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111章
回家时祈铭本以为罗家楠喝了酒, 今天怎么着也能轮到自己开车,没想到出门前对方就叫好代驾了。到车边看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坐折叠电动车上冲自己呲着白牙笑,祈铭这脸“呱嗒”一下就拉了下来, 给人小伙子吓的,从上车到下车一共就说了两句话
“您好, 请问是您叫的车么?”和“二位,到了,付完款请给个好评”。
进家门无视了罗南瓜借酒撒疯赖自己身上起腻的行为,祈铭给人往客厅沙发上一摔, 转脸进了浴室。他不高兴,罗家楠也别想痛快,都这么大人了,谁哄谁啊?
搞不明白,不就开个车么, 干嘛跟防贼似的防我,也至于!
被祈铭摔卫生间门摔得肩头一颤, 罗家楠仰躺在沙发上,眯眼望着明晃晃的吸顶灯, 默默运出口气。不是为祈铭甩脸子的事,那个待会上床一哄就好, 主要还是因为王馨的事情。刚路上收到唐二吉同学发来的消息, 说史玉光那边悄悄给递了话:确定是凶杀, 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者是被塑料袋捂死的;凶器是一装外卖的袋子,上面一堆DNA, 像是凶手随手拿过来就用的, 目前还在排查嫌疑人中。
对于这份本不该自己知道的消息, 罗家楠深表感激。说实话,也就史玉光那人头铁敢这么干,换个人可能立马得跟唐学他们划清界限。一是职业素养,二是纪律压着,就像唐学林冬他们帮着自己查王馨的事,让上面知道了,十有八/九得领个警告处分。退一步讲,如果真查实他当初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那俩得跟着他一起脱警服,保不齐还得坐牢。有多少人是因为哥们义气被连累被拖下水,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公安局是纪律部队,不是水泊梁山,光有义气没规矩哪行,那不乱了套了。
按照以往的认知,这种事于林冬那种极其善于明哲保身的人来说,是绝不会沾的。但话说回来,当初罗家楠是被谁捅ICU里去的?林冬亲哥啊,这忙林冬要不帮,那以后真没朋友做了。由此可见林冬并不像外面传的那么薄情寡义,该仗义的时候也挺仗义。
思虑至此,罗家楠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先把代驾的帐结了,给司机点个好评,再划开微信界面,给唐学拨了语音通信过去。那边响了许久才接起,传出来的声音还有点气喘吁吁的:“有急事啊楠哥?”
“……”
罗家楠表情一定,侦查员对细节的捕捉能力瞬间体现我特么不是扰了人家好事了吧?妈的幸亏没拨视频,要不明儿早起得长针眼!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无所谓的:“内什么,就想问一下现场是个什么情况,门锁有没有被撬之类的,还有王馨去那干嘛的。”
“没,史队提审飞子了,飞子说王馨是过去找他要钱的,但那天要接货,飞子给她扔屋里就出去了,结果接货的时候被庄羽他们抓了,他也不知道王馨怎么就死那屋里了。”
听动静,那边咕咚咕咚喝了通水,完后继续说:“我现在就知道这么多,明儿我再去找缉毒那边的套套词,看能不能多问出点细节来,楠哥,要我说你就别惦记这事了,事实证明王馨的死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她死的时候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你呢,督察不可能因为这事儿揪着你不放。”
罗家楠没理他这茬,而是问:“飞子大名叫什么?身份证号多少?”
唐学无奈道:“都说让你别”
“二吉,哥可是被冤枉强/奸了,”罗家楠边说话边朝卫生间那边看了一眼,刻意压低嗓音,“这事儿我特么不弄清楚了,我以后在单位抬不起头来。”
那边沉默了一阵,随后叹了口气:“我待会把飞子的信息发给你,之前组长已经查到他和王馨有联系了……不过楠哥,听兄弟一句,有些事没那么非黑即白,你别忘了,这案子可是落庄羽手里了,要让他知道你咬着不放,回头再去督察那告你一状,你不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么?”
