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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猎证法医4悬案密码 云起南山 6346 2026-07-24 15:55

  进到审讯室隔壁的监听室,他问岳林进度,发现自己并没有错过多少。林冬给邓梅留了份尊严,没一上来就挑破她被三个男人分享的事实,只是按照现有的证据,将警方的推论告知杀人的不止你邓梅一个。

  牢狱之灾并没有将邓梅彻底击垮,尽管她那副瘦小的身躯看上去并不坚毅,神情却是坦然。当听到林冬对自己说“你的供词很关键,这将影响法官的判决”时,她也只是无可奈何的扯了下嘴角:“我都这把年纪了,死刑立即执行和死缓,有本质上的区别么?林警官,我已经多活了三十年了,够了。”

  林冬的视线凝于对方那微微颤抖却还硬撑着挺直的肩,硬下心肠道:“现有的证据确实可以判你死刑,但是想想你先生,你们无儿无女,三十年的相濡以沫,你对他来说就一切,只要你活着,他就有盼头……还有,邓梅,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前面的话令邓梅肩膀的颤抖愈加明显,而最后一句,则是瞬间加重了她的呼吸。她终于抬起脸,目光与林冬的隔空相对,写满了不甘与愤怒。唐学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受不了了,受不了从一个岁数能做自己儿子的男人口中,听到自己不堪的过往。

  按住耳麦,他对林冬说:“她要绷不住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果然,邓梅激动反驳,单薄的胸腔里爆发出与之不相匹配的声响:“你们就知道抓杀人的,你们怎么不问问,那些畜生该不该死!”

  付满君立刻抬手示意她保持平静:“这些事情应该交由法律来决断,邓梅,你要交待的,是你的所作所为。”

  一瞬间,她褪去了温和的伪装,那刻意隐忍着的不甘与怒火,都在警方的刺激下肆意倾泻“呸!我需要法律主持正义的时候,你们这些警察在哪!?”

  付满君也立刻变脸,厉声道:“这是审讯室!你别撒泼!”

  桌下,林冬回手一拍付满君的腿,示意对方降低音量。从情理上讲,他理解付满君的急躁,三十年,三代人的牵挂,眼下的付满君又仿佛重回到当年的案发现场,再一次承受目睹襁褓中的幼儿尸体、拷问人性的重压。

  警察这边没声了,邓梅反倒咄咄逼人起来:“我男人赌钱的时候,你们在哪?他打我的时候,你们在哪?他把我卖给人贩子的时候,你们又在哪!?我每一次路过派出所的时候都想过要去自首,可再一想到那些”她呛然一顿,凄声道:“凭什么?我凭什么要给那些畜生偿命!?三十年来我救了无数孩子的命!还不够还阎王爷的债么!你们知道,你们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嫌犯情绪失控,审讯节奏乱了,但林冬仍是精准抓住了她思路断裂的缺口:“孩子呢?你明明可以把他留在那,但你的选择是,杀了他,这一笔帐,生死簿上也记下了。”

  “留下,留下等死么?”忽而邓梅的表情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表情愈发狰狞,“他有病!脑铁沉积!那是基因病!治不好!你们懂么!?”

  这话让审讯室内外的警员都定格了一瞬,僵持片刻,林冬起身离开审讯室,打电话把祈铭叫进了监听室。

  听过林冬的转述,祈法医开始科普:“准确来说,脑铁沉积是症状,最新版本的《神经学名词》将其更正为神经元铁沉积,主要是由基因病引起的,其他多见于帕金森和阿尔兹海默症,可以引发共济失调、癫痫、肌张力障碍、认知障碍和精神障碍等症状,发病年龄从三岁到七十以上都有,发病越早,失能和死亡也就越早。”

  “三岁?”唐学反应了一下,疑惑道:“可那孩子才八个月大,那会又没基因检测手段,怎么辨认出来的?”

  祈铭抬抬手:“林队,眼镜摘一下。”

  林冬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办。摘下眼镜后他感觉下巴一凉,脸被微微抬起,迎着光,随后听到祈铭说:“二吉,你仔细看林队的瞳孔。”

  唐学同样一头雾水,微微靠近林冬,仔细观察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俩字,好看。

  “这是正常的瞳孔。”祈铭放开手,示意林冬可以戴上眼镜了,“而脑部神经元产生金属离子沉淀的患者,瞳孔边缘会出现不同颜色的沉积色,如果是铜,那么就偏蓝绿色,铁,偏红棕,那样瞳孔外缘看起来就像有一层星辰般的光晕,而基因病型患者可能在半岁到一岁之间就会出现眼睛的症状。”

