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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猎证法医5重案日记 云起南山 7121 2026-07-24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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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欧健被怼静音了, 没错,有些宠物的命确实比人的金贵。但那是人家主人愿意并且有能力负担,他也喜欢狗, 小时候家里养的土狗“大黄”被打狗队打死,他哭了整整一礼拜, 现在做梦还能梦到。罗家楠也多少有些感慨,不评判值与不值,只是想起荣七患白内障,换最便宜的人工晶体只要几千块却不舍得花钱, 跟那只被主人全身心疼爱的雪纳瑞比起来,确实是人不如狗。

  看警察不言声了,李麦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我奶奶,膝关节十年前就该置换了,可她领低保, 没钱换,我当初抢劫也不过是为了给她攒点治病救命的钱!打从出狱开始我就低人一等, 到处干临时工,想跑个滴滴送个餐都因为有前科被平台拒了, 你们抓我,我认栽, 我也想走正道, 问题没路给我走啊!我偷尸体怎么了?至少我没去贩毒祸害活人!”

  “行了行了, 让你演讲来啦?”

  眼瞅着他越说越激动, 罗家楠敲桌打断。现在李麦把所有罪过都推到了佘长龄头上,将自己包装成个受社会偏见的受害者。实话实说, 罗家楠只能信他一半, 佘长龄的死不可能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但尸检结果出来之前,暂时没有能钉死他的把柄。

  不过至少偷尸体的事儿他认了,能跟家属那边有个交待。追着往下问买家信息,李麦表示自己只有手机号,□□也都是开车到荒郊野外,没固定地址。这条线得继续挖,另外还得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尸体存储单位的排查,看是否有其他尸体丢失的情况。按李麦的说法,佘长龄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指不定卖了多少尸体去境外。

  历经四个小时,审讯暂时告一段落。把人送进留置室,出来后欧健总结归纳了一番佘长龄的死因:“大师兄,如果佘长龄真是电死或者磕死的,那也是他的报应,我估计是那些被他肢解的冤魂绊了他一跤。”

  罗家楠本来就怕鬼,一听这话脑子里顿时有画面了,回手照着三师弟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在公安局里宣扬封建迷信怪力乱神,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干了?”

  欧健秒怂:“没没没,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累一晚上了,活跃下气氛。”

  “活你大爷,去!把录音录像整理好了,上传系统。”

  “啊?十一点了,我明儿早晨起来再干行不行?”

  话音未落,眼瞧着大师兄又扬起了巴掌,欧健立马把嘴抿成一条直线,原地转身,一溜烟没了影。罗家楠是累得没心思跟他追跑打闹,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办公室,再次恐吓了一番三师弟后将自己摔进座椅里。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前放着个保温袋,外面贴着明黄色的便签,上面是祈铭那带着英语书写习惯、微微倾斜角度的秀朗字体【去步行街给你买的红烩牛肉饭,吃完再加班】。

  还是媳妇儿疼我啊。

  默默感动了一番,罗家楠拉开抽屉拿出个工作日志本,把那张便签和其他几十张夹在了一起。从第一张【吃我】开始,祈铭给他写过的所有便签他都留着。算不得情趣,只是想给彼此共同度过的日子留下一些值得回味的记忆。这是他自己的小秘密,打算等俩人结婚十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拿出来给祈铭看,感觉应该能好好感动对方一把。

  呃……也难说,就冲他家祈老师那地下二层的情商,保不齐会嫌他无聊。毕竟最开始他没对祈铭动贼心眼子的时候,留便签是因为觉得好笑,想着某天那四眼法医再跟自己尥蹶子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取笑对方。等慢慢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到确认关系,再到激情褪去回归平淡,便签上的字也越来越多,甚至木讷如祈铭也会用点颜文字来表达心情了。所以有时候被对方从家里气回单位划重点,是他自己走的,不是被祈铭赶出来的罗家楠憋气之余总会把这本子拿出来翻翻,回忆回忆人家对自己的好,然后,去他妈的,还是媳妇最贴心。