“他还敢打我小报告?我惯得他!”借着酒劲儿,罗家楠话都横着出来,“这事儿你甭管了,我自己查,别回头再拖累你。”
“别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咱俩谁跟谁啊,再说我还欠你一百个反诈APP下载人头呢。”
“嗯,算你小子有良心,对了,替我谢谢史队,跟他说,等有空我请他喝顿好的。”
“他知道你得这么说,他说他最近戒酒呢,你可以省了。”
“他戒酒?他不说等死了泡酒缸里下葬么?”罗家楠心说我特么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人都是会变……啊?马上!”唐学的声音远离了一瞬话筒,很快又贴了回来,“不跟你说了,早点睡,哦对,记得明天早晨上楼来拿葡萄。”
“葡萄?什么葡萄?”
“我妈给的,说是国外的品种,国内买不着,特棒,跟乒乓球那么大,甜甜的,整整一箱,我跟组长吃不了,想着明天带单位去分分。”
“嘿,带单位别说一箱了,一集装箱都不够分的,咱局那群占便宜没够的你没见识过?”
“所以让你早点上来拿啊,晚了就没了,行了行了,我挂了啊,明儿早晨记得上来拿葡萄。”
那边匆匆挂断通讯,一时间房间里只剩卫生间传出的哗哗水声。罗家楠用手机磕着下巴,脑子里转着仅有的线索。自从多年前断了联系之后,他再没关注过王馨的动向,根据已有的信息判断,这女人的路是越走越歪。其实是可以预见的,当年她就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现如今和毒贩勾勾搭搭似乎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横竖都是卖,谁给钱可不就卖谁么。
以前觉得王馨可怜,是因为看她一个女人被渣男骗财骗色,现在返回头来想想,只能说她活该。圈子一旦固定了,怎么找都是那些下三滥的男人。也许苗红分析的对,当年王馨确实有依附他的用意,毕竟比起那些前科犯和毒贩来说,他的履历相对干净,起码明面上来说只是个给寇英开车的司机兼保镖而已。可仅仅是想依附于他,也不至于到由爱生恨的地步才对,时隔多年还要举报诬陷他,重点是他没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
他正琢磨着,忽听卫生间隔门传出道指令:“罗家楠,过来给我吹头!”
“诶!来喽!”
扔下手机,罗家楠手脚并用从沙发上爬下来,拉开卫生间门,眼前忽悠一亮,脑子里咔嚓一黄
呦呵,光着的。
……
隔天一早,到单位罗家楠先奔六楼悬案组办公室抢葡萄。还好没因为缴了双份公粮而赖床,到那看就剩一串了,连箱子一起打包撸走,惹得唐学冲他嗷嗷“我们组的还没吃呢!你拿几颗尝尝滋味得了!”。
那是绝对不能够,罗家楠心说,一串统共就特么十几颗,够谁分的啊?
洗完葡萄给师父留了几颗,他把剩下的都端去了法医办公室。洗的时候偷偷尝了一颗,别说,真是甜甜的,而且个头饱满,没乒乓球大看着也差不多了,表皮紫黑,颗粒饱满,光泽莹润,弹性十足,确实是国内没见过的品种。问祈铭,祈铭也没见过。张金钏拍了照片给学校的农林系教授发过去,得到的回复是藤稔葡萄,还说目前能种出这么大果实的,应该是南美洲那边的改良品种。
罗家楠才不管是哪的,好吃就行。看高仁吃完一个又拿一个,他伸手敲敲桌子:“诶诶诶,你不减肥呢么,这玩意糖分高,留神一会血糖炸了。”
“又没花你钱,你心疼个什么劲儿?”高仁反唇相讥。最近这段日子给他累的,溜溜掉了十斤肉,多吃两口葡萄怎么了!?
罗家楠嗤了他一声,转头看周禾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并无瓜分美味的意图,好奇道:“大米,你怎么不吃一个尝尝?”
