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在发布会上,郭昊轩坦承的承认了一切,包括自己曾是个网瘾少年、为了打游戏偷刷父亲的信用卡、在父亲去世时没能承担起做儿子的责任。但只字未提提简依涵, 更没有把双手被伤、几乎断送未来的事情拿出来卖惨博取同情。视频里的郭昊轩神情坦然,不管是承认年少不更事的错误,还是向曾经支持自己的粉丝道歉, 他的视线始终直视摄像机, 没有丝毫忽闪。看的出来, 他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承认错误, 担起责任。
林冬随后看了下平台上的《涅》单曲下载量, 短短几个小时, 已经挤进排行榜前十的位置了。从留言里便能看出, 有很多人以前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的才华和勇气, 而是通过这次事件才路转粉。之前被平台下架的单曲也重新上架了,下载量节节攀升。必须承认的是, 这场危机公关做的很好, 尽管拖了段时间, 但结果显而易见。当然依然有人在底下骂他是垃圾, 让他从娱乐圈滚出去, 然而比起下载量, 那些声音显得微乎其微。
“这下你哥服气了吧?”唐学的手机里放着完整版的《涅》花两块钱买的呢,多放几遍值回票价,“他不可能当着好几千人承认自己杀过人,是不?”
林冬白了他一眼:“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意会,意会。”
听着歌,唐学稍稍眯起眼,跟随洗脑的旋律哼唱出一句“世界曾如此混沌,直到光照进瞳孔,风景有了颜色”,不禁有感而发:“诶你别说,这歌要是给我写的,我听了也能哭出来。”
下午高仁在他们办公室听歌的时候哭了一鼻子,然后被吕袁桥拖走了。据说这才是第一首,后面还有,不知高仁得哭几次。
靠在沙发靠背上撸着冬冬,林冬仰头看向天花,认同感慨:“音乐是最有感染力的艺术形式,再震撼的画面,没有背景音乐的烘托也无法轻而易举的引起共鸣……之前天天看缉毒他们那边的人出生入死,我其实没有太多感触,但昨天看谭晓光发的一个警方抓捕毒贩的视频,那热血澎湃的背景音乐一出来,我立刻眼眶发热。”
“啊,他发新视频啦?”
唐学把枕在腿上的吉吉推到一边,坐正身体,带着丝虔诚点开名为“养猪专业户”的UP主主页。果然,背景音乐一出来,臂上的汗毛瞬间乍起,是《victory》,堪称史诗级的配乐。然而单听曲子,顶多是听觉刺激,必须搭配视频画面才有那种撼动内心的感觉:夜幕之下,一疾速行驶的民用车突然与另一辆逆行而来的警用车悍然相撞,两车皆受损严重,警用车上下来的人走路都打晃,却依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制服了另一辆车上的司机。
这一段截取的是道路监控,照明不足,只能从背影勉强能分辨出,以撞车这种极度危险的方式堵截嫌疑人的,是缉毒处的庄羽。画面一转,是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画面,背景音里枪声遍起,抖动的镜头里是一位倒地的缉毒警。中枪倒地的缉毒警脸部进行了遮挡,可溢满胸口的鲜血没做任何处理,大概是UP主想告诉观众,静好的岁月是因这些人在负重前行。
后面基本上都是抓捕行动的现场,还有两场追悼会的片段,看得唐学是眼眶也湿了鼻子也酸了,赶紧伸胳膊抽面巾纸擤鼻涕。林冬靠过来把冬冬塞到他怀里,连同自己和猫咪的体温一起,治愈爱人的心酸。
看完谭晓光发的视频,唐学想着看点轻松的舒缓下心情,随手往下一滑,看到“逝者之言”也发了新视频。但,只看了眼封面他就把软件退了这回不是一字排开的蛆了,是一字排开的骷髅头。
知道的是法医在科普如何看颅骨分男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恐怖片剪辑。
还有背景音乐,据罗家楠说,祈铭的每条视频都会找杜海威合作,杜海威会弹钢琴,给配的钢琴曲。就之前讲蛆那期,背景音乐堪称阴森恐怖,唐学看完溜溜做了一礼拜噩梦。有时候他也纳闷,是不是自己太肤浅,领略不了高智商人群的审美。又不好意思取关,关注祈铭主页的只有两位数的粉丝,少一个太扎眼。
开晨会时,林冬向众人提出自己的审讯策略。通过之前的走访观察,他确认,丁家夫妇对丁璐婵可以说是非常负责:一室一厅的房子,唯一的一间卧室里是张单人床,有书桌,有电脑,一看就是为丁璐婵准备的;客厅里也有一张单人床,沙发边还收着一张折叠床,也就是说,他们为这个收养而来的孩子准备了独立空间,自己却在客厅里凑活。
父母的爱往往是深沉而无法言说的,作为智力残障人士,他们可能不会像正常人那样表达自己,但他们会用行动证明,他们有能力承担为人父母的责任。目前尚不可知的是,当初丁璐婵是用什么样的谎言欺骗了养父母,以至于她离家长达一年之久,丁家夫妇都没去报警。
今天苗红没空,于是林冬叫上何兰与自己一同前往丁家。见到丁家夫妇,他出示拘留通知书,告诉他们丁璐婵惹上麻烦了,目前已被警方羁押。
丁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慢半拍,听完林冬的话,反应了一会才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无伦次的:“她……被抓了?我们……我们……能做什么?”
