崴了”罗家楠说着一顿,眼珠错了错,改口道:“他就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小气鬼,连个驱蚊手环都不肯唉,痒死了!”

  说着猛抓了一顿手背,刚有只大黑蚊子趴上面饱餐了一顿,被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撑的飞不起来了,一巴掌下去全是血。这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处买花露水,挨咬了只能硬扛。山里的蚊子毒性大,咬完肿一大片。看他给手背都抓出淤血了,祈铭四下环顾了一圈,掐了几片草叶,捏碎抹在烫热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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