周禾苦笑道:“我小时候被葡萄籽呛进过气管,差点憋死,打那之后再也不吃葡萄了,你们吃,我看看就行。”
“这没籽,来尝一个,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罗家楠抄起一颗朝他扔过去,没想到周禾的反应神经奇差,当!拽人脸上了。高仁顿时笑出猪叫,结果被葡萄汁呛着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法医办公室里正鸡飞狗跳,吕袁桥匆匆跑下来拍门:“楠哥,祈老师,出现场,碎尸案。”
又看高仁憋的脸色发紫还一个劲儿咳嗽,赶紧上前拍背:“怎么了这是?”
高仁抬手指着罗家楠,咳得泪眼婆娑:“咳咳葡萄咳咳罗家楠拿葡萄咳咳谋杀我”
“不赖我啊,赖他自己,吃着东西还笑得前仰后合的。”罗家楠立刻澄清,顺道吐槽:“见着好吃的不要命。”
“什么好吃的?”目光落到仅剩的葡萄皮上,吕袁桥稍感诧异。
正收拾勘验箱的张金钏接话道:“南美洲那边产的藤稔葡萄。”
吕-富二代-袁桥自是见多识广:“藤稔葡萄?我记得原产地在日本。”
“嗯,说是改良品种。”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吕袁桥对高仁说:“喜欢吃的话,回头我让朋友从原产地空运一箱过来。”
在场的闻言面部线条一水拉成直线状惯吧啊,就惯吧,早晚惯出三高来。
TBC
作者有话说:
袁桥惯高仁那真是,把全局的老攻捏一块也比不上……
无奖竞猜二吉妈妈给葡萄是谁寄的呢?【PS.这葡萄国内也有,但我在市面上没见过,有吃过的可以分享下味道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112章
现场位于城乡结合处, 中间一条马路分割开两个世界:一边是林立的高档写字楼,一边是杂草丛生的待拆自建房。横向有一条快速高架贯穿而过,新通车不足一个月, 摄头还没架上。紧贴高架有一条城铁轨道。尸块是在待拆的自建房那一侧的草丛里被发现的,距离马路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发现尸块的是一位大爷。他早晨遛狗, 遛着遛着狗突然挣脱牵引冲进草丛,然后从草丛里叼了个沉甸甸的红色塑料袋出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塑料袋的死结,发现里面还有好几层, 前前后后拆了七层,等看到女人白花花的胸脯,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缓了足有半小时才颤颤巍巍地报了警。
目前只找到了一包尸块:死者躯干的上半部分,无头无上肢, 体腔空洞,尸斑集中在背部;女性, 根据皮肤骨骼状态判断,年龄约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切口整齐, 骨骼断面无生活反应,为死后分尸。
“这像是牛排分割机切的。”祈铭指着切口处的骨骼纹路给实习生们现场教学, “但是尸块胸骨凹陷, 机器切割不会导致骨头产生闭合性骨折, 此类损伤应是从高架上扔下, 距离地面超过三十米的高度坠落所致。”
周禾边记笔记边观察尸块,观察了一会问:“祈老师, 这两道是不是凶手切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只见两条勉强对称的割伤环绕于胸下围处。这两道伤口祈铭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并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正好可以拿来随堂考实习生:“你认为呢?”
周禾表情一怔,瞬间后悔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说话顿时磕磕巴巴起来:“这是锐器伤中的切创……嗯……创缘创壁光滑、整齐……创壁间无……无组织间桥……”
“我没让你背书。”祈铭出言打断他,语气倒还说得过去,不像平时那样严厉,“说你看到的东西。”
“”
舌头一下打了结,周禾心说我不就说我看到的东西呢么!