林冬缓下语速,给对方理解自己话语的时间:“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到时候法院会为她指派律师,收拾一下跟我去看看她吧,不然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尽管反应慢,但丁爸爸多少还是知道犯了法会有何种后果。他一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进小卧室转悠了一圈,又出来,摇晃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妻子:“她妈,她妈,璐璐出事了,我们得去看她。”
终于,丁妈妈的注意力从电视上挪开,对上丈夫焦急的视线,咧嘴一笑:“去哪看璐璐?”
“监狱,她犯法了。”和妻子沟通的时候,丁爸爸的反应比之前快了一些,“你去换衣服,咱们出门。”
按指令行事,丁妈妈没问题。换完衣服出来,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折回卧室一通翻箱倒柜,然后抱了件大红的羽绒服出来,自顾自的念叨着:“天冷,给她带件衣服,怕生病。”
何兰注意到那件羽绒服是全新的,吊牌还没摘下去。一看价格,1299,显然打破了夫妻俩消费习惯。他们俩的大衣都很旧,而且是那种工厂发的制服。不舍得给自己花钱,却舍得花这么多钱为孩子添置新衣,说明他们确实很疼爱丁璐婵。
开车去局里的路上,丁妈妈在路过一家蛋糕店时执意要下车,林冬让何兰陪着她下去。不多时,俩人回来了,原来丁妈妈买了个红丝绒蛋糕。
上车后,何兰小声对林冬说:“她叫不上那款蛋糕的名字,也不知道喊售货员拿,就蹲在柜台前敲玻璃,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我女儿喜欢红色’。”
这让林冬稍感安慰。先前还没百分之百的把握,现在,就冲丁妈妈的举动,他相信丁璐婵不会无动于衷。果然,丁璐婵见到养父母,看到他们给自己带的东西之后,倔强的态度稍有动摇。之前是饭不肯吃,水不肯喝,眼下至少肯吃蛋糕了。
蛋糕吃了一半,她忽然说:“别给我买东西了,你们俩退休金又不高,就当没养过我吧。”
丁爸爸照旧反应了一会,摇摇头,朴实且诚恳的说:“我们等你,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接你回家……璐璐,我跟妈妈,很高兴你做我们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在隔壁看监控的何兰稍稍侧过身,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越是这种纯粹无暇的爱,越让人感动。
丁璐婵也愣住了,大概是从来没听养父说过这种话。这时丁妈妈从外套兜里翻出包纸巾,撕开,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张,隔着桌子探过身,轻轻拭去养女嘴角的奶油,笑问:“甜么?”
