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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猎证法医5重案日记 云起南山 6061 2026-07-25 03:24

  那谁知道呢?罗家楠暗暗吐槽。

  “关关关关把她关起来!”李继海气息急促语无伦次,看的出来,他十分后怕,“人我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让让让让政府把她抓起来!永远也别放出来!”

  放?死刑都板上钉钉了。

  罗家楠抬手拍了把李继海的大腿,示意他冷静:“李继海,人我们已经抓了,放心,再也不会放出来,但是她现在不肯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说出过车祸,忘事儿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来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啊?我能帮什么忙啊?”李继海都快哭出来了,“政府!我没别的本事,我就会修鞋!我在镇上有个修鞋的门脸,靠那个吃饭,你你你你让我修鞋行,你让我让我抓杀人犯,我我”

  “别激动别激动,不是让你抓杀人犯,是让你提供一些能打破她心理防线的细节。”罗家楠感觉跟这哥们说话着实费劲,“你好好回忆回忆,她说过的话,最好是有关自己的过去,那是我们需要的。”

  李继海干咽了好几口唾沫,无助地摇了摇头:“不是她……她基本不提……”突然灵光一闪似的,“噢噢噢噢,对了!有一次我带她逛大集,有个羊肉泡馍的摊子,她一定要去吃,说好久没吃家乡的味道了,特别想,我当时还纳闷呢,她不是山东人么,怎么家乡跑陕西去了……”

  仅仅一句话,让罗家楠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隐含的线索魏宝盈当初被拐卖到了陕西,那个一直把她卖来卖去的娴嫂很有可能是个陕西人!

  “那娴嫂说话是不是带陕西口音?”他问。

  李继海一怔,稍事回忆,点点头:“我分不太清北方人的口音,拿不准她到底是哪的,派出所的问我我也说不上来,不过让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诶。”

  “行,你先坐啊,内谁,过来帮忙招呼一下,”罗家楠起身喊过一同事,又转头命令彭宁:“去,到步行街那家清真馆子买碗羊肉泡馍来。”

  “一碗啊?”彭宁打从刚才听见羊肉泡馍四个字起就饿了,早饭午饭都没吃呢。

  罗家楠没跟他客气:“给我捎一碗也行。”

  那您到是给钱吖!

  彭宁无声呐喊。

  TBC

  作者有话说:

  薯片:师父太抠了,日常想回反诈Q-Q

  话说,好想吃正宗的羊肉泡馍是咋回事……

  这卷还有一章,所以明天不休了继续更,周四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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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进留置室把热腾腾的羊肉汤和白馍放到魏宝盈手边, 罗家楠看她眼神警惕的模样,转身坐到对面。拆开自己那份,大块大块往里掰馍馍。

  “没下毒, 吃吧。”他语气轻松,却也意有所指。

  “……”

  羊肉汤的香气盈满促狭的空间, 魏宝盈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小声说:“你掰的不对。”

  “嗯?”

  “该这样掰,你掰那么大块泡不透。”

  魏宝盈说着拿起馍馍,用指甲一小块一小块的抠进汤碗里。罗家楠有样学样, 把剩下的半块饼掰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以前他恨不能一块饼掰出八块就泡上了,今儿终于学到正宗的用餐方式在市局留置室里,跟一个杀人犯学。

  端起汤碗,魏宝盈溜着碗边小啜了一口,咽下醇香浓厚的汤汁, 脸上漾起丝满足。好久没吃过了,是记忆深处的味道。听着对面吸溜汤的呼噜声, 她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知道的多了, 吃吧,吃完再说。”

  罗家楠是真饿了, 可他不想想隔壁看监控的更饿。刚彭宁买羊肉泡馍回来, 正赶上苗红和欧健下来。欧健以为他是给自己买的, 上手就拿, 结果被罗家楠照头敲出一串包。眼下只能看着监控屏幕里的人吃,饿的抓心挠肺。

  此时此刻, 欧健暗暗定下个小目标等结了案, 我一定要去吃两大碗羊肉泡馍!贵就贵, 认了!

