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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猎证法医4悬案密码 云起南山 6971 2026-07-22 09:26

  “我就是在这里把她一点点训练成职业杀手的, ”说着, 林阳蹲下身, 借着透进窗户的午后暖光, 在光洁的地板上寻找着什么, “一开始她只有被我往墙上摔的份儿, 不过也就两年左右的功夫吧”

  声音一顿,林阳以蹲着的姿势往前挪了一步,探身垂手摸过瓷砖上一小片轻微裂痕,语气变得有些骄傲:“这是我第一次被她摔倒在地时,金属膝关节砸出的痕迹,她很有天分,也很刻苦,这么多年来,她是我唯一的徒弟。”

  往事一幕幕划过脑海,林冬视线微沉:“我不会对她说抱歉的,她杀了那么多人,还差点杀了二吉,我必须抓她,而且她当时的做法是自寻死路。”

  曲臂撑着膝盖站起身,林阳回身望向表情略显凝重的弟弟,语气不无宽容:“我从来没有因为阿鬼的事情怨过你,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她自己做出的选择,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那你以后别再当着我面提她了,行么?”

  林冬提出要求。他对阿鬼没有愧疚,就像林阳说的,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他们的立场是敌对的,至少在当时的那一刻,唯有你死我活能了断。然而那个年轻女孩生气尽失的惨白遗容,始终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尽管她活下来接受审判依然死罪难逃,但她为自己选择的结局实在是过于惨烈。作为对手,他尊重对方的实力,作为人,他可怜那个本该拥有花季青春,却坠入地狱的少女。

  林阳颌首以示确认,退出房间,开始收拾罩在家具上的塑料布。林冬看了眼表,估摸着唐学应该接受完内调处的询问了,向兄长请辞:“我得回局里了,还一堆事儿等着处理,有任何需要,给我打电话。”

  “帮我租辆车,要SUV。”林阳的语气里隐含着一丝嘲讽,“要说你们这些公家的部门啊,能把硬币里攥出水来,自从我跟克里斯说要回家照顾老婆孩子,暂时不能接任务之后,他切断了对我的所有后勤支持,他们那给的身份也不让用了,我现在订机票还得自己买张护照。”

  “这个我理解他,公家的部门预算卡的非常严,他总不能在费用支出表里写‘纸尿裤’吧?自由是有代价的,不干活还有钱拿,哪有那么好的事儿?除非你手里有大把的上市公司股票。”林冬笑着点头应允,“晚上让二吉给你送钥匙过来。”

  “不用,你告诉我去哪取就行,我自提,那小子每回看见我都一脸的不自在。”

  “……”

  对此林冬无法反驳唐二吉同学貌似是有点怕林阳。以往在家里接林阳电话的时候,如果唐学正好在他旁边便会假装自己不存在,安静得彷如一颗蘑菇。

  一进办公室,林冬就被一脸焦虑的岳林拽住问东问西。何兰刚被内调处的叫走,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从来没经历过内部审讯的菜鸟一时间慌得七上八下,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害部门原地解散。

  林冬着急提审麦长岁,想着能解决一件事情是一件,没功夫跟他多废话:“这次内调处主要是进行社会关系调查,问你什么照实说就行,案子上的事儿,人家不问自己别提,懂?”

  岳林忙不迭点头,想了想又问:“那那那……那他们要是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怎么回答?”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林冬随口一说,忽然意识到什么,眉梢不禁挑起,“你交女朋友了?”

  “没没没没确定关系呢!”岳林忙摆手否认,又尴尬的抓抓后脑勺,“内个……就兰兰给介绍那学妹嘛,这不是之前给我送了一箱橘子,我还没给人家回礼呢……”

  送橘子?林冬印象中隐约是有这么件事。不过细一琢磨,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还没回礼?就这反射弧长度,人姑娘还能搭理他?