“……甜……”丁璐婵的声音有些抖,随后把剩下的半个蛋糕推向养母,“妈,你吃。”
这是一道指令,但丁妈妈并没有遵守,仍旧笑着:“璐璐是宝贝,璐璐喜欢的,妈妈不吃。”
听到一个自闭症患者能说出如此体贴的话语,何兰的泪腺忽然崩溃,趴林冬肩上哭得稀里哗啦。而另一间屋子里的丁璐婵也绷不住了,泪珠大滴砸落。见她哭了,丁妈妈立刻站起身,绕过桌子搂住女儿。丁爸爸也站起身,过去将妻子女儿一并拢进并不强壮的臂弯。
会见在押人员时,家属不应与之有肢体接触,一旁负责看守的警员见状正欲上前阻止,却忽然听到了敲玻璃的声音,遂留守原地。
收回敲玻璃的手,林冬轻抚何兰的头发,小声安慰道:“别哭了,专业点,一会还得审人呢。”
TBC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祈老师的视频太难为粉【南】丝【瓜】了……
来个老父亲的小剧场:
蜂叔:他偷过他爸的信用卡……
冬哥:你在非洲打劫过黄金
蜂叔:……【内心疯狂OS:我又没拿去打游戏,我那是劫富济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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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丁家夫妇走后, 林冬没把丁璐婵提进审讯室,而是直接在会见室里对她进行讯问。然而丁璐婵虽然愿意说了,但能说的不多, 那个给她钱让她去骗别的女孩的男人, 她只见过一次,是位客人,她进“童真乐园”之前遇上的,也是这个人告诉她, 还有这么个来快钱的地方。原来她很早就开始自己做“买卖”了,在某些已经被封禁的贴吧里给“叔叔们”发私信约见面,之所以旷课, 是因为她得去和客人“约会”。
彼时的她年岁尚小, 不敢和陌生的“叔叔”去宾馆, 主营业务是陪吃陪玩, 对方不会为此付出太多的金钱, 只是给她买一些好看的衣服和喜欢的东西。如果想多赚些零花钱, 就得去“叔叔”的车里。她说那个那人自称姓苏, 见面后让她管自己叫爸爸。据她描述, 这个“苏爸爸”三十多岁的模样,人长得挺帅气, 戴一副黑框眼镜,言谈举止很绅士, 不像有的客人似的, 上来就动手动脚。他带她去吃了西餐, 给她买了好看的裙子, 还买了个新手机。至于“苏爸爸”是干什么的, 哪里人, 她说不上来,只说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她在家外面有一处房子,“苏爸爸”给租的,她所有的东西都放在那个房子里。他们之间的联系全都靠那个手机,但手机已经被她丢弃了。“宿舍”被抄之后不久,“苏爸爸”打来电话,让她把和自己有关的一切物品全部销毁,叮嘱她不要将自己的存在告知警方。此前她一直没把“苏爸爸”和“童真乐园”扯上联系,直到那天才意识到,原来大方体贴的“苏爸爸”其实是那些人中的一员。然而她一直记着苏爸爸对自己说过的“我要像照顾我的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你”,且确实得了对方的好处,鉴于此,她决定保持沉默,毕竟“苏爸爸”说,警方绝对查不到她的头上,即便查到了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因为她的年龄不够负刑责。
显然那位“苏爸爸”并不知道丁璐婵的实际年龄已满十六岁,更低估了警方追根溯源的执着,但他还算有远见,事情败露后给了丁璐婵一万块钱便切断了与她的联系。林冬拿到手机号转给秧客麟,不算意外,追查到的实名制备案属于一位远在青海、实际年龄七十多岁的老奶奶。银行卡账号也和老奶奶身份证匹配,妥妥的洗钱惯用手段几百块钱弄一手机卡、U盾、银行卡的三件套。租房人信息让唐学带岳林去核实了,不出意外的话,用的也是老奶奶的身份信息。
说句题外话,买身份的那几百块钱未必到的了老奶奶手里。这条非法产业链非常成熟了,有数以千万计的身份信息正在黑市中被倒卖,有时一套信息能卖好几家,被拿去网贷的屡见不鲜,有的人上了征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在这个信息爆/炸、黑客神出鬼没的网络时代,任何人都没有隐私可言,无妄之灾来的防不胜防。