  八十八一份的羊肉泡馍也就吃个半饱,罗家楠狼吞虎咽的吃完,看魏宝盈手里那碗那刚下去个边儿,皱眉嗤笑了一声:“赶紧吃,凉了糊嘴,我跟你说,进去可就没这口儿了,趁着能吃多吃点。”

  “……”

  抬眼望向面前痞笑着的警官,魏宝盈端起碗,又放下,似是在权衡着什么。与此同时罗家楠下意识的挪了个位置,看上去是在换坐姿,实则是提防对方突然照头泼自己一脸羊肉汤。别看魏宝盈个头娇小,心里的弯弯绕可不少,畏罪潜逃拒捕反抗,进了审讯室还不老实交待,想来是被拐卖后的二十年中经历了不少风雨,天真的面孔下满是心机。

  魏宝盈吃东西的过程中,罗家楠一直低头刷手机,不问问题,等吃饱了再说。食物最能给人带来安慰,尤其是心心念念的那一口,口腹之欲得到满足,戒备心则会大幅降低。

  喝了大半碗汤,魏宝盈吃不下了。她扣好盖子,把筷子用过的那头拿擦过嘴的餐巾纸包好,连同打包碗一起递给罗家楠。看她那副懂事乖巧的模样,罗家楠不觉有些惆怅挺规矩一姑娘,怎么就能下的去那么狠的心呢?

  “吃饱了吧?吃饱了咱俩唠五毛钱的。”罗家楠压根不管录没录像,反正他就这路数,“我知道你爱吃羊肉泡馍,知道你八岁就被拐卖了,知道你生过儿子,还知道你被来来回回卖了好几家骗婚,魏宝盈、姜美莺、张奕玲……这都是你用过的名字,可能还有,我们还在追查,这样,你自己选,看我用哪个名字叫你你更乐意听。”

  从听罗家楠提起八岁被拐卖开始,魏宝盈的眼睛就闭了起来,微垮的肩头显示出浓浓的挫败感。许久,她重重释出口浊气:“警官,也许你不相信,但我真的身不由己……我不是生过一个孩子,而是三个……”

  说着,她抬起手,缓缓解开衣扣。罗家楠一看这架势赶紧抬手朝墙角一指:“别来这套啊!那录着像呢!怎么想的你?大庭广众之下□□办案人员!”

  耳机里传来一声没憋住笑的气音,他听出来了,是彭宁。个兔崽子,敢嘲笑师傅,完事儿必须好好拾掇拾掇!

  魏宝盈并不羞涩,只是平淡地解释道:“我十四岁生了第一个孩子,被他们卖了,十八岁又生了一个,也被他们卖了,最后那个,他们说,我只要听话、挣钱,他们就帮我养着,警官,我想给你看看他们在我身上烙下的疤。”

  罗家楠闻言皱起眉头,扭脸看了站在铁栅栏外陪同审讯的盛桂兰,得到对方的肯定示意后抬了抬手,让魏宝盈脱去上衣。魏宝盈背过身,脱去宽大的病号服,将背部完整露出,只见单薄削的背上,一道道年头久远的伤痕层层叠叠。

  “我跑过一次,他们把我抓回来,照死了打我,还当着我的面打我儿子,他才一岁,还那么小,到最后被打的哭都哭不出来了……”言语间,魏宝盈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泪珠悬空而坠,“和李继海在一起的时候,有一天有个社区的工作人员来查居住证,我觉得她可能发现了什么,反复问我问题,等她走了我给娴嫂打电话,娴嫂怕把警察招来,让我赶紧跑,可我上了大巴又赶上出了车祸,到医院我不敢报身份,只能说什么都不记得……社工把我送进福利院,没过几天娴嫂又出现了,她说我正好洗白了身份,可以找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家过日子,孩子她会帮我带,如果我敢报警,她就活埋了他……”

  说着说着,她跪到地上,伏在长条座椅上抽噎不已。盛桂兰示意守门的警员打开监室的栅栏门,捡起她脚边的病号服,搭上颤抖的肩头。

  “她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算计好了要我换一种方式挣钱……我被收养之后娴嫂三番五次的找我,让我找机会给魏敬下毒,这样我就是养父母唯一的继承人了,以后他们家的房子、公司,都是我的……我不敢,她就拿着鼠药当我面毒死了几只老鼠,还说,我再不动手,她就把鼠药喂给我儿子……娴嫂不让我在家里下毒,怕查到我身上,是她让我去食堂下的毒……真的我我没想到会害死那么多人!”

  指尖深深陷进蓝白条布料里,魏宝盈大口抽吸了几声,猛然回身抱住盛桂兰的腿,哀声恳求:“警官!我知道我该死!可你们得救救我儿子!他才四岁!才四岁!求你们了!”

  “你别这样,起来起来!”