  “那就说没有吧,别给人家姑娘添麻烦。”林冬委婉的表示别惦记了,你没戏。

  临出屋之前,他叮嘱岳林,接受完询问赶紧去医院换秧客麟,再给带身替换的衣服。回来的路上接到了秧客麟的电话,说文英杰醒了,但人还迷糊着,思维有些混乱,暂时问不出有用的东西。还说专案组的人也过去了,估计是看文英杰的双亲在场好不逼太紧,要不得给文英杰从病床上拖起来做受害者询问。

  深知同僚作风的林冬并不觉意外,只问:“还谁去了?”

  “赵政委和陈队来了一趟,给留了点东西就走了,”超过四十个小时没睡,秧客麟的声音无精打采,“哦对,荣森早晨来了一趟,待了三个小时左右。”

  这让林冬很是意外:“你房东?”

  “嗯,他也是英杰的朋友。”秧客麟声音一顿,语气有些落寞,“他昨天还去医院给英杰做配型了。”

  “是么,他们关系这么好啊……”

  林冬说着,忽见唐学从电脑屏幕后面伸出手示意有话要说,于是简单沟通了几句挂断电话。两人拿上审讯麦长岁的资料,出屋进安全通道,先抽根烟,再去地下一层的留置室里提人。

  点上烟,唐学告诉他:“上次英杰住院,荣森去看他了,我正好碰上。”

  “这俩人怎么交上朋友的?”林冬心生疑惑眼下这个节骨眼,任何与组员交往甚密的人都值得怀疑。

  “我听荣森那意思,他们都是搞艺术的,有共同语言。”唐学仰脸想了想,“我当时还多琢磨了一层关系,反正自打咱俩好之后,我现在看谁都基。”

  林冬笃定道:“不,英杰不是。”

  唐学摆正视线,表情略带玩味:“那么肯定?我跟你好之前也不是啊。”

  “你现在也不是,不信,换个男的你试试?”林冬朝他脸上呼出口烟,呛得对方眯起眼。

  “咋着你还想把我换诶!”胸上狠挨了一下,唐学抽气揉搓,忍不住抱怨:“你怎么越来越像祈老师了?上手就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给了他一个“别装蒜我没使劲儿”的眼神,林冬低头深吸了一口烟,叹息着吐出:“内调处的都问你什么了?”

  唐学皱眉搓胸:“跟问你的应该差不多。”

  “你认了咱俩的事儿了?”

  “你都认了我干嘛还藏着掖着?”

  “那你做好穿不上白衬衫的准备吧。”

  唐学无所谓的耸了下肩。事实上,让他穿白衬衫一直是林冬的念想,他自己并不介意能否出人头地。有些事强求是强求不来的,就像罗家楠,虽功勋卓著,可到现在不也就混了个科级干部么?系统内的升迁异常艰难,不是说立过一次大功就能平步青云、任谁都得高看一眼,还得靠日常工作的积累,以及在领导和同僚之间的口碑。

  空下只手掌住林冬的脸侧,他屈起拇指轻轻摩挲对方眼角的细纹,安慰道:“别想那些了,只要不把我调离悬案组,犯不着跟他们较劲。”

  满身的疲惫被爱人的体温熨烫平整,林冬稍稍歪过头,倚上唐学的掌心:“那你要真被调离了怎么办?”

  唐学嘴角坏坏一勾:“那我就捧着我爸的遗像去省厅要说法。”

  “……”

  听对方提起之前罗家楠给出过的馊主意,林冬艰难忍住白眼你爸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走了都不得安生。

  大半天的功夫,麦长岁一直在留置室里睡觉,被提进审讯室后还哈欠连天。做过尿检了,无阳性反应,不过他也没吸毒史,虽然以前是给毒贩跑腿的马仔。正式审讯开始之前,林冬把负责监听设备的技术员支出去,换庄羽来监听室里操作。谭晓光因暴力审讯过失致死而入狱的事情是公开的,但眼下的审讯是为了翻案,在法院正式给予定论之前,知情人越少越好。

