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毕竟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即便孟子筝并未直接当上工部尚书,尚书闻嘉赐也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人,并不影响什么。
想到明天的好事,林安佑勉强平复下自己的怒火,不再被林淮清所影响。
“常仁,明天上午的事全部押后,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出趟宫。”林安佑重新抚平桌上平铺的纸张,下令道。
林淮清都不用猜,他父皇也就是看着生气,明天肯定会来。
他们俩也就干脆在城里多待半日,明日一早一起出城,他也顺便保护一下圣体的安全,别真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去瑞丰阁溜达了一圈,把午饭解决了。
瑞丰阁倒是有在不断上新菜品,只不过因为他们这边最近没什么能交给荣颐然卖的,所以最近的上新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这次回城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两人特意绕路打算从小门回府。
刚走到门口,恰好撞上打算出门的段敏。
“王爷,孟大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段敏一瞧见他们整个人一哆嗦,直接跪下了。
孟子筝都能听见段敏的膝盖猛地磕上坚硬的地砖发出的沉闷的声响。
“怎么要出去?”林淮清问道。
孟子筝下意识想把人扶起来,但段敏却像很害怕似得显得格外抗拒,整个人不停向后缩,肩膀也内扣的厉害,头也死死垂着不肯看他,他只能收回手去。
林淮清不再管地上还跪着的段敏,牵着孟子筝直接绕开挡路的他进到王府。
直到身影快消失在转角处,才冷冷留下句,“进来。”
段敏这才敢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泗横流,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小步小步的在前面两人的身后跟着。
“这是段敏?”之前总想着去看看对方,可又因为得知了徐夏的事儿,不知道怎么面对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便一直耽搁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段敏,孟子筝不忍道:“怎么这么瘦啊。”
整个人瞧着跟个竹竿似得,风一吹就要倒了,方才他想去扶对方的时候,段敏整个肩膀和手臂都只能摸得着骨头。
林淮清轻轻叹了口气,身后的脚步声还轻飘飘的跟着,他小声道:“比起上次见是瘦了不少。”
上次见到段敏时,身形神态瞧着都与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身板更是结实了不少,可这次居然又暴瘦了。
估计他把段渊带走了,这段时间没人管他,肯定又遇上了什么事,虽然段敏还没开口,但林淮清心里却隐约有了些猜测。
二人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府睡个午觉的,但现在肯定没机会了,便径直去了书房。
孟子筝见人已经