  “楠哥。”

  听到彭宁在身后小声喊自己,罗家楠收起工作日志本,向后错了下转椅滚轮,拧身看向对方。只见彭宁跟做贼的似的,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人注意他们后顺桌子底下递师父一U盘,小心谨慎的:“你让我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啊,对,庄羽那边的资料。接过U盘,罗家楠的嘴角欣慰挂笑,决定不再计较彭宁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糗事行吧,孩子长大了,顶个人用了。

  见师父有眉开眼笑的趋势,彭宁暗搓搓瞄了眼桌上放的保温袋,试探道:“那啥,楠哥,你没吃晚饭呢吧,要不我去食堂打点小炒回来一起吃?”

  罗家楠完全没领会他的用意,还客气了一番:“谢谢,不用□□的心了,祈老师给我买了,你自己吃去吧。”

  我不想自己吃,我想蹭几口红烩牛肉啊!

  彭宁无声呐喊。本以为帮师父解决了问题,人家怎么着也得给点奖赏,结果?不要钱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我饿了,薯片儿,你帮我打份小炒回来吧!要青椒肉丝盖饭,没有就来份炒面,再没有的话,西红柿鸡蛋米线也行。”欧健是真不客气前半夜别想睡了,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加班?

  彭宁一脸不爽的:“自己打去,还有,薯片是你叫的么?那是祈老师给我起的爱称。”

  爱称个屁!他只是记不住你叫啥欧健心里小声逼逼。他现在牛逼大了,祈铭记住他名字了,就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上墙光荣,毕竟局长大人在祈-没用的东西不乐意占脑细胞-铭嘴里还是方月亮呢。

  罗家楠懒得听他俩逗贫,一手抓起保温袋,一手攥着U盘起身走人。办公室电脑不能插外面的U盘,一插就报警,他得用车上那台。那电脑也算祈铭的捐献物资之一,两万多的笔记本,供他移动办公时使用。比局里的老爷机快多了,打游戏开全特效都不带卡的,被黄智伟觊觎许久。

  上车打开电脑插上U盘,他一边浏览资料一边吃媳妇儿给买的爱心晚餐。按理说,彭宁拿到的这份资料里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被史玉光那边排查过了,但目前没一个在羁押状态,换言之就是他们都没有作案的嫌疑。其实史玉光这人办案的本事,罗家楠是认可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当上分局刑侦队负责人。那边要没查出来,估计是真不在这些人里。然而事无绝对,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前科,具备和警方躲猫猫的经验与能力,头一遍筛不出嫌疑人来也正常。

  翻着翻着,他眼神微凝,拿出手机拨出个号码。那边响了十多声才接起,老B的声音夹在乱糟糟的背景音里:“楠哥?来喝酒?我给你留张桌子?”

  “不喝酒,有事儿问你,你找个背人的地方说话。”

  “呦,正忙呢,要不你等会,十……啊不,五分钟,五分钟我给你回过去。”

  挂了电话,罗家楠风卷残云扫完打包盒里的最后一粒米。他就这习惯,不剩饭,除非真吃不下了。没被林阳捅进ICU之前,祈铭买红烩牛肉饭得给他多加一份米饭,现在不行了,胃口比原来小了一半。这让高仁很是愤愤不平,明明吃一样多的东西,凭啥就他自己长肉。

  对此,罗家楠根据日常观察做出判断:“你啊,俩胃,一个放饭,一个放零食,你不胖谁胖?”

  五分钟不到,老B把电话回了过来,这次背景音安静多了:“啥事啊楠哥?”

  点了支烟,罗家楠呼出一口问:“就之前你给我介绍过的钳子,干过吃恰子那个,你最近有他消息么?”

