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多少钱?”
“三百二十六。”
退出微信界面,林冬打开个记账软件,把唐学报的数字输入进去。没别的意思,不是限制对方消费,只是个人习惯而已。输完他反应了一下,转头看向眨巴着狗狗眼盯着自己的人:“他一个人……吃了三百多?”
“没,我叫了一凯撒沙拉。”
“多少钱?”
“四十六。”
那也一个人吃了二百八啊!无奈笑叹,林冬放下手机摘去眼镜,按熄床头柜上的台灯缩进被窝里。等了一会发现唐某人老老实实的抱着自己,看起来是就打算这样睡觉了,林冬眉梢一挑,用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喉结:“刚吃饱就睡,不怕D罩杯变E罩杯?”
这意图明显的勾引让唐学笑得直抖,胳膊一收把人紧紧箍住,贴着对方的耳朵吹热气:“你不是喜欢揉么,大点儿不好?”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突然,传出“嗷”的一声惨叫,令客厅沙发上本已熟睡的猫猫和狗子同时竖起了耳朵。
有了DNA检测报告做证据,林冬决定对常金轩实施监视工作。可令人意外的是,常金轩失联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公司保险柜里的四十多万现金,表面上看,是常金轩自己携款逃跑了。他确实有逃跑的理由,因其名下的借贷款早已逾千万,还是夫妻连带责任,共同承担债务。也就是说,他一跑,所有债务都压在了朱华一个人身上。所以发现联系不上丈夫后,朱华的第一反应是报案,没报失踪,报的是失窃。
收到消息林冬立刻给上面打了申请,把失窃案从所属分局切来了悬案组。唐学听他在那打电话就知道又得背后挨人骂了。不过这都是常有的事儿,案子枪来抢去的,只要理由够充分。
案子切过来,得去分局做交接。唐学带岳林去朝西分局拿监控和相关案件资料时,意料之中的受到了冷遇:人家就派了俩实习警接待他们,主管案件的负责人连个照面都没打。
回局里的路上,岳林忍不住玻璃心泛滥:“副队,你可真能忍,你看他们说话那态度,就跟咱刨了人祖坟似的。”
“什么时候你被抢回案子,就能体验一把被人刨祖坟的感觉了。”
唐学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他。以前在分局刑侦队的时候,没少被抢案子。更有甚者,到快收网阶段了,人家过来“咔”一下给案子切走了,前头全都白干。原因很多,比较常见的有两类:期限内没结案,上头发话,换人,或者,和上级部门调查的案件有关联,还是上头发话,并案调查。
反正用史玉光的话来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有本事去市局去省厅,那就没人抢案子了。
结果进了市局,他成土匪了。而这起失窃案,就算挨骂也必须得切过来,因为这是难得的可以正面接触朱华的机会。之前推测的是,常金轩和顾黎合伙杀人,而朱华很有可能是知情人,至少在朱彬的案子上,她也有嫌疑。还是那句话,当哥的失踪,妹妹不着急上火反而撺掇嫂子撤销案件,这里必然有猫腻。并且从她处理丈夫失联的事情来看,这女人对司法系统的运作有一定的了解失踪难立案,但失窃则是有案必查,盗窃四十多万算数额巨大,分局一立案就调派了大量人手侦破。
写字楼的电梯监控显示,常金轩晚上九点半左右离开的公司,走的时候拎着个黑色的旅行包。他没开自己的车,出了楼门打了辆出租,根据分局刑侦队警员对出租司机的询问,得知常金轩去的是市北高铁站。秧客麟对比高铁购票信息,往前倒了两个月,却没有常金轩的购票记录。
现在搭乘火车是实名制加人脸识别,没票连候车大厅都进不去。常金轩没买票,那他到高铁站是干嘛去了?