  另外一点就是,有关谭晓光所执行的任务,属于机密档案,林冬接触不到,庄羽更不可能提任何一个字。局里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其他人都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以为谭晓光“罪有应得”,已经因反抗拒捕而被击毙了。根据以往安置卧底的经验,即便是翻了案,谭晓光也回不来市局缉毒处了,他得改名换姓,去另外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大概率是在机关里安排一份钱少事儿少离家近的闲职,不过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有机会穿回那身心心念念的制服。反正他靠做UP主也能揪出毒贩来,在哪工作其实都一样。

  和谭晓光之前的反应一样,庄羽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悦,隔着单向镜,神情冷漠的望着审讯椅上哈欠连天的嫌疑人。他对麦长岁的了解并不多,当年在欧风奇手底下的时候,他并不怎么接触线人,倒是谭晓光和那些人走的比较近。不得不说,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积累,后来谭晓光才能骗过“金山”的眼睛,成功潜入贩毒集团接触到真正的幕后人物。

  “谢谢,辛苦你们了。”

  不管怎么说,道谢还是必要的。虽然侦破悬疑案件是林冬的本职工作,但在麦长岁连累谭晓光被判入狱这件事上,他是以“家属”的身份对办案警员表达感激之情。情况已经听谭晓光大致说过了,不过听对方的意思,林冬似乎还有其他疑虑需要解决。

  “不客气,都是工作。”林冬客套应对,转头看了眼空着的转椅,问:“你不坐么?”

  庄羽低头轻咳了一声:“开一上午会了,站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的光线问题,林冬感觉庄羽那肤色偏深的脸上飞起一坨红云。

  TBC

  作者有话要说:

  HIAHIAHIAHIA,意会,意会,好日子要来了,光哥不得庆祝庆祝!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对于林冬公式化的审讯, 麦长岁表现出了一丝丝不耐。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他也都说了,回头法院要怎么判, 按法条来就是, 何必来回折腾他?

  事实上林冬并不十分清晰自己在探寻的真相为何,他是从谭晓光对麦长岁的描述来分析,这家伙不该会因为替以前的“上线”报仇就杀人。他把自己说的有情有义,可要真有这份心, 得知谭晓光入狱之后就不该销声匿迹。当然不愿意去坐牢是符合正常行为逻辑的,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关于作案动机,麦长岁没说实话。

  于是他反复揪着麦长岁那天在急诊抢救室, 实时犯罪过程的细节询问:如何发现周剑鸫的?何时下定决心要置他于死地?具体如何操作?从换管线到周剑鸫死亡, 时间过去多久?怎么换回的管线?当班的医生护士为何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鬼鬼祟祟?

  麦长岁从一开始的有问必答, 逐渐出现了对抗的情绪。林冬问的太细了, 很多细节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他说当时周剑鸫在屋里吐了一次, 他被叫进去打扫卫生, 发现轮床上躺着的是杀了欧风奇的人, 而医生们还在尽力挽救这个刽子手的生命, 遂起了杀心。他说自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表面上是给毒贩跑腿的马仔, 但一直尽心尽力的为警方提供线索。

  反反复复敲了三遍作案细节,林冬话题忽的一转:“你是怎么认识周剑鸫的?”

  冷不丁跳跃了思维, 麦长岁打了个磕, 迟疑道:“我之前替老板送……送货认识的……”

  这一点, 他说的是事实。谭晓光之前说过, 麦长岁是毒贩的马仔, 替老板办些跑腿的事情, 或者运送少量毒品。周剑鸫是属于以贩养吸的最底层毒贩,专卖零包,麦长岁的老板是他的上层供货商。麦长岁的老板被抓之后,周剑鸫的供货渠道就断了,后来辗转搭上了外号“老K”的毒贩。当时庄羽他们怀疑,让周剑鸫枪杀欧风奇是“老K”指使的,但“老K”被抓之后始终没认。

  “所以他的货款也是你收?”