  “吃恰子”是对有撬锁技术的盗窃犯具有分类性质的称呼,老B那边认识的人多,外号叫钳子的不止一个,罗家楠这么说是为了指向明确。

  “呦,还真没有,得有两三年了吧没见过这人。”

  “帮我扫听扫听丫最近干吗呢。”

  “他惹上事儿了?”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哈,对对对,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瞧我这破嘴,内什么,我这就找人扫听,尽快给你消息。”

  “明儿给我。”

  “催命啊祖宗。”说着老B意识到了什么,想起之前罗家楠找自己打探过的王馨,不觉压低音量:“是因为王馨那事儿?我听说她人没了。”

  有时候罗家楠觉着吧,这老B也就是当年跟着表姐夫寇英没走正道,不然当了警察,正经能干出一番事业。为人八面玲珑消息灵通,头脑活络联想力丰富,夸张点说,谁家死了狗他都知道。

  等了一会不见罗家楠搭腔,老B轻咳一声:“行,明白了,你的事儿,我准保上心。”

  罗家楠重重运了口气:“你是不是也觉着王馨和我有一腿?”

  “没有!绝对没有!”老B忙澄清自己,“你是什么样人我知道,就那种女的,扒光了扔你怀里你都没反应。”

  这话说的,罗家楠听了嗤笑出口烟:“你丫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老B信誓旦旦:“夸你,绝对是夸你。”

  “得,不贫了,我这还有点活儿,有消息及时通知我。”

  摁断通讯,罗家楠仰靠到调整过角度的座椅靠背上,却难以松懈神经。钳子有溜门撬锁的前科,但没吸贩毒记录,出现在王馨死亡的那栋楼里,应该不是去找飞子拿货的。不知道他怎么和东湖分局刑警队那边交待的,看起来是过关了,不然早被史大头给扣下了。让老B找钳子,是因为他想听听对方的说辞,干吃恰子的主都鬼精鬼精的,观察力极强,不摸清屋主的行为规律和周边情况绝不轻易动手。

  忽然想起还没谢谢媳妇大人给买的晚餐,他拿出手机给祈铭发消息。祈铭也被迫加班了,毕竟冷库里发现了尸体,作为主管法医必须得出现场。就是冻的跟雕塑似的,得拉回来化了冻才能尸检。

  给祈铭发了条【亲,你特意为我准备的红烩牛肉饭已经吃光光了,爱你呦】的语音过去,他安心阖目放松身体。而十几公里的外的冷库里,祈铭正在尸体旁调/教实习生们,感觉兜里一震,摘去手套摸出手机。冷库温度低,手指冻得和环境温度差不多,他划了好几下才划开罗家楠那条语音消息,本以为是问情况,结果听一开头发现不对味,赶紧点关闭。可手指温度太低触屏不灵敏,直到放出一声响亮的“啵!”,这段令张金钏和周禾憋笑憋到几乎窒息的语音留言才算完事。

  这边正尬到抠三室一厅,不远处传来高仁的喊声:“谁又把电通上了?要冻死人啊!”

  此时此刻,祈铭垂眼看着地上冻成雕塑的尸体,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替换成唯一记忆清晰的那张人脸。

  TBC

  作者有话说:

  金钏、大米: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

  祈老师:南瓜你完了,回去就给你塞停尸柜里!

  南瓜: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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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正睡得迷糊, 罗家楠忽然被打到脸上的车灯晃醒。起来一看是鉴证的车回来了,下车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端起职业笑容过去迎接祈铭。没想到,祈铭下车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擦身而过。对于自己被当成空气的情况,罗家楠倍感诧异,一把薅住刚从车上下来的高仁,小声问:“你师父又跟谁置气了?”

  “问你自己。”

  带嘬声的语音留言高仁是没亲耳听到, 不过照周禾的形容,他确信,如果自己当时就在旁边指定会笑出鹅叫。不是第一次了,罗家楠发语音害祈铭原地石化,不长记性, 活该被甩脸子。就不知道学学吕袁桥,发语音从来不加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要腻歪当面腻歪,拿电磁信号表忠心, 假不假?

