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首先便是这道战和问题,这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一定是站在和平这一方的,若是要战,那也一定是为了和平,而并非是利益、贪欲。
在全国严格巡查私铸兵器一案后,异姓王没再有大动作。
就此沉寂下去,能用和平的手段维护天齐的安定自然是好的,但当温和的手段不管用后,统一就只能依靠锐利的剑锋了,只有强国才有资格要求和平。
如果说遗传、生育是章鱼的基因锁,那么战争或许就是人类的基因锁。
第二题的水患治理,则是点明了具体位置,即南县此地处于宁丰府边界,与大海接壤。
能进入殿试的,皆是天之骄子,速度不亚于孟子筝的人可不少
刚刚只是一扫而过,此时这些考生仔细看了第二题的题目,都纷纷锁紧眉头,面容上的忧虑挡都挡不住,头上仿佛笼罩了黑色积云,在往他们头上下着暴雨。
殿试的题目不是什么秘密,其中不少人都接触过往年的题,只是怎么最难的一年偏偏让他们给撞上了。
天旱之时,咸水沿伊江溯流直上,江河不分、咸不可食、田不可溉、禾不能稼,宁溪之水则流入汪洋,且每逢雨季,此地洪涝频发、泛滥成灾。
题目之下,则配上了即南县的地图。
即南县被江河包围,如同陆地之上的岛屿,因地势平坦,旱时海水倒灌的情况时常发生,加之地处江南,雨季时中西部的大量雨水会沿着曲宁河直下,灌入即南县。
几乎可以料到这里的民众一年四季的日子都十分难熬。
即便水利是他的专业,此时也有些被难住了,迟迟没有落笔,怪不得第一题简单,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
好在第一题他下笔如神,节约下不少时间,能思考这个问题。
但台上的林安佑见到孟子筝对于第二题迟迟下不来笔,不由有些担心了,十分想下去走动走动看看情况,又担心自己四处慌,会让人更紧张。
这一题也是他们探析许久才定下了,此时已经四月,马上就要进入雨季,即南县的问题由来已久,每年都要花费许多人力财力进行治理,却总是治标不治本。
一时的救助,根本解决不了该地民众的问题。
工部那边也是年年想法子修堤坝,但问题没解决,银子倒是花出去不少,谯笪亭那边现在根本不愿意再给工部划银子办这事了。
此时借着殿试的机会,想看看这些即将进入官吏队伍的新鲜血液有没有法子,而且其中还有孟子筝,莫说是他,就看内阁那些大臣,都不自觉寄希望于他了。
却没想到这题居然如此困难,就连孟子筝都迟迟下不了笔吗?
眼见着其他考生纷纷开始动笔第二题,但孟子筝依旧没动,林安佑也着急起来。
他这儿确实还压着孟子筝之前的赏赐没发,等着这次殿试一并封官,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成绩也要进入二甲才行,若是过分了他也没法跟百官交代啊。
就在殿试还有半个时辰就要结束之后,孟子筝终于开始动笔了。
这个时间已是非常紧张,能写完便是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再誊抄一遍,不过只要第二题不是白板就行。
孟子筝动笔之时,许多写的快的考生甚至已经放下了笔。
督考的几位内阁大臣纷纷摇头,这等赶时间,莫说卷面了,怕是措辞都没时间细想,对于他的具体内容也没再报以希望。
还是他们着急了,也并非是对孟子筝就此失望,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了,历朝历代都没能解决的难题,他们怎么还当真将这负担甩到一个孩子身上了。
这个年纪的学子,爱些名利倒也正常,想必是之前大出风头,遇上这一题反倒被困住了。
有几位平日里就十分爱才的更是微不可见的叹起气来。
卓绍复也沉下心,原本担心孟子筝的第一题,没想到对方竟是在这第二题栽了跟头。
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要个万全的法子,只要有据可依、有实行的可能就是好的,但也不能长久不落笔,或是临近时间了,乱写一汽啊。
安志这小子这次真要失望了?没见到答卷,卓绍复还是留有一丝期望,即使卷面不好,只要有内容就行。
至于宋玉明本人,为了避嫌,此次考题的选定到今日殿内督考都没来参与。
不知道考题也不知道现场的情况,他对于自己侄子信心满满。
原本对方一进都城,他就想将人接来他府上,但收到他姐姐的信,加之晏太傅这等大儒,是他根本请不来的,卓大人虽然才学也是极好,但依然在朝为官,并没有那么时间来教学子筝。
而且子筝出生以来,他多是从书信中了解的,真要突然一起生活,还是担心孩子会不自在。
宋玉明身为官员,自然不能进后宫,只能在宫门口附近晃悠,内阁那边为了避嫌,他也不敢过去。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黑衣佩刀之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是纯的文官,自然被吓了一跳。
能在宫内佩刀,看着装又非皇亲国戚,定然不是一般人。
“宋大人,抱歉。”段五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有些神出鬼没了,立刻道歉。
“属下段五,我们王爷有请。”
段五?阳王找他?
他与对方交集不多,只是去他府中看望子筝时,遇上过几次,怎么忽然找他。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水灵灵迟到了这么久,但这次更新还是算昨天的,下一次更新依旧是明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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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大家留评,不是要评论,只是没评论我这边发不了(哭唧唧)
第112章 第112章[VIP]
“宋大人, 坐。”林淮清正在检查林淮洛的功课,看到宋玉明过来,赶忙叫人坐下。
宋玉明先行坐下, 才问道:“不知王爷所为何事?”