  林冬干过缉毒,对于毒贩的交易链条了然于胸货从谁手里出出去的,钱就得由谁收回来,而且一般卖零包的拿货,都是先款后货,或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欠,不然钱收不上来,送货的马仔就得自己出钱给老板补窟窿。

  麦长岁不耐皱眉,给了他一个“那还用问?”的表情。

  “他欠过你钱么?”

  “没有,我从不赊账。”

  “你欠过他货么?”

  “我这人做事很讲信誉。”

  “你给他的货,掺没掺东西?”

  一问一答间,林冬击中了麦长岁的软肋,对方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马仔从老板那拿十克货,出手变十五克了,至于里面掺了什么,全凭个人喜好。这几乎是每个跑腿马仔都会搞的小动作,否则光冲那点儿跑腿费,谁天天提着脑袋干活?

  而且这还是个技术活,兑冰糖是最低级的手段,品质不行劲儿不够,会导致“客户”迅速流失。有那种初中都毕不了业的马仔,却在这方面展现了过人的化学天赋,兑出来的货甚至效果比原装的还霸道,并就此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业”。在美国有个叫弗兰克卢卡斯的,原先也是个底层马仔,靠自己研发的配方兑上家的货大发横财,刚过而立之年就成为称霸一方的毒枭,当然最后还是被联邦法庭判了终身监/禁。

  虽然兑货这事儿属于“行业”内公开的秘密,像“老K”这类中层毒贩分货之前也会掺东西,但要是马仔被老板抓到往货里兑材料,依然会受到严重的处罚,理由再简单不过本来我一个月出货量有一公斤,结果因为你往里兑东西,害我一个月只能卖七百克,你挣了我该挣的钱,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板?

  这属于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林冬在意的并不是麦长岁以前有没有往货里掺东西,而是他有没有被当时的上家发现。马仔往货里掺东西被抓一现行,碰上脾气好的老板,打出几颗牙或者打折几根骨头,教训一顿完事。但要碰上“老K”那种锱铢必较的老板,绝非留下牙齿或者骨头就能交差的事。

  “问你话呢,”林冬步步紧逼,“欧风奇出事之前,你已经转投‘老K’门下了,你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帮他们收集‘老K’的贩毒证据,但事实上……”

  他回手翻了翻桌面上的卷宗,撇下嘴角摇头:“你给欧风奇的线报,只有一次是真实的,还没搜到货,另外几次他们都扑了空……麦长岁,你这不叫身在曹营心在汉,你这叫吃里扒外,懂么?欧风奇随时都能收回你的线人特权,把你扔进监狱,让法医往你胳膊上来一针。”

  麦长岁当即挣蹦了一下,腕上的铐子哗啦一震,急赤白脸的辩驳着:“我也不想啊!老K他们那帮人有多狡猾,你要不知道,可以问问缉毒的去!”

  “我不用问,庄羽你认识吧?他就在隔壁。”林冬反手指了指单向镜,又敲敲耳麦,“如果我说错话,他会及时提醒我,但你猜怎么着?打从我跟你说第一句话开始,他那边一个字都没说过,麦长岁,有件事你得明白,当初把谭晓光送进监狱的,从明面上看是庄羽的供词,这黑锅他背了十年之久,所以在这件事上,他记恨你的程度只会比谭晓光更深。”

  这时耳麦里的沉寂终于被打破:“林冬,这是正式的讯问,有录像的,你注意下措辞。”

  唐学的耳麦也同步传出庄羽的提醒,于是代替林冬朝单向镜那边偏头一笑,以示自家组长没有故意给对方挖坑的意思。庄羽是个记仇的人么?不,应该不是,不然就冲罗家楠隔三差五去人家办公室掀桌的德行,早在联合办案的时候被庄羽折腾疯了毕竟是比罗家楠高半级的副处,别说官儿大一级,大半级有时候也能压死人。但考虑到庄羽和谭晓光之间的关系,那就不是记仇不记仇的事了,而是由怨生恨。