  罗家楠正原地纠结,忽感肩头被拍了一把, 回头对上杜海威那张“格力牌暖男脸”, 不由皱眉:“杜科您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杜海威语气轻快的:“换了双保健鞋, 轻便, 护踝,鞋底全掌气垫, 走路的确没声。”

  “……”

  罗家楠低头一看, 心说这不是我们家老爷子看电视购物广告上的老头鞋么?您堂堂市局鉴证科一把手, 也还没到靠鞋保健的岁数吧?

  当然杜海威不是跟他推销老头鞋的,而是代替祈-二十四小时内不想理南瓜-铭向他转述现场的发现:“我们在三号仓库的牛排切割机上发现了疑似人血的痕迹,取样做尸块DNA对比,切割机上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问了冷库职工,说因为低温的缘故,现场作业都会戴双层手套保温,所以不会留下指纹,发现尸体的位置是四号冷冻储藏室,在电源按钮上提取到了一枚右手拇指指纹,和李麦入狱时采集的指纹匹配,鉴定报告明天上午开会之前会出具。”

  原本罗家楠还想问“你带电脑现场检测的指纹?”,转念一想,哦对,人家能背指纹,不服不行。

  “尸体在哪?我喽一眼。”

  “在另外一辆车上,停货运通道口了,等下直接送解剖室化冻。”

  “是佘长龄没错吧?”

  “没错,他身份证手机都在身上。”

  缓出口气,罗家楠又左右张望了一番:“我们陈队没跟着一起回来?”

  “他去提那个提供冷库钥匙的嫌疑人了。”

  “和谁一起去的?”

  “袁桥,发现尸体后陈队就打电话把他叫过去了。”

  “就他俩?”

  罗家楠忍不住操起领导的心来。平时陈飞骂他作死骂得理直气壮,自己却不以身作则,五十多的人了,动辄上蹿下跳的,扑人的时候比他还猛,也不怕给老腰抻了。他琢磨着得给赵平生那打个小报告,不然陈飞真伤筋动骨了,上头还得怪吕袁桥没保护好老前辈。

  杜海威摇摇头:“他让胡文治那组人先过去蹲点了。”

  “哦,那还行。”收起打领导小报告的心思,罗家楠抬了抬手,“那你忙啊杜科,我去看看祈老师那边用不用帮忙。”

  事实上杜海威想劝对方别现在去触祈铭的逆鳞,那段语音播放的时候他离着不远,听得清清楚楚。回想有一次技术开会的时候,罗家楠在外放的语音通讯中当着一屋子刑技的面让祈铭“省着点用”,给祈铭气得人都快变形了。这次是当着实习生的面,平心而论,不给南瓜蒸熟了碾成泥算祈铭心善。

  但是……望着罗家楠逐渐远去的背影,杜海威皱眉而笑嗨,人家两口子的问题,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自己家里那只小狼狗还没整利索呢。

  一如既往的,盖寰宇又不请自来。打从陈昱洲那案子破了之后,这小子就一直没消息,今儿晚上突然跑到他家里,发现人不在,各种信息骚扰电话轰炸,以至于他不得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在他看来,盖寰宇有轻微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可真说有病吧,这小子在外人面前又表现得十分正常甚至可以说睿智,强大的商业谈判能力令他倍感惊叹。

  年初的时候,盖寰宇邀请他和祈铭以专家的身份出席一场路演。路演的主旨是拉投资,但整场推介下来,盖寰宇一个有关钱的字儿都没提,完全是在给投资人们画大饼。招股项目是一项类似PET-CT的技术,能在癌细胞刚刚冒出点苗头、还没扎根的时候就将其扼杀,而且会比PET-CT便宜,确有很大的发展前景。不过试剂要做临床实验并证实安全性才能进行批量生产,按规定,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设备、厂房要求都高,这笔投资干下去,不烧个几十上百亿别想见着回报。

