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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猎证法医5重案日记 云起南山 6645 2026-07-24 23:15

  用陈飞的话来形容,赵某人,狡猾狡猾滴。

  “……行,头儿,以后盛副局再指着我鼻子问我随谁,我知道怎么回答了。”

  “随我就对啊?哦”陈飞的声音稍稍远离了听筒,过了几秒又回来,“老赵要找我说事儿,不跟你多聊了,你就记着,最近别回来,跟那踏实待着,帮祈老师他们拼拼骨架子什么的,还有二吉,督察也找他呢,林队让给带话,说让他跟着一起躲躲。”

  “啊?那之前的案喂?头儿?头儿?”

  那边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罗家楠瞪着暗下去的屏幕,眉头微锁不让我回去?担心督察堵重案大门是咋的?

  TBC

  作者有话说:

  老赵:来,老陈,咱俩好好聊聊^_^

  五毛钱那案子是真事儿……

  明天周三,休息,周四见~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80章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女研究生过敏窒息的事情在谣言中成了先人的诅咒,不到两个小时,坑谷边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群众。还有人在路边搭台做法, 那位穿着“太极”字样道袍的“大师”给罗家楠看的直翻白眼。这些人吵吵嚷嚷,朝坑里又是丢石头又是丢矿泉水瓶, 严重干扰了警方和考古队员们的工作。彭宁被矿泉水瓶砸了下头,还好是空的,没受伤,就是隐形眼镜又被砸出去一片没办法, 眼睛太大,兜不住。

  面对蛮不讲理、试图冲破警戒带拉扯工作人员的村民,饶是好脾气如唐学也有点怒了,吼得嗓音发哑:“干什么呢!?都退回去!再扔!再扔就涉嫌寻衅滋事了!”

  PIA!一烂西红柿正中脑门,发酵过的酸汤儿顺唐学那张帅脸往下嘀嗒。这可真是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给唐学气的,抽手指向攻击自己的村民, 怒斥对方:“你袭警了!知不知道!”

  “诶诶诶,唐警官唐警官, 你赶紧擦擦,赶紧擦擦。”

  派出所所长冲上前把俩人阻隔开, 好言相劝息事宁人。刚才被临时摇来维持秩序, 一看眼前这阵仗, 他顿时一脑门子官司。作为一方土地的守护者, 他自是比罗家楠唐学他们更了解当地人的性子,这以前是什么地方?是土匪的山寨。村民是不是坑里那位“先人”的后人他不知道, 他就知道, 这帮人往上倒两代, 没一个善茬。哪个村儿没祠堂?哪个地方拜祖先的阵仗小?他们认定了祖坟被挖,坏了风水,那是要拼命的。

  眼瞅着人越压越多,这边快拦不住了,罗家楠条件反射的想要鸣枪示警。可一摸脚踝,完蛋,昨儿晚上出去喝酒,按规定不许带枪,他把配枪锁办公室抽屉里了。刚看唐学被照脸拍一烂西红柿,他预感冲突随时会升级,转头叫来考古队负责人,让先停工,和村民谈判好了再继续。

  听说要停工,祈铭一万个不乐意。工作不管多苦多累,他毫无怨言,但为几句毫无科学依据的谣言不让他干活了,着实憋屈。可没办法,眼前这帮人,打,打不得,骂,骂不听,人多势众,光靠十几个保安和警察,真闹起来他们得吃大亏。刚还有人要抢遗骸,亏得周禾机灵,把筛出来的骸骨装放盒饭的白色泡沫塑料箱里,假装成垃圾放进垃圾桶才算躲过一劫。

  多说一句,他其实早就记住周禾的名字了,只是觉得叫“大米”挺顺嘴,没想着改。

  见底下停工了,村民们也不闹了,但还是不肯撤走,一帮老头老太太自发自觉的组成“巡逻队”,三班倒,看着工地,谁挖跟谁玩命。

  村支书去县里开会了,下午四点多才回来,一进村就被罗家楠他们“架”去了村委会,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可支书是个年轻人,县里派来的,平时说话还没村里那几个“大家长”顶用,于是立刻发人请来村里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一起商讨。

  三位老人家平均年龄八十七,因着常年干农活,身体都还硬朗,耳不聋眼不花,思路清晰。只听考古队长说了个开头,其中一位被称为“衡伯”的老爷子一抬手,打断了对方:“这个大道理嘛,大家都懂,政府的项目,我们没有道理阻拦,不过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谁家没个先人埋在山里?要说以前开个山挖个墓出来,就算派不上是谁家的先人,也得大家一起出钱,搭台做法供个七七四十九天,你们倒好,先人骨头都给敛出来了,让村里人看了,心里不安生呐。”

  “我们挖掘死者遗骸是为进行人类法医学的研”

  祈铭刚张嘴就被罗家楠一巴掌按到了腿上,四目相对,他在对方眼里明明白白看到了“憋缩话”仨字。道理都不好讲,更别提讲技术了,就是把法医室的书全搬来,问问他们谁看?