  盛桂兰一只手就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不觉心头一跳太轻了,这姑娘薄的跟张纸一样。然而未待她再说什么,忽觉手上一坠,眼看着魏宝盈白眼一翻挺倒在地。

  “我艹!怎么了这是!”罗家楠也一惊,窜上前又掐虎口又按人中,同时大喊:“叫祈铭来!”

  祈铭匆匆赶来,一看魏宝盈的状态,同感心惊:“她休克了,快!赶紧送医院!”

  拿病号服把那娇小的身体一裹,罗家楠抱起魏宝盈窜了出去。一路上警笛长鸣,到了医院,祈铭跑去喊医生推来轮床,并提醒道:“她可能患有糖原贮积病,先给她测一下血糖,也许是超低血糖引起的休克。”

  听到这话,后背都被汗湿透的罗家楠终于喘出悬着的那口气低血糖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那碗羊肉泡馍给吃出问题了。

  人推进抢救室,不一会,医生出来了,对他们说确实是血糖过低引起的休克,刚测完血糖,才1.8,吊上葡萄糖就好了,人没有生命危险。于是祈铭又给医生提了几个检查项目,用以确认自己的判断。刚吃完饭血糖还能低到那个份上,他感觉魏宝盈的身体差不多撑到头儿了,再不进行对症治疗可能都活不到开庭。

  应祈铭的要求,医生给开了检查单,罗家楠交完费回来脸都绿了:“媳妇儿,你这是要查什么啊?七千多的检查费!是必要检查项目么?万一局里不给我报可怎么弄?”

  祈铭无所谓道:“我给你报,我有罕见病专项研究基金,她的病确诊的话,可以作为案例写进论文。”

  行,有钱,任性。

  罗家楠日常无语。用财大气粗都不足以形容祈铭,根本就是对钱没概念,还不知道收敛,极易遭人嫉妒,比如那个堂弟祈钊,为一套房子跟祈铭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话说回来,谁不享受买东西不看价的乐趣啊?

  领导们随后赶来,确认嫌疑人没生命危险,一个个都松了口大气。现在魏宝盈把娴嫂供出来了,如果确如她所说,有一四岁的孩子在那帮人贩子手里,那么解救这个孩子就成了首要任务。那帮人的据点在哪,涉案人员有几个,身份为何,都得了解清楚。中毒事件闹那么大,那些人很可能已经望风而逃了,后续的抓捕依旧紧迫,丝毫没有时间松懈休息。可陈飞到了医院看罗家楠那副灯枯油竭样,感觉再不让他好好睡一觉可能得过劳了,遂强制命令他回家睡觉。

  鉴于之前的突发事件,罗家楠忍不住叮嘱领导:“告诉他们把人看好了啊,别跟之前似的再跑一回。”

  “你是我队长呗?”陈飞冷眼斜楞他。

  “没没没,您是队长,您说了算。”

  “滚!”

  “诶!”

  该听话的时候罗家楠绝不得瑟,拉上祈铭转脸走人。刚出急诊大厅,忽听祈铭小心翼翼地问:“你歇会,我开车?”

  想都别想!大白天路上车那么多,你再给我送公交车底下去!

  心里可劲逼逼,罗家楠嘴上却是:“别了,你也连轴转好几天了,歇歇眼睛。”

  “你累,你才该歇歇眼睛。”为了能摸车,祈铭的情商原地飞升,说话那语气都跟换了个人似的,“我不会再把你落车上了,我保证。”

  “不是我真诶等会,我接个电话。”

  不管来电话的是谁,罗家楠都感谢对方八辈儿祖宗。等一看是唐学打来的,罗家楠又把那点感激之心咽了回去:“啥事儿,说。”

  就听唐学语气异常凝重的

  “举报你那女的,王馨,死了。”

  【第六卷 完】

  TBC

  作者有话说:

  祈老师:又摸不到车了……

  楠哥:您让我省点心行不?

  明天休息一天,周五见~

  第六卷 结束,第七卷【人心难测】,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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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嘭!

  坚固的防盗门在冲击桩的撞击下赫然洞开, 伴随着步话机中传出的“上上上”急促指令,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眼看主力已突入嫌疑人的藏身地,彭宁迅速自隐蔽处站起身, 右脚刚抬起来忽觉后脖领子一紧,“唰”的被一股蛮力薅退数步

  “着特么什么急?赶着投胎啊!”