  从技术层面讲,杜海威认为这个项目值得投,但这是属于有钱人的游戏。就在他默默计算自己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达到最低招股标准时,听到一旁的祈铭给信托公司打电话,通知那边准备资金入股。当天参加路演的企业有将近二十个,结束之后盖寰宇身边围的投资人最多。他甚至都不是创始人,而是顶着个副总的名头帮朋友的公司来进行推介的,按比例拿投资提成的说客而已。可当投资人们问到诸如专业技术、公司发展规划、团队核心成员履历之类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俨然一副创始人的派头。

  那个项目最后招股达标了多少,杜海威没问,反正看盖寰宇又换了辆新的兰博基尼,还说再攒攒钱,买套临海的大平层。那楼盘是一层一户的,不管住在多少层,车都可以直接开到自己家的车库里,最低持有三千万资产才能获得看房资格。结果刚过完春节,盖寰宇就嚷嚷着下手晚了,三十二户,卖的一户不剩。

  有钱人真多这句话杜海威并不是听听而已,至少盖寰宇身边的有钱人足够多。比如盖寰宇那位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妈,据说个人资产能排进全球女性前两三百名,但自从儿子大学毕业,她一个子儿也不掏了要钱,可以,让你跟谁结婚你就得跟谁结婚,否则别想花老娘一分钱。

  为了反抗老妈,盖寰宇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干了件对于杜海威来说惊世骇俗的事儿通过技术手段提供遗传基因给一对儿想要孩子的西班牙LES,这两位女士分别生了一儿一女,然后在律师的见证下,盖寰宇签字放弃抚养权。他妈知道这事儿之后简直要气炸了,到现在为止,还在和那两位女士隔着大西洋打跨国官司争夺抚养权。赢肯定赢不了,人家才是亲妈,没有法官会剥夺尽责抚养孩子的亲生母亲的抚养权。

  而盖寰宇虽然放弃了抚养权,但毕竟是当爹的人了,总归是要有点责任心。除去固定支付的抚养费,他还给自己上了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俩孩子。说自己一天到晚飞来飞去的,万一哪天飞机失事了,还能留一大笔免税的保险金给孩子,也算是尽到了当爹的义务。

  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杜海威其实并不太认同。从某方面来说,他算是比较传统的人,总归是自己的血脉,就这样一辈子连面都不见,他反正是不能接受。

  有一天和祈铭一起吃饭时聊起这件事,祈铭从遗传学角度进行了分析:“女性遗传给后代的线粒体DNA才是承载传宗接代重任的因素,从基因比例上来讲,母亲比父亲遗传了更多的基因给孩子,硬要掰扯血脉问题,显然是那两位女士更胜一筹,你看自然界的哺乳类动物,绝大多数幼崽都是跟着母亲生活,父亲是谁都不一定认的清,包括人类,也是因为农耕文明的出现才逐渐从母系氏族转变为父系氏族,否则我们现在还是一群只认妈不认爹的原始人。”

  “……”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杜海威并没觉得自己有被说服。他承认,他嫉妒了。因为那个被自己一直当孩子看待的小兔崽子不但长大成人了,还悄悄成为了一位父亲,让他有一种被超越的不爽感。当然盖寰宇干这事儿的时候没必要跟他打报告,那个时候他们还没重逢,甚至都不知道彼此身在何处以及此生是否还能再见面,如今说出来完全是出于坦诚。但他感觉自己不需要这份坦诚,同时还有一种对方是在向自己炫耀什么的感觉。

  他因此冷落了盖寰宇一段时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发邮件也当没看见,逼得远在大洋彼岸的盖寰宇借了朋友的私人飞机跑回来堵他。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云层厚重电闪雷鸣,飞机能安全降落全靠老天爷赏脸。他加班到深夜,回到公寓时,发现淋得透湿的小狼狗抱膝坐在家门口。对,他把门锁换了,小狼狗进不去了。但这一次盖寰宇没狂轰乱炸他的手机,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更令他出乎意料的是,盖寰宇没像以前那样耍小孩子脾气,而是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没做错事,威哥,你不能这么对我,觉着不爽你可以打我骂我,但请别无视我,我说实话,没有那两个孩子的存在,我妈一定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让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不下去,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领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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