  不让说话,祈铭瞬间拉下脸。

  衡伯不怕看年轻人脸色,他干了四十多年护林员,一条杂种狗一支汉阳造,谁敢私自伐树他崩谁,得罪过的人能从村里排到镇上,自是不把满身书生气的技术员放在眼中。

  只见他手杖一顿,环顾四座,威严道:“各位,既然想解决问题,那咱们就奔着解决问题的方向去,水库,该挖得挖,造福人民的工程,老朽自当支持,就是这个墓,已然被你们掘了,还出了事儿,闹的现在是人心惶惶,回头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村里人怎么办?不是我危言耸听,头些年开山,把村东头老七家二叔爷的墓崩了,结果呢?这一家子再没一天安生日子,出车祸的出车祸,喝农药的喝农药,他爸,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一早死炕上了,没几天他八岁的侄子掉河沟里淹死了……一桩一件件,听着都吓人,这要真不留神给谁家祖坟挖了,后面人家家里出事了,不得赖你们头上?”

  见无人搭茬,派出所所长耐心规劝:“衡伯,那确实不是村里人谁家的祖坟,法医说了,可以做亲缘鉴定,再说占地补偿的时候都签过协议了,土地,地上物,均按规定折价赔偿给了承包户和村委会,现在闹,没道理不是?”

  老爷子立刻捕捉到了所长话里的漏洞,轻飘飘的:“地上物是赔了,那地下物呢?协议上有这条?我可识字,你们甭想忽悠我。”

  “”

  所长脸都憋紫了。没错,地下物协议上没有,问题没开挖之前,谁特么知道底下还有个墓啊!

  “老爷子,我说话不好听,先给您道个歉。”罗家楠接下话,“那墓已经被盗过了,尸骨都从棺椁里拖出来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不管是谁家的先人,早就被辱没过了,真出事儿它怪不到我们头上,而且墓里不止一具遗骸,我们祈老师来是为了调查那具遗骸的死因,不是为了和谁家先人较劲,而且根据目前掌握线索来看,该遗骸很有可能涉嫌刑事案件,村民拦着不让挖,往严重里说是妨害公务,犯法。”

  不等衡伯发话,他又抬手一指唐学:“您瞅瞅,我们唐警官多好的脾气,烂西红柿砸脸上都不说话,您该知道,《刑法》新修正案里可有袭警这条罪了。”

  唐学闻言忍住白眼,端起职业笑容和看向自己的衡伯客气点头。刚帮他从脖领子里往出择西红柿籽的时候,数罗家楠笑得销魂,还说什么“你非要凑热闹啊,这回好了吧,因公负伤”,简直毫无同情心!

  话说回来,幸亏是西红柿,要是块板砖,林冬知道了还不得一跺脚蹦过来?

  村里人打了警察,衡伯自知理亏,嘴上却硬气:“年轻人嘛,受点委屈不算什么,跟我们当年比起来那可差远了,我们那会对的都是带枪的,私伐林场的木材,偷猎保护动物,哪个不是亡命徒?当然了,扔西红柿是不对,回头谁扔的,我让他们家赔你一筐,我们这是远近闻名的西红柿乡,家家户户都种。”

  “不用不用,给我我也没地方搁。”

  唐学忙摆手推辞。好家伙弄一筐西红柿搁哪啊?又没随身带个冰箱,这大热天的,搁一晚上不得烂的流汤儿啦!敢情老爷子来给他补充弹药是怎么的?

  看出一屋子人都憋着笑,衡伯清了清嗓子,说:“要不这样,村里人要求不高,只要证明不是我们的先人,你们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

  “我可以取村里男性DNA进行亲缘鉴定。”祈铭终于能说话了,语气依然不佳,毕竟这件事已经反复强调过多次,但之前一直没人听他的。

  “几百年前的也能鉴?”

  “通过Y-STR对比特定基因片段,可追溯同一父系基因的男性亲缘关系。”

  “……”

  看表情,衡伯被说蒙圈了。他垂眼琢磨了一会,又和左右两位长者低声商量了一番,最终点头确认:“行,我给你找几个村里大姓的男丁,都有血缘关系。”

  祈铭要求道:“骨DNA鉴定比较慢,样本要送回市局法医办实验室做,来回至少需要三天,这期间我希望我们可以正常工作。”

  衡伯微微一笑:“祈老师是吧?我尊重你们知识分子,但你也得尊重我们农民的风俗习惯不是?三天而已,我一个半拉身子躺棺材里的老头子都等的起,你年纪轻轻的,等不起?”