没给他补充的机会,祈铭转向张金钏:“金钏,你说。”
“啊?哦……内个……”张金钏也几乎停留在背书的阶段,实操还是太少,不过他还是努力挖掘了一番脑内的知识储备:“两道切创均为左侧创口较深,右侧较浅,说明凶手是右手执刀,伤口周围无试切创,说明……说明……”
“说明凶手目的明确,下手时没有任何犹豫,而且创口皮肤没有收缩,为死后伤。”高仁实在听不下去了,大热的天儿,蹲这不到一分钟就汗流浃背,赶紧完事儿赶紧回车上吹空调,“尸块腋下部位有假体植入遗留的疤痕,师父,凶手切割死者胸部,是为了是把隆胸假体取出来,对吧?”
祈铭认同点头,将手指顺着切口探进创口摸索:“是的,假体上有编码,可以用于追踪死者身份。”
“唉,不知道其他部位被扔到哪去了,没头有手能摁个指纹也好查啊。”
高仁皱眉咋舌。撒出去四条警犬搜寻其余尸块,目前尚且没有任何收获。估计这个位置只扔下来一包,剩下的,得捋着高架一点点查。这条路是通高速的,要是两公里范围内没有收获,那真不知道一竿子得支出去多远。
祈铭抽出指尖,捻了捻遗留在上面的红色血迹,凝神微思片刻,转头问:“大米,刚量尸块肌温是多少?”
周禾立刻:“30℃。”
祈铭又转向张金钏:“现在的气温是?”
张金钏赶忙摘去手套拿出手机,点开实时天气预报:“36℃。”
“该死。”他们听祈铭低低抱怨了一声,“尸体被冻过。”
说着,他竖起手指,给实习生们展示指尖上沾染的血迹:“创口内血液呈鲜红色,这是由于冷冻后红细胞大面积溶血,血红蛋白被晕染所致。”
周禾恍然:“啊,怪不得刚才摁上去软趴趴的,像块化冻的肉一样……不过冻过的可就不好判断死亡时间了。”
“至少我能判断她离开冷冻环境多久了。”言语间祈铭站起身,朝远处喊了一声:“罗家楠!过来!”
召唤兽应招而来,跑到跟前问:“有啥发现?”
“尸体被低温冷冻过,按照常温化冻的时间曲线计算,从冷冻环境出来到被抛至此地,不超过六个小时。”
罗家楠蹲到尸块旁边,摘去墨镜仔细观摩了一番:“明白了,我调六小时以内的监控,死亡原因确定了没?”
“目前在躯干上部没有看到致命创,可能在腿上或者头部。”
“剩下的尸块警犬正找呢,我估摸着不在这附近。”
“还有,切割尸体不是人力所为,是切冻肉、排骨的那种机器。”
“那……查屠宰场和肉摊?”
“没有其他发现前可以先按这个查。”
“行,你继续,我去跟陈队汇报一下。”
罗家楠转头要走,不留神被石头绊了一脚,差点没栽一跟头。抬脚踹飞碍事的石块,他骂骂咧咧往正在询问目击者的陈飞那边走去。望着那晃晃悠悠的背影,祈铭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
嗯……昨晚是不是太……又害南瓜腿软了?
从烈日炎炎搜索到繁星满布,警犬们再无收获。高架中间有一段跨海了,推测嫌疑人有可能把剩余的尸块都抛进了海里。可要抛全抛海里不得了,为什么要单抛一块上半身到陆地上?生怕警方不知道有人被分尸?
开案情分析会时众人各抒己见,有说从车上掉出来的,有说是凶手故意挑衅警方,还有说那个地方可能对凶手或者受害者有特殊的意义,讨论了仨小时也没讨论出个确定的结果。九成九是凶杀,正常死了人谁也不会先冻再抛尸。通过法医给出的结论,考虑凶手可能是屠户、市场卖肉的或者肉联厂、肉类食品加工厂工人,总之先按着这个方向排查。
正要散会,祈铭接到高仁打来的电话,对众人说:“死者的血液中HCG含量高于正常值,考虑处于孕早期或者刚生完孩子,高仁正在加急做泌乳素的含量分析,明早可以给出准确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