眼下的情况是,绕来绕去又绕回洗钱上去了,林冬打电话把文英杰喊下来,让他给丁璐婵做嫌疑人素描。目前文英杰的右手勉强能用,只是会突发神经性震颤,不可控且不可预知。左手的锻炼仍需努力,现在文英杰只要稍微有点空闲就会用左手写写画画,说是力争练到能和右手一样灵活。
实话说,这样的文英杰让人看着心疼,因为对于他来说,死亡和达成目标,不知道哪一个先来。他的白血球持续偏高,医生的意思是,到两万就得开始化疗。文英杰是不乐意化疗,说舍不得那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一化疗都掉光了,自己就没立场取笑黄智伟了。明明是句玩笑,可林冬听了,却是丁点也笑不出来。所以在处理与荣森和秧客麟的关系问题上,他不准备以领导的身份对文英杰提出过多的要求,这孩子本来就比其他人拥有的未来要少,旁人没资格再剥夺那份可遇不可求的希望。
平时半个小时就能画完的素描,文英杰今天画了将近两个小时。其间他的手不受控的抖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交稿后他给高仁打电话,问法医办公室有没有止疼药。不一会,高仁拿了瓶止疼药上来,顺便观摩文英杰胳膊上的伤,随后把袖子一撸,拿自己旧伤留下的疤痕跟他做对比。
高仁一如既往的暖心和励志:“别灰心,我刚做完手术也伸不直胳膊,也抖,多练练就好了,我现在能伸到一百七十五度,基本恢复正常了,哦对,回头我给你一套康复训练的示例,你每天练半个小时,有半年功夫就差不多了。”
文英杰的嘴巴一样会哄人开心:“谢谢,高仁,你人真好,怪不得郭昊轩要给你写歌。”
此时罗家楠进屋瞧见他俩跟那比谁的疤长,咧嘴一乐:“嚯,瞧你俩这胳膊,简直了,一条来自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一条来自贫穷落后的非洲部落。”
听出他在内涵自己胖,高仁不乐意了:“罗家楠,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话说少了语言功能会退化。”罗家楠说着一回身,冷不丁发现背后还一大活人,差点没吓蹦起来“我艹这怎么还坐着一人啊!秧子你不喘气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秧客麟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默不作声的工作。眼下的情况是,罗家楠得罪完高仁又得罪了秧客麟,那句“话说少了语言功能会退化”感觉像是在内涵人家一样。
赶在罗家楠把悬案组办公室里的人都得罪光之前,林冬问:“有事儿啊小罗?”
“必须有事儿啊,林队,您看我是那闲的没事儿满世界乱窜的人吗?”罗家楠说话的同时,把手里拿着的资料递给对方,“呐,前天你说要的,怎么样,够效率吧?”
林冬一边在心里默念“你人是不闲可你嘴够闲的”,一边翻看罗家楠给的资料。这是得知丁璐婵的违法行为后,让罗家楠帮忙汇整的辖区内涉嫌未成年性/交/易的治安处理案件资料。年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的雏/妓,被抓到不予拘留,只进行批评教育并通知监护人领走,但仍会留下记录。未满十四岁的,男方要入刑。从丁璐婵的供述中可知,“苏爸爸”的人身自由并未被限制,所以涉嫌刑事犯罪的部分可以放一边。他认为这些女孩里可能会有见过丁璐婵那位“苏爸爸”的,毕竟她们的获客来源和丁璐婵的不会差太多。
真不少,光一年的时间里就有四十六份记录。其中有个女孩被反复抓了三次,抓她的还是同一个派出所的民警。供词里记录民警问她为何屡教不改时,她的回答显得云淡风轻
“来钱快呗,我倒想当网红,问题我爸我妈没钱给我买流量”。
过完一遍资料,林冬将文英杰刚画好的画像递给罗家楠:“分分吧,把这些姑娘都走一遍,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家伙。”
罗家楠接过画像,盯着看了一会,嘀咕了一声“长得还挺人模狗样”,又问:“用不用发协查?”