  “等的起,等的起。”罗家楠一把摁住祈铭的大腿,顺势和起稀泥:“那就这么说定了,出了报告,开工。”

  衡伯点点头,又说:“不过光出报告……这村里毕竟不止一个姓,那些没证明的……你们看怎么安抚一下?”

  一直张不开嘴的支书终于发话了:“这个到时候我请乡长他们过来商量,看政府能不能再补点慰问金什么的,衡伯,您看时间不早了,爷叔几个都在这坐一下午了,都累了,要不就先这样?”

  “行,听支书的,那就先这样,老家伙们,咱走。”

  衡伯起身一招呼,屋里的白发老人们齐刷刷站起,迈着比年轻人们还矫健的步伐离开了村委会。支书留其他人到自己家里吃晚饭,但没人去,都累一天了,不想再支应着。

  从村委会里出来,罗家楠看祈铭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把自己甩后头“蹬蹬蹬”往前走,紧跑了两步追上对方:“别怄气了,能谈成这样不错了,回头真来几个老头老太太往坑里一躺,你怎么弄?拿挖掘机给铲出去?”

  不怪祈铭不会处理与群众之间的纠纷,没在派出所待过的,脑子里基本没那根弦。罗家楠自己都承认没唐学能忍,刚那西红柿要摔他脸上,早抓人了。

  祈铭回头瞪他:“就你馊主意多。”

  听到“馊”这个字眼,罗家楠笑神经又崩了,反手一指唐学,乐得“嘎嘎”的:“你闻闻二吉,他是真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学身上的烂西红柿味顺风而散,祈铭那隔着三道门都能闻到尸臭的鼻子自然躲不过。皱眉看了对方一眼,他稍显嫌弃的:“一会二吉坐谁的车?”

  “我走着回去,祈老师您看行么?”

  唐学赌气道。悬案抢了个重案的主调权而已,至于么?谁还没抢过谁的案子啊?一个个的,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了!

  TBC

  作者有话说:

  二吉:Q口Q组长,我想回家~~~

  林队:老实待着!督察正满世界找你呢

  楠哥和二吉的塑料兄弟情,也是猎证系列的一个特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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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不让下工地干活, 祈铭选择先清理骸骨。两付骨架很好区分,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放在六百多年前, 南方汉人能长这么高的凤毛麟角。结合面部骨骼几个特殊点位和墓穴陪葬品及规模来分析,此人应当是元末的军队将领, 也就是蒙古人,所以他一看那半颗颅骨便知村民不是此人的后人。

  另外一个,头还没找到,另缺部分肋骨、脊椎和半条胳膊。所以他着急, 在墓道里的时候,最多是被地下水泡着,现在挖出来了,风吹日晒雨淋还有虫蚁侵蚀,骨骼的损失将以分钟计算。尤其是那位元代将军的, 骸骨埋了六百多年,暴露在空气中后会迅速氧化。

  听他叨叨着可以半夜溜进工地继续筛, 罗家楠放下手里漆黑的骨头,诚心奉劝:“诶, 你可别打那主意啊,你瞅那帮老头儿老太太, 一个个腿脚比特么我还利索, 保不齐当场给你表演一个飞檐走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祈铭冷漠依旧, 虽然知道罗家楠是在逗自己,但, 笑不出来, “把纯净水喷壶递给我。”

  罗家楠依言照办。老大不让回去, 只能给媳妇打下手,窝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整理遗骸。隔壁是考古队,不过到现在为止没挖出什么有考古价值的东西,净是些乌漆墨黑的碎片,那帮人吃完晚饭集体去医院看女研究生了。大亏祈铭抢救及时,人已经没事了,休息几天待创口长好即可出院。

  彭宁开车送周禾带遗骸回去做DNA检测,没吃饭就被祈铭催走了。唐学是说有个大学同学在镇上,回屋冲完澡换完衣服,跑去找人家忆往昔。听说林冬中午过来了一趟,到招待所给唐学送换洗衣服,但没多待,留下东西就走了。

  空下手,罗家楠上网搜了搜,没看见昨儿晚上的视频,看来这次处理的挺迅速,没引发舆/论。不过他们穿着便装,没暴露身份,撑死了被当成见义勇为,又没出什么大事儿,就算有人发了视频也不至于大量传播。要说现在的执法人员真是太难了,移动镜头360°无死角拍摄,还动不动“我曝光你!”,听在派出所的同学说,上街巡逻,看有人拍风景都感觉是在监督自己。

  ,又添一份职业病。

  “嘶”

  忽听祈铭抽了声气,瘫椅子上偷懒的罗家楠迅速窜起:“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祈铭说着,皱眉挤出右手中指指端的血珠。隔着副乳胶手套还能扎破手,肉眼竟然没看见也是奇怪。他刚正在摸索骨头上的凹痕,判断是伤痕还是掩埋后的破损,突然一下,指尖被刺了一记。十指连心,一个没忍住,抽出声气音。