  原来如此。这让唐学不免想起网上的一句话你的眼里,有星辰大海。听着挺美,可落到现实里,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是护士,她见过这样的病例。”林冬做出判断,转头望向单向玻璃后的邓梅,犀利渐渐被同情所替代:“她知道这孩子没救,所以,干脆亲手杀了他,而当她知道自己生的孩子有可能再得这种病的时候,选择不再生育后代……祈老师,检材还有的话,给做个基因检测吧。”

  点头应下,同时祈铭提醒他:“这个局里的机器做不了,要送到省厅的司法鉴定中心去做,可能需要十到十五个工作日。”

  “不着急,只是确认一下她的说辞,供法官量刑时做参考。”林冬幽幽呼出口长气,“虽然她杀掉孩子触犯了法律,但……这可能是当时的她能做出的最人道的选择。”

  “是啊,现在还可以做离子置换延长患者的生命提高生存质量,可三十年前……”祈铭惋惜摇头,“只能是慢慢的煎熬到死,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到庭向法官进行专业陈述。”

  “会需要的,麻烦你了。”

  点头致谢,林冬又回到了审讯室里,和付满君低声交谈所获信息。此时的邓梅已然冷静了下来,目光呆滞的盯着地面,不时释出口闷气。

  交换完审讯意见,林冬轻声唤她:“邓梅。”

  邓梅没有看他,只是重重喘了口气,表示自己听着。

  “孩子的事,我已经拜托法医去核实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另外三名受害者。”他翻动卷宗,逐一念出三人的名字:“唐树材,唐德喜,唐德忠,现在我们可以证明,杀害唐树材和唐德喜的人,是唐德忠。”

  话音飘散,邓梅绝望的闭上眼都知道了,他们真的什么都知道。

  给了一点她缓和情绪的时间,林冬继续问:“你是唯一的目击者,现在,我希望你能诚实的告诉我们,他为什么要杀亲爹和大哥。”

  “喝多了,吵架。”

  “为你?”

  突然间邓梅又眼含恨意的瞪向林冬,胸腔重重起伏了一阵,强忍窒息感挤出声音:“是的,为我,他们轮番睡我,但唐德忠总是次数最少的那个,他不满他爹和他大哥的分配方式,现在,你满意了?”

  “不,这并不是要我满意,邓梅,说出真相,是对你自己的交待。”林冬语气温和的包容了她的恨意,“我和我的同事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品评,你也是受害者,三十年来你一个人背负着一切,今天,该放下了。”

  “……”

  视线瞬间模糊,从被拘到现在一滴眼泪也没掉过的女人,终是在那份迟来的救赎中泣不成声。

  三个小时下来,邓梅彻底坦白了当日所发生的一切,整件事和警方的判断出入不大:唐德忠因父亲偏疼哥哥安排不公,酒后口无遮拦,大肆贬低二人的性能力,说孩子一定是他的,惹怒了二人,遂起了口角;他在盛怒之下拎来柴刀砍死父兄,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铸下大错,转过头就要砍死惹得他们一家不和的邓梅;邓梅跪地苦苦哀求,说自己将来一定和对方好好过日子,一个劲儿的说自己百分百确定孩子就是他的;念及邓梅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又看在孩子的份上,唐德忠终是松开了砍刀;他准备出去拿化肥袋回来装尸体,却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被逼入绝路的娇小女人,在死亡警告的极端恐惧下,居然抓起砍刀,飞扑到了他的背上;砍死屋里最后一个畜生,邓梅回身望向卧室里的孩子,想着自己见过的脑铁沉积患者那毫无尊严的人生,狠下心肠,彻底终结了这份因贫穷和兽/欲带来的苦难。

  据此,林冬和付满君商量,以防卫过当来定性邓梅杀唐德忠的案子,而孩子得按故意杀人来。好在有祈铭的专家证词,相信法官在判决时会仔细斟酌量刑。他特意给姜彬打了电话,让对方帮帮忙,争取到时候找个女法官判,打同情心牌,惹得姜彬跟他嗷嗷“你可真行,好事儿从来不找我!我能使唤的动法官嘛?难不成去给人家当小白脸吹枕头风啊!”。

  林冬就回他仨字“你最棒。”

  从监听室出来回到办公室,岳林进屋先摸了把文英杰的脑门,给人家摸的是莫名其妙。

  “干嘛啊你?”文英杰拢了把被揉乱的前帘,不满抱怨:“我又没发烧。”

  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嫌弃,岳林笑嘻嘻的:“这不能结案了么,怕你发烧。”

  “谢谢关心,我要真那么定时定点的烧,早死了。”文英杰白楞了他一眼,转身看到林冬进屋,赶紧说:“林队,刚重案组红姐让我留个口信给你,等你忙完给她回电话。”

  “啊?谢谢。”

  林冬忽然想起给祈铭打电话的时候,看到通话记录里有一条苗红的未接来电,当时没功夫回,后面又审了将近三个小时,把这茬儿给忘了。

  呃,还不至于到健忘的岁数吧?