  与此同时麦长岁陷入了沉默。有些事虽然林冬没明说,但他知道对方话里隐含的意思。谭晓光不干警察没实权了,但庄羽有,要真折腾他,从他进看守所起就别再想有一天好日子过。庄羽都不需要违规操作,只要跟看守所打声招呼,挑他个毛病给扔禁闭室里去,三天就能给他憋疯。那地方四面全是水泥墙,没有任何装饰,一整天一整天的见不着太阳,也没人过来说上一句话,无任何可供消遣的文字图片,甚至连苍蝇蟑螂蚂蚁都见不着,有的只是无限放大的孤独感和被迫隔绝于世的惶恐。

  注意到他视线左右游移,越来越心虚,林冬下定决心,“嘭!”的拍了把桌面:“如果周剑鸫活下来,你的所作所为早晚会被公之于众,但是欧风奇死了,没人能罩着你了,‘老K’饶不了你,警察也不会救你,于是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麦长岁被他拍的肩膀一震,明显慌了,奋力辩解:“我我不是!我我真的是恨他弄死了欧爷啊!”

  “好,我现在就把他儿子叫过来,也让他知道知道,这里有个‘大英雄’,当初手刃了杀害他父亲的凶手!”林冬说着抓起手机,做出拨打电话的动作,同时眼睛依旧紧盯着麦长岁,“不过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对欧风奇忠肝义胆,不会连他儿子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

  麦长岁一下子梗住了,他确实不知道欧风奇的儿子叫什么,欧风奇从来没提过。为了防止家人被报复,欧风奇自己在外面单租了一间房子,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与妻儿同住。

  看他那副心神混乱呼吸急促的样子,林冬知道自己的宝又押对了,放下手机十指交握,平淡道:“说吧,你真实的犯罪意图。”

  使劲吞咽了几下,麦长岁彻底放弃了挣扎,气馁道:“……我……我……我替老板送了七千块钱的货给……给周剑鸫……收了……收了他一万……后来被……被他发现了……问我要回多的三千……说不给他……就……就告诉……告诉老板我……我掺了东西……”

  哐当!

  耳麦里传来的一声巨响震得林冬和唐学同时偏头捂住耳侧,然而未待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审讯室大门从外打开。只见庄羽疾步冲至审讯椅旁,抬腿“哐!”的踹倒铁椅,额角脖颈暴起青筋,激愤怒吼:“三千块钱!就为三千块钱!你害晓光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头回见庄羽失控,还在有监控录像的审讯过程之中攻击嫌疑人,唐学和林冬各自愣了一瞬,又同时从椅子上跳起来,奔上前,一人往后拽庄羽,一人去扶连着椅子一起倒地、磕得鼻血直冒的麦长岁。麦长岁摔得晕头转向,没等他重新坐稳,又看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鼻尖

  “王八蛋!你拿什么赔他!?就为三千块钱!你毁了他的人生!毁了他一辈子!”

  感觉到庄羽吼得全身直抖,林冬下死劲往后拖他,生怕对方一个没忍住,再次上演谭晓光的经历。生拉硬拽的把庄羽拖出审讯室,他发现楼道里已经有人探头探脑了,干脆直接拖进安全通道,同时极力安抚:“好了好了,能翻案了,过去的事儿不要再想了,冷静!冷静!”

  一把挣开林冬抓在臂上的手,庄羽绕着通道里狭小的空间转圈,鲜少感情外露的人眼下却是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出散发着燥郁,几次想说什么,都因嘴唇的颤抖而无法成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那股无处宣泄的怒意点燃了,突然,他猛的握紧拳头狠捶墙壁,骇人的愤怒化作刺目的鲜红,尽数倾泻于光滑洁白的墙壁之上。

  林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陪伴。他完全能理解庄羽的愤怒三千块钱,七年有期徒刑,以及后面以命相搏的卧底生涯,其间经受了多少精神上的折磨和肉/体上的创伤,唯有庄羽和谭晓光两个人知道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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