综合研判已掌握的情况,林冬率先提出自己的想法:“他是去接人。”
“带一旅行袋现金去接人?这……”唐学皱眉凝思,忽然一拍大腿,“我艹!他该不会是”
看林冬随即点了下头,不解夫夫间交流方式的组员们禁不住大眼瞪小眼。紧跟着又看唐学忽悠一下站起身朝屋外走去,岳林暗搓搓举起手:“林队,给点提示?”
林冬没说话,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就在刚才,他和唐学默契达成共识常金轩携款失联,从盗窃案的角度来说虽然算数额巨大,但作为跑路经费显然有点少了;去高铁站却没坐高铁,人还突然不见了,哪哪都找不到;考虑到他所背的债务,短时间能挣快钱的除了赌博也就剩贩毒了,所以很可能是去“接货”然后被缉毒警抓了。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唐学上午去分局抢人家案子,眼下是风水轮流转,抢他头上来了。出办公室直奔缉毒处办公楼层,他把庄羽从会议室里叫出来,好声好气地问:“庄副处,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叫常金轩的毒贩?”
“没有。”庄羽干脆的答道。
但凡他要有点迟疑,唐学还能信个三分,这一点儿磕绊不打张嘴就来?呵,常金轩不是被他们抓走就有鬼了。用罗家楠的话来说,庄羽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全局第一。也搭上庄羽本就肤色深,脸不脸红没人看的出来。
“不是,庄副处,常金轩是我们组一个案子的重要嫌疑人,我们在他的车上发现了失踪者的DNA,他是在高铁站失联的,要不您问问底下人,是不是抓了还没报上来。”唐学想方设法的给对方台阶下,怪他自己,光着急问情况了,没把利害关系说清楚。
这番话让庄羽的眼里闪过丝疑虑,随后转身到楼道尽头去打电话。远远望着那笔挺的背影,唐学留在原地耐心等待。涉毒案件和其他刑事案件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它有上下游关系网需要摸清,而毒贩向来警觉,其中一环被抓,如果不慎走漏了消息或者被察觉有异,和其交易的毒贩便会瞬间人间蒸发。所以缉毒的抓了人,为确保消息绝对保密,轻易不会在案件结束前和同僚共享任何信息,必要时,送嫌犯进看守所都得用假身份。
很快,庄羽挂了电话返回到他身边,公事公办的说:“三组在高铁站抓了个毒贩,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不过他现在得先配合我们抓捕上游卖家,不太方便提审……你们的案子急么?如果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可以去找方局,申请特事特办。”
言外之意是,你们悬案组的案子都特么悬了那老些年了,总归没我们这紧急吧?
唐学听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无怪罗家楠以前动不动掀回庄羽的办公桌,瞧瞧,这官腔打的,听的他这两只爪子都有点蠢蠢欲动。可惜人庄羽升任副处之后,办公桌从三合板的换实木了,他和罗家楠都掀不动。
就在唐二吉同学对阵职场前辈略感力不从心之时,电梯门开,林冬从里面出来,站到庄羽对面。四目相对,彼此无声的试探了一番,林冬弯起眉眼:“庄羽,我不多要,就一个小时,你让我见常金轩。”
过分的直接让庄羽眉头微皱。跟林冬这号人打官腔没用,他很清楚,毕竟在这种事上,对方更胜自己一筹。没出事之前,林冬在系统内风评虽好,大家却又忌惮和林冬打交道,因为不定什么时候就帮人家做嫁衣了。出事之后,林冬被“流放”至市局地下二层侦办悬案的那段日子,他们合作几起案子,所闻所见,只能让他默默感慨“这人不去从政真是可惜了”。
他认可对方的能力,同时也有自己的坚持:“很有可能在这一个小时里,他的上家就会联系他了,如果他情绪不对被对方察觉,线索断了,林冬,我问你,责任谁来负?”
一秒都不带迟疑的,林冬讨价还价道:“那就半个小时,什么时候可以见,时间你定。”
唐学在旁边听了,立刻翻开心里的小本本记下自家组长大人的智慧之光时间让庄羽定,表面上看是把决策权交给对方,实际上是连承担责任的义务都当皮球踢过去了。
庄羽岂能听不出林冬的用意,看表情有点运气:“我怎么定时间?林冬,你也参与过缉毒工作,那些毒贩二十四小时随机诈尸,隔五分钟就打一次下家电话的还少么?”
“我不问案子,我只跟他聊天,保证不会影响他的情绪。”顿了顿,林冬继续替对方出主意:“你把我安排成看守他的组员,这样也不需要设置时间限制了。”
“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再等等?”庄羽倾身向前,习惯性的制造压迫感:“常金轩这条线我们追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才人赃并获,实话告诉你,他贩卖的是高度提纯的精神管控类药物,主要客户是备考的学生!其中有大量的未成年!这是一次坚决不允许失败的行动!所以,你要审他,等这件案子结了再说!”
林冬的视线骤然犀利,气势丝毫不比庄羽弱:“缉毒工作的紧迫性固然高于悬案,可常金轩背了不止一条人命,等你们收网审讯结案移交审判,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一年?两年?庄羽,我林冬当然能等,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尸骨还要等多久才能重见天日?”
神情微顿,庄羽下意识的侧过头,看向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悄无声息当背景墙的唐学,交汇的视线错综复杂了一瞬。他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过想想当初林冬豁出命在海里救追逃嫌犯的举动,他确信,这个人对生命的敬畏,比他认识的所有人,甚至于他自己来说,都要高。
权衡再三,庄羽终是做出让步的决定,却又并非全盘退让
“好,我给你机会,不过你得严格按照我的命令行事,我让你离开,你必须得离开,一秒钟也不能耽误,否则你就得做好悬案组摘牌的准备!”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冬哥一向擅长“以理服人”,哦对,之前有人问冬哥咋勾引二吉,这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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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做好悬案组摘牌的准备……”
戳安全通道里抽着烟,唐学默默幽幽重复着庄羽的警告,颇有些不屑之感:“他有那本事?”
“他有。”林冬毫不质疑,“而且他那个人,说到做到,如果我真搞砸了,往好了说,一夜回到解放前,咱搬回地下二层,继续做编外部门,往坏了说……我这身警服脱定了。”
唐学错愕瞪眼:“啊?他至于这么无情?我一直以为你俩私交还算不错。”
“我跟他就没私交,面上过的去而已,即便有,他也不会徇私,对他来说,法律高于一切。”难得的,林冬露出点玩味的表情,同时刻意压低了音量,“他能亲手把自己对象送牢里去,你说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唐学听了,一时间找不出确切的中国字来描述自己的心情,脑子里空白了一阵,问:“他对象?谁啊?”
“谭晓光,你应该听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欧健他爸被枪击之后,审嫌犯把人打死那个缉毒警?”
“对,就他,当初是庄羽的证词把他送进牢里去的。”
“我靠,那不是……”正想感慨庄羽铁面无私到可怕,唐学忽然意识到什么:“诶?你怎么知道他俩是一对儿?”
林冬低头笑笑:“就之前咱办那个非法代孕案子的时候,庄羽不是败血症住了几天院么,我去医院看他,注意到有人送了捧玫瑰,就顺手把留言卡片带回来了,扫了下上面的指纹,确认和系统里谭晓光入狱时留的指纹记录完全一致。”
“……”
唐学忍不住用空着的手扣住眼眶,默默感慨自家组长果然不是一般人,刺探八卦连刑侦手段都上了。而且居然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想着和他分享一下,也不知道这哥哥心里还装着多少秘密。
不对!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用比林冬更低的音量问:“谭晓光出狱后不是去贩毒了么?那他跟庄羽……他俩还能继续好?”
不可置否的耸了下肩,林冬用“这还用我解释?”的眼神看着他。
“谭晓光是卧底?”唐学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了,然而事实却并不支持这一猜测,“可他不是上了通缉令,还被击毙了么?”
“这种事儿听听就好,他要真被击毙了,怎么连个公开的通告都没?别忘了,当初干掉以‘金山’为首的贩毒集团后,还有多少人在通缉令上,那些人一天没被抓干净,他就一天回不来,发他的通缉令也是为了保护他,至于击毙的消息,只是找个把他的个人信息从追逃系统里抹掉的理由。”林冬凝神默叹,“庄羽这人办事儿,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而且背后一定有鼎力支持他的高层,所以他说能让悬案组摘牌,我信。”
唐学脸上摆出个大写的“服”字,随后笑了起来:“说到心思缜密我就想起你哥来了,诶他最近干吗呢?还帮国际刑警组织抓红色通缉令上的逃犯?”
一提起林阳,林冬忍不住翻了半个白眼:“没,自打生了二胎,他就成奶爸了,你能想象,像他那样的人会去卖奶粉么?”
“啊?他卖哎呦!”
要不是差点被烟头燎着手,唐学且得好好笑上一会。林阳九岁就被拐骗去了金三角,长大后跑过几年马帮,所以说这哥们卖白/粉他能想象,卖奶粉就……穿个促销围裙站柜台,被一群妈妈们围在中间问东问西?哈,也不是不能想象。
又被自己想象出的画面逗笑了,唐学弓身扣住林冬的胳膊,边笑边念叨:“你可得叮嘱他,千万忍住了别别给奶粉分成小包装,论克克卖!哈哈哈哈哈”
“别胡说,他本来也没干过那种事。”林冬拍拍扣在腕上的手,“他不是做零售,而是直接买了个奶粉生产工厂,前几天还问我这边有没有做进出口的朋友,想找代理。”
憋住笑站直身体,唐学说:“我二伯是做食品进出口的啊,有资格证,可以问问。”
“嗯,那你帮问问吧,这事儿我就不管了。”林冬偏头示意他回办公室,“你今天先别着急去见朱华了,等我见完常金轩再说。”
“只能你一个人去?那要是万一碰上紧急情况怎么办?”唐学走他前面推开通道门,“要不你再和庄羽说说,让我也”
林冬一抬手:“少一个人少担一份责任,真搞砸了,脱我一个人的警服就够了。”
已经推开的门“忽悠”合拢,林冬忽觉腰上一紧,被唐学裹到楼梯边隐蔽的位置,鼻息混到一处:“你老这么护着我,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人啊?”
“有人护着还不好?非得自己碰的头破血流才高兴?”下颌微扬,林冬说话时几乎贴着唐学的嘴唇,“对了,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最近很少叫我组长了,老是直接喊我名字。”
“咋,觉着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了?”唐学笑得黏黏糊糊的,“我不就在床上喊你名字么,在单位一直都是诶诶!有话说话,别动手啊!”
就着被压住手臂的力道,林冬用力往上一挣,正吻上近在咫尺的炙热嘴唇,却又在拉开距离后一秒变脸
“走,回去干活!”
按照安排,晚上八点整,林冬以“替班警员”的身份进到了暂时关押常金轩的酒店房间。为防止常金轩情绪失控,庄羽亲自和他一起搭班。换班警员看到自家二老板来了,表情不由错愕,再看另一个不是自己人,虽感诧异却也大致理解了庄羽出现的原因。
之前只见过照片,面对面时,林冬发现常金轩已然是副步入绝境的状态:花白的头发无章散乱,面色发灰,神情黯淡,用料高档的衣服皱巴巴的套在身上,手足皆为镣铐所困。
常金轩欠了很多钱,根据先前的调查所得,其个人名下能查证的欠款已高达一千四百万,如果算上他们没查到的私人借贷,预计两千万打不住。而之所以会欠这么多钱,据他自己交代,完全是为了面子,消费过度所致。他最早是一家国营单位的冷库库管,后因企业改制下岗,跟着大舅哥也就是失踪的朱彬一起炒股,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乍富后心态随之改变,买好车抽好烟喝好酒,消费层次节节攀升。而正当他炒股赚来的钱即将挥霍一空时,大舅哥失踪了,他的妻子朱华接手了哥哥的公司,自此又风光了些年头。
然而最近几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可他大手大脚惯了,加之和朋友的投资林冬猜测这个朋友便是顾黎失败,而妻子管账管的又严,他只能不停的借钱来维持自己的体面。拆东墙补西墙,窟窿是越来越大,不得已才铤而走险去贩毒。被抓那天是他第二次去接货,当时他手上没有现钱,只好从公司保险柜里拿了四十六万现金,想着没两天就能还上以免被妻子发现,却万万没想到,来和他接头的居然是个警察,真正的送货人在火车上就被警方控制了。
这些信息是来宾馆的路上,林冬从庄羽那了解的。实话实说,告诉林冬这么多案件细节,庄羽算违纪。然而为了让林冬能深入了解常金轩的为人、精准规划该如何从对方嘴里套话,同时基于对林冬的信任,庄羽依旧选择了知无不言。反正车上就他们俩人,天知地知他们俩知,谁出卖谁都是损人不利己。
几乎所有认识庄羽的人都觉着,这哥们恪守规章制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多部门一起行动,一定会把权责归属明明白白的落在纸面上,谁负责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谁担责任,别说背锅了,碗他都不背。但林冬很清楚那只是表面现象,是庄羽在谭晓光入狱之后,生怕再旧事重演,用规章制度做挡箭牌,把悲剧发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所以他其实还是挺欣赏庄羽的,他确信,在那看似铁面无私冰冷固执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副细腻谦和又温柔善良的灵魂。
眼下庄羽从头到脚一身黑,端着副铁面,正襟危坐于单人沙发之上,视线冰冷的盯着他俩。这让林冬感觉屋里好像就一个警察,他跟常金轩都是罪犯似的。
庄羽进来的时候看常金轩在床上坐着,当即吼了一声“去墙角蹲着!”,给人吼的直哆嗦。现在常金轩蹲墙角低着个头,不太敢动窝。可人本来就有点胖,加之年龄大了,一直蹲着他受不了,蹲不住了只好跪地上。这就给了林冬表现的机会,他从床上拿了个枕头,让常金轩垫在膝盖底下跪着。
感激的看看他,常金轩又瞄了眼雕像般的庄羽,小声请求道:“领导……能给口……给口水喝么?”
林冬立刻拧开瓶矿泉水递给他。让庄羽吓唬常金轩是他的主意,庄羽越是凶,他的“温柔体贴”就越是能赢的常金轩的信任,套话好套。别看庄羽平时被罗家楠掀桌踹门时一脸无所谓,真和毒贩声色俱厉起来,从骨子里透着往外悍。
喝完水,林冬又问他抽不抽烟。常金轩怕庄羽,不敢应。这时庄羽的手机震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严肃紧绷的表情柔和了一瞬,遂起身离开房间去外面接电话。等屋门合拢,常金轩才敢叼住林冬弹出烟盒的烟,就着打火机点上,用力深吸了一口。
“干嘛要贩毒啊?不知道抓着要重判么?”林冬态度温和的问,仿佛真的很关心对方一样。
“还能为什么,缺钱呗。”常金轩万分懊悔,一个劲儿的摇头,“再说我也不知道那玩意算毒啊!那不是药么!谁想能惹上惹上你们缉毒警啊!”
“几乎所有的毒品一开始都是药,罂/粟、大/麻、吗/啡、海/洛/因、苯/丙胺、麻/黄/素、芬/太/尼等等等等……但都因有严重的致瘾性,且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才被严格管控,只能用作医疗用途。”同样点上支烟,林冬干脆盘腿坐到他对面,语重心长的,“你知道你卖的东西,孩子们吃了会有什么后果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