  稍稍自嘲了一瞬,他拿出手机给苗红回电话。前期工作做的到位,眼下该求证的基本都求证完了,可以尽快结案。只要一想到晚上能回家踏实的撸猫撸狗撸二吉了,心情格外舒畅。

  电话响了一声即被接起,林冬一声“红姐”还没喊完,就听那边语气凝重地问:“林队,陈钧是不是你们组最近接触过的证人?”

  “是。”林冬神情一绷,轻松的心情瞬间被不详的预感笼罩。

  听筒里传来声重叹

  “他死了,你带人来下现场吧。”

  TBC

  【

  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宾果~这一卷结束,下一卷《囚徒困境》,敬请期待

  小夏要来了~【七夕小剧场忘了他了,嘤嘤嘤】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3卷 第三卷囚徒困境

  第四十三章

  比起陈钧的突然死亡, 更让林冬和唐学感到意外的是,出现场的法医不是祈铭和高仁,而是夏勇辉。夏勇辉是检察院的法医, 他的出现, 代表这案子将由检察院进行调查。而在案件中由检察机关行使侦查权的时候,可以理解为,该案件存在警务人员渎职、舞弊、暴力审讯等涉及刑事罪名的可能,那就不能让警察们查了, 得他们来。

  所以唐学非常不爽,也顾不上礼貌,当场冲苗红发难:“红姐, 这是什么意思?”

  他朝门口拉着警戒带的房间里一指, 指尖直直冲向蹲在地上尸检的夏勇辉。夏勇辉只当没听见, 反正他一接让出现场的电话就知道今儿这事儿落不着好。自从入职检察院以来, 平时他的工作都是审核案件卷宗内的活体伤情鉴定报告、尸检报告和法医物证报告, 要么复勘案发现场, 出具复勘意见, 再不就是开开会做做专业讲师, 像今天这种得罪人的活儿,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二吉, 这你别问我,要问就问方局去。”

  苗红语气同样不善。让夏勇辉来的又不是她, 她只是接警出现场, 取得死者家属证词后汇报给领导, 领导安排的检察院介入。刚她一看外头“唰唰唰”停了好几辆检察院的车, 直觉这事儿要往令人窒息的方向发展。搁谁谁不急?要换罗家楠, 保不齐已经去局长办公室掀桌了。现在她也被隔离在案件之外, 连着林冬唐学,反正公安局的人手全都得跟警戒带外面待着。

  唐学一听更火儿了,心说方岳坤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躲还他妈躲不过来呢!自己往枪口上撞?

  “二吉,别难为红姐,她通知咱们来现场已经担着风险了。”林冬伸手拦了唐学一把,诚恳道:“谢谢你,红姐。”

  苗红倒是没生唐学的气,随意的摆摆手:“得了得了,甭客气,都是自己人。”

  “死亡时间大约在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夏勇辉刚一说话,就看旁边负责拍照的同事冲自己比划了一下,意在提醒他“这咱的案子,不能让外头那几个掌握案件细节”。

  规矩他懂,他就是故意的,反正大不了回去被主任数落一顿。有些话领导没直说,但他能猜出个八/九分。死者是悬案组的证人,同时又是案件的涉案人员,他杀还好点儿,真要是自杀,上面可能会追究林冬他们逼死证人的责任家属就是这么说的,刚他听同事在外面给家属录口供,母亲一直在哭诉自打警察来了之后,儿子的状况就一天不如一天。

  当时他就觉着,这林冬是不是和警服有仇啊,之前出那么大的事儿没被扒下去,别这回阴沟里翻船。

  目前看外观是没有致命伤,他怀疑有可能是服用了过量药物。死者为精神病患者,日常服用的某些药,只需要一天藏起一粒,攒半个月的量就够前往极乐世界了。也不排除心源性猝死,这在精神病患者中不算罕见。而不管是药物过量还是心源性猝死,都需要经过尸检才能确认。

  看完露在衣服外面的部分,他掀起死者的上衣,没看到明显伤痕,又往下扒了扒裤子,视线登时凝固我去,这……这人是一太监?