  “赶紧的,消毒消毒。”

  祈铭摘去手套,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开最大的水流,边挤血边冲洗:“你把碘伏棉球拿过来,在勘验箱里。”

  罗家楠转身去勘验箱里翻腾碘伏棉球,找到瓶全新未开封的,撕去密封不干胶,用弯头镊夹出来帮祈铭消毒。其实就一个针尖大的小孔,但已经变黑了,不知是骨头上的颜色渗到皮肤里所致还是毒性太大。

  这些掩埋许久的骨头着实厉害,不定有什么细菌呢。之前办的一案子,开棺验骨,往出挪骨架时,祈铭左手虎口被骨头茬口扎了一下,整只手都青了,吊了一礼拜强力抗生素才退下去。据说那抗生素是对付超级细菌用的,可到了没查出是什么细菌感染,医生都说祈铭没被锯手保命算万幸。

  消完毒,罗家楠捧着祈铭的手使劲吹,搞得祈铭一脸不爽:“没事的,瞎紧张。”

  “怎么就没事?你忘了上回啦?差点给你手锯了。”罗家楠义正言辞的,“那次可给我紧张坏了,比你动眼睛手术还紧张。”

  “那次是现场条件不足,消毒晚了,不然不至于。”

  “你看你看,说我的时候你一句话不让我解释,到自己身上,你有一万个理由。”

  “那是因为你总爱小题大做。”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祈铭缓下语气,“行了,扎一下而已,你别攥着我的手了,去帮我拿副新手套。”

  罗家楠“嗯嗯”了两声:“还干活啊?睡觉吧,昨儿一共才睡了仨小时。”

  “还不到八点,你知道这些给冰柜供电的发电机一天得烧多少柴油?拖一天多花多少纳税人的钱。”

  “嚯,我们祈老师也知道算计钱了啊,不是以前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的时候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祈铭毫不在意的戳他肺管子,“去,拿手套。”

  顶着一脑门子大写的“穷”字,罗家楠表情哀怨地“啪啪”抽了两只新乳胶手套。反正跟祈铭聊天,第一别谈专业,第二别谈钱,前者容易觉着自己智商低,后者则会让自己感觉老天爷真特么不公平。

  他估计祈钊可能也有这种感觉。前天晚上那小子又给祈铭打电话了,问什么时候能去公证处办手续。祈铭没立刻答应,那边就开始卖惨,后来可能见卖惨没用,言词逐渐有些激烈,还说了诸如“当年不出国,你过的了现在的日子么!?你该谢谢我爸把你送进福利院”之类的操蛋话。

  祈铭当时气得直抖,挂了电话对罗家楠说:“他要在我面前,我绝对会给他一巴掌。”

  祈钊这性格是随了自己亲妈,也就是祈铭的婶婶楚凝。罗家楠听祈铭说,楚凝是个精于算计的女人,原是祈东翔科室的护士,一开始追的是祈东翔。可祈东翔喜欢的是医务处的庞静,俩人结婚没多久,楚凝就嫁给了祈东翔的弟弟祈东垣。祈东翔夫妇出事之后,也是她要求丈夫把祈铭祈珍兄妹俩送去福利院的。当然她的选择绝大多数人都会支持家门口天天被喷红油漆,写“杀人犯”的字样,窗玻璃半夜被砸,扔进来裹着粪便的塑料袋,闹的一家人不得安生,以至于祈东垣连续搬了三次家。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商品房想买多大买多大,再说也没那么多钱,一家五口挤在一个套间里确实不方便。

  原本祈东垣是想把侄子侄女送去他们外公外婆那,但外公外婆跟着祈铭的舅舅生活,舅舅家也还有俩孩子,根本无力抚养他们。爷爷奶奶那是没敢让他们知道老大出事了,更不能送过去,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送进了福利院。祈铭对叔叔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是个怕老婆的人,楚凝在家里说一不二,大小主意都是她拿,祈东垣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楚凝对他和祈珍的态度前后反差很大:父母在世时,楚凝总给他们买东西,见面就夸他们长得像妈妈,一个比一个漂亮;父母不在了,兄妹俩寄人篱下,楚凝则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彼时祈珍年纪尚小,吃东西总往身上掉,可楚凝根本不管孩子弄的有多脏,衣服也不管洗。后来祈珍的衣服实在没得换了,八岁的祈铭只好自己搬把小凳子踩上去,在半人多高的水泥池子边帮妹妹洗衣服。给妹妹洗澡梳头也是他,所以他后来留长发时,扎马尾毫不费劲。

  有一次他听婶婶骂叔叔,声音从隔壁传来,楚凝说:“一看那两张跟庞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我就来气!我们当护士的一天天受多少患者的窝囊气,她还找茬,扣奖金扣福利!没道理!她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时候,我们正在给病人端屎端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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