  近距离的暴吼炸得彭宁瞬间耳鸣。与此同时房间内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罗家楠一把箍住彭宁侧身紧贴墙壁,躲避可能破窗而出的子弹。根据魏宝盈的供述,贩卖人口团伙的主要成员持有自制武器,危险性极高。抓捕行动经过了周密的部署, 破门突入的任务由特警担负,重案的一个都没让往里冲,全散在周边把守通道。

  彭宁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领枪的时候已经激动的原地升过一回天了。然而没等他高兴两秒,劈头盖脸被罗家楠吼了一顿:“入职前集训教官没教过你持枪规则啊?你特么拿枪指着我干嘛!?那手指头是不是找剁呢!不准备射击你搂什么扳机!老三呢!过来!教这兔崽子应该怎么拿枪!”

  当时彭宁被骂的大气儿都不敢出。这几天罗家楠的脾气是肉眼可见的暴躁, 究其原因,还是被举报那事儿闹的。王馨死了, 虽然赖不到罗家楠头上,但他又被拎走审了溜溜一整天, 手机上的通讯录和聊天软件被翻了个底儿掉。更让罗家楠上火的是,王馨死在一个毒贩的暂住地, 庄羽他们抓了那毒贩, 上门搜查的时候发现的尸体。那毒贩不是凶手, 根据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来看, 王馨死亡时毒贩已经被羁押了。鉴于罗家楠和死者之间的问题还没调查清楚,以庄羽那恪守规章制度到变态级别的性格, 转手就把案子交给分局刑侦队去查了, 根本不让重案的人碰。

  而唐学之所以能拿到消息, 是因为案子正好分到了他干爹,也就是东湖分局刑侦队负责人史玉光手里。一般来说市局部门办案过程中发现的尸体,往分局扔的非常少见,等调出死者通讯记录,史玉光同志一眼就认出有一个号码是唐学的,立马把人拎回去问情况。

  唐学确实联系过王馨,不是以警员身份,而是以“顾客”的身份。经过调查,林冬发现王馨和几个在缉毒处挂号的毒品拆家走的很近,但她不是毒贩,只是为那些人提供特殊服务。而一个提供特殊服务的女人告警察强/奸,还一告告到督察那去了,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符合逻辑。于是他决定让唐学假扮嫖客,正面接触一下王馨,探探这女人的底细。

  而当唐学给王馨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所以没有联系上。由于案发时局里人都在忙群体中毒案件,庄羽是从省厅借调的刑技过来进行的现勘,现场细节除了他们缉毒处的和东湖分局刑侦队的,其他人一概不知。

  唐学曾试图从干爹那套出点消息来,可作为正式被询问的案件关联人,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史玉光更不可能在有录音录像的状态下向他透露半点案件信息。据说督察还要找唐学和林冬谈话他们帮着罗家楠调查王馨的事儿已经兜不住了。

  自己的事儿没摘清楚,还把好兄弟拖累了,罗家楠眼下是郁闷他妈给郁闷开门,郁闷到家了。好在有陈飞赵平生方岳坤他们力保,上面没停他的职,询问完毕后就让他归队,参与这次抓捕人贩子团伙的行动。

  在魏宝盈的供述中,娴嫂并非团伙主谋,她上面还有一个男人。这男人外号“骆驼”,是个天生的驼背,人虽残缺却是心狠手辣,而且毫无人性。魏宝盈和表妹从八岁开始就被骆驼侵犯,一直到十二岁,表妹不堪屈辱投河自尽。骆驼命人把表妹的尸体捞上来,直接在院子里架起火堆给烧了。还摁着魏宝盈的脖子逼着她看,告诉她,要是不听话,就活活烧死她。

  魏宝盈的第一个孩子是骆驼的,可他根本不在乎,生下来没俩月就给卖了。第二个孩子到底是谁的魏宝盈自己也不清楚,因为那段时间骆驼带过好几个男人回来。第三个是她和团伙里一个年轻男孩的,那男孩也是被骆驼拐回来的,一直管骆驼叫“爸爸”。她说他们当时在谈恋爱,但事实证明,那男孩并没有对她付出真心,因为根据她提供的身份信息查实,此人已于三年前在外省被捕,罪名是组织卖/淫/嫖/娼。也就是说,如果魏宝盈没走上骗婚的那条路,早晚也会被此人哄骗去出卖肉/体。

  可魏宝盈还是心心念念着那个男孩,她觉着他是自己悲惨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所以对他们的孩子格外珍视。为了这个孩子,她一步步走上不归路,走向深渊,走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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