  警戒带外,林冬不动声色的看着当场石化的夏勇辉,强迫自己以平和的心态来面对眼下的状况。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这案子明面上就没他们插手的可能了,能了解的线索只能拿眼睛看:陈钧死于病房内,目前还保持被发现时的状态,头朝窗,脚朝外,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亦无暴力导致的外伤;结合刚夏勇辉故意传递给他们的死亡时间,确认陈钧是死在午饭时间点,那个时候整个病区就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和一个值班护士,走廊尽头是铁栅栏门,进出都有门禁卡,外人偷溜进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转头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铁门上方的摄头之上,与此同时听唐学小声问苗红:“红姐,监控视频拷了么?”

  瞄了眼来回进出警戒带的检察院工作人员,苗红含糊的挤出点音节:“别招我犯错误啊,我又不是罗家楠。”

  唐学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我给罗家楠,你回头找他拿。”当即感激不已,诚恳致歉:“不好意思,姐,我刚一着急,跟您犯浑了。”

  “嗨,你这都不叫事儿,换罗家楠试试,楼能给你炸了。”苗红轻嗤一声,又招呼林冬:“林队,我先带人撤了啊,这儿,用不着我们了。”

  “好,你忙。”

  目送苗红那劲瘦精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冬转头让唐学给林静雯打电话,拜托她去家里帮忙照顾下吉吉和冬冬。反正只要检察院那帮人不轰他们,他们就不走。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陈父陈母接受完询问,由院长陪着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看见林冬和唐学,陈母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激动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叫:“你们怎么在这儿!就是你们害死我儿子的!你们赔我的儿子!”

  一声来自母亲的哀嚎,霎时将林冬击入冰冷彻骨的记忆也是在医院里,一切都被地板墙壁反射的冷光打得异常惨白,齐昊的母亲瘫坐在太平间门口,声嘶力竭的向他讨要自己的儿子,那一声声泣血的嘶嚎,把他业已洞穿的心脏碾得血肉模糊。

  “组长!组长!”察觉林冬面色有异,唐学赶忙摇了下他的手臂,发现对方正在发抖“没事儿吧你?”

  林冬恍然回神,仓促的摇摇头。不远处,陈母嚎啕依旧。她被两名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架着,连劝带哄,要不很有可能像当初齐昊妈妈那样,扑过来一巴掌扇林冬脸上。陈爸亦是老泪纵横,边和院长说着什么,边频频向他们投来怨愤的目光。

  “麻烦你,卫生间在哪?”

  拦住位路过的护士,林冬略显艰难的挤出声音。压抑的窒息感挥之不去,整个额头前后左右都在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顶在里面,非要顶碎骨头冲出来一样是负罪感,陈钧的死就像一把利剑,拦腰斩断他好不容易才拼凑整齐的灵魂。

  护士朝楼下指去,就看眼前这位帅哥脸色由白转青,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林冬转身奔下楼梯,一头扎进卫生间里。过量的消毒水混着尿骚,刺激得喉头瞬间痉挛,他扑进离门最近的隔间,几乎来不弓身就猛地呕出口胃酸。一瞬间眼前模糊一片,胸腔如烈焰炙烤,神经齐声尖叫。强撑在隔断上的手指尽数泛白,天旋地转的感觉迫使他不得不弯下膝盖,跪到破碎肮脏的瓷砖之上。

  突然一双大手把他从地上拖起,半拖半抱带至水池边。眼镜被摘了下去,龙头哗的喷出水柱,一片冰凉拢到眼眶之上。唐学仔细的洗去他脸上和领口的污渍,等他的呼吸和颤抖都稍微平复下来,忧心道:“没事儿吧?别想太多,天塌不了,再说塌了还有我顶着呢。”

  “没事儿,吐出来就好……”

  倚着唯一能让自己放任显露脆弱的胸膛,林冬紧紧闭上眼

  是啊,天塌不了,就算塌了,也不是我一个人在顶了。

  晚上十点半,罗家楠悄摸溜进悬案组办公室送监控视频。一报还一报,要没唐二吉同学帮他把祈铭骗去医院,他这夜班能换出俩月年假来。知道案子不能碰,可还是冒着违规的风险给夏勇辉打了个电话,人家倒是没违规,但还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告知他会连夜进行尸检,尽快查明事情真相。

  等着拷贝视频的空当,罗家楠一边搜刮岳林抽屉里的零食一边问:“我说方局不至于犯那傻吧,给你们往检察院的枪口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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