“时间还早,邀您过来坐坐。”林淮清将林淮洛的功课递给他自己, “洛洛,叫人。”
“舅爷爷好。”林淮洛听话的喊了人。
这一声,让桌上其他两人皆沉默了, 尤其是林淮清, 此时连头都低下去了, 他连子筝的爹娘都还老老实实叫伯父伯母呢, 林淮洛这都到舅爷爷去了?
这次的功课必须重做!
宋玉明此时也十分不自在, 按理说他姐姐和姐夫都接受了的事儿, 他不好置喙,但接受是一码事,面对又是另一码事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是没在王府吃一顿饭的原因,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阳王。
朝中官员纷纷不愿招惹的王爷, 忽然变成了他侄子的相好?
“洛洛叫错了吗?”林淮洛将自己的功课压在石桌上,自己趴在上面, 探出脑袋, 一脸困惑。
可是筝筝哥哥他叫嫂嫂, 那嫂嫂的舅舅,他不是叫舅爷爷吗?
林淮清既不好说叫错了,也不好说没叫错, 最后只好找补道:“先叫伯父。”
林淮洛愣了一下, 一脸不争气的样子,如同大人般长长叹了口气, 原来四哥还没搞定四嫂嫂的家人啊。
他将手中的功课一推,跳下石凳,走到宋玉明身边,牵起对方的手,“舅爷爷跟洛洛来,洛洛带你去小厨房吃糕点。”
宋玉明如今已到而立之年,却迟迟没有成婚,现下宫里唯一一个还未及冠的皇子,白白嫩嫩的小手牵住宋玉明的手指,他半点推脱的力气都没有,跟着就去了。
舅爷爷这个称号,虽然还没法干脆应下,但也不好再拒绝了。
林淮洛将人前走,林淮清才舒了口气。
算了,看在洛洛还算懂事的份上,这次功课的重做就免了。
待钟一敲响,他便随宋玉明一同去宫门口接子筝去了,殿试的答卷,和国子监的祭酒们没什么关系,明日国子监也不休沐,林淮洛还要去上课,林淮清也就没带他,省的闹到太晚,林淮洛明日又要困一天。
二百人对于出宫的甬道来说,不算多。
考生纷纷走出,只是众人面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若是只有几个人面色不好许是因此此次殿试没能发挥好,可这么多看着都面露苦色,相比就是这次考题的问题。
他父皇和那几个内阁大学士到底出了什么难题。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孟子筝和向扬,就在为首的位置。
见到人,林淮清眉头一挑,头发衣服依旧整整齐齐,就连表情看着都比向扬要冷静些,但他就是直觉子筝今日一定饱受折磨。
他上前几大步,扶住人的胳膊,没再过问关于今日殿试的问题,“饿了没?”他轻声问道。
向扬一见林淮清蓄势待发的关怀模样,自觉的先钻进马车里。
孟子筝点点头,头一抽一抽的疼,这比会试连考九天都累了,他一个脑子要在几个时辰内写出许多人调研考察多方协定后才定下的工程计划。
连午膳他都一口没吃,看到粒米都只能想到堤堰往哪儿放。
“算了先不吃了,我先回去睡会儿吧。”
“题目很难?”宋玉明也看出不对劲了,赶忙问道。
孟子筝这次点头更用力了,点完又因为太用力更疼了,赶忙扶了扶自己的脑袋。
“何止是难,简直是青山缭绕全无路。”
“这么难?”
“嘻嘻,但我还是硬掏了一条。”孟子筝有气无力的笑得,“我这次没有一甲,我就把林淮清头上这个玉冠吃了。”
“不可妄言。”宋玉明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子筝并不像是会说大话之人,他每次着手开始做的事儿,皆成功了。
看人脸色苍白的吓人,宋玉明急忙说道:“赶紧回去休息吧,别再想了。”
他和林淮清一人一边想扶人上马车,但孟子筝自己就稳稳上去了,“我知道的,舅舅。而且,我还没虚弱到这个程度。”
“您跟我们一起吧。”
“我自己有马车,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宋玉明拒绝道,他的府宅离王府不算近,有些麻烦对方。
孟子筝上了马车,便立刻和向扬一样闭上眼睛。
考生离场是从前往后走的,其他三人还在后面,他们得等三人一并回去。
林淮清也安静待着,没凑上前去嘘寒问暖,只是给人轻轻搭了件薄毯,这个时候还是让子筝好好休息吧。
传胪大典于殿试结束的第三日进行,也就是他们有两天的时间进行修整。
而殿试之日,二百多名考生的答卷,也只有两天的时间进行阅卷,时间可谓是非常紧张,连隔日进行的朝会都暂停了两日。
皇帝在钦点前三名之前,要先经过其他官员的阅卷,因此殿试依旧是要进行糊名、誊抄的,避免阅卷官收受银两、钱财或是因考生的家世来决定名次。
在今日的考卷经过处理后,当天夜里便送去翰林院,由翰林院学士、大学士进行初步阅卷。
皇帝自然不可能跟着一起熬三个晚上,因此两百二十八份考卷,最后能到皇帝面前可能只有十几份罢了,到这一步才会将考生的真实姓名露出,由皇帝从中点出一甲的三人。
因此林安佑即便心里着急,也无其他法子。
而此时翰林院内,除宋玉明外的五名大学士、以及此次抽签出来的二十八名学士,通通为了一份答卷耽误了阅卷的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