林冬确认:“发吧,总归是多一条路。”
“行,那就我们一半你们一半。”
说着,罗家楠把拿上来的资料一分为二,自己抄起厚度偏薄的那一半,夹胳膊底下出了屋。林冬数了数剩下的部分,刚刚好二十三份,不觉眉梢微挑这工作量分的,够精准,谁都不吃亏。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楠哥:嘿,咱是那吃亏的人么~
临近年底真是忙的出乎意料的,存稿用光光了,我尽量不断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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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按着罗家楠给汇整的信息, 林冬分配好工作量,开始摸排工作。他带何兰,唐学带岳林, 秧客麟与文英杰留守办公室, 负责信息汇整。出了电梯,林冬感觉袖子一紧,随即被唐学拽到大厅的角落。
抬手示意岳林和何兰去停车场等他俩,唐学压低声音问:“你把那俩搁一块, 不怕回来办公室被拆了啊?”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林冬皱眉笑笑,视线温和的望着爱人, “好了, 放轻松, 你最近有点紧张过度。”
唐学想解释点什么, 张了张嘴, 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转身径直朝外面走去。目送他走出办公楼大门, 林冬敛起笑颜, 略显忧心的叹了口气。
心理医生说,PTSD造成的影响会使人产生性格上的改变, 眼下来看,唐学确实有焦虑的倾向, 曾经的小太阳似乎正在渐渐失去原本的热度。然而太阳不可能永恒的光耀大地, 日夜交替才是让万物生长的自然规律。无数的前辈都是这样一路走下来的, 获得、失去、欣喜、悔恨交错经历, 从热血青年到内敛中年, 心事沉甸甸的装满了半生。人的性格不会单纯的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改变, 重点在于经历过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
从他自身的经历出发,唐学的症结不在于是否休息一段时间,而是解决让他感到困扰的问题案子,只有彻底查清这桩由龙先引出的案子,他的心结才能解开。他之前念叨过,如果自己没击毙龙先的话,现在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摸排走访了。所以林冬分配工作量的时候多给他分了仨,与其担心别人辛苦,不如自己多受点累。
等唐学上了从老贾那领来的破车,岳林开出市局大院后开启了叨逼叨模式:“副队,这破车能不能让贾处给换换?我昨儿开出去,在那个那个……啊对,万象中心,从停车场上来的时候,那大坡儿,吭哧吭哧爬得正时皮带都烧了,呼呼往出冒白烟,吓得我还以为车要炸了,还不敢给扔半截,开到路面上又找不着车载灭火器,现打110报的警,交警来了这顿笑话我,说这车要搁他们那,早拖去报废了。”
唐学挑眼扫了下外面的摄像头,轻嗤一声:“人家交管的一年光违章罚款收多少钱,咱是花钱的部门,别想了。”
岳林扁扁嘴:“那咱们一年破那么多凶杀案呢……”
“家属给奖金了?”
“那倒没。”
“所以啊,装备次点就次点吧啊,要不你也学咱组长,或者罗家楠,自己买辆好车,省得跟这破车上受罪。”
“我穷。”
“穷就别抱怨。”
说着,唐学随手拍了把露着条缝的手套箱,结果“嘎嘣”一声,卡扣彻底断了,手套箱的盖子忽悠一下,砸到他那给副驾座椅挪到最后也放不舒服的大长腿上。
悄悄瞄了一眼他无奈的表情,岳林艰难憋笑。
闭眼运了口气,唐学对屁股底下这辆破车彻底丧失了信心,果断拿出手机打给贾迎春:“贾处,我,小唐,跟您商量个事儿,我们组给分这破车,换一辆行不行?……我知道局里预算有限,要不这样,您抽空下来瞅一眼,车轱辘都快开飞了,我总不能扛着车壳自己跑吧?……重案?跟重案有……不是他们撞废的车您给我,这上哪说理去啊!……苗红?您都惹不起的让我诶!岳林!停车!”
他这一嗓子吼得贾迎春那边直捂耳朵,这边岳林猛的踩死刹车,破车“砰!”的熄了火。来不及做任何解释,唐学解安全带推门下车,擦着另一条车道上疾速行驶的车辆奔上步行道,一猛子把路边公交站里等车的一个男人扑倒在绿化带里。
眼瞅着唐学眨眼间扑了个人,岳林都懵了,反应了几秒才弹开安全带下车,边跑边示意后车避让,一并冲过去帮忙摁人。被摁的那个吃了一嘴的土,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呸了几口,不依不饶的嚎了起来:“干嘛啊你们!打劫啊!”
“警察!别动!”唐学吼完又命令岳林,“岳林,找刀!”
到目前为止岳林仍是懵逼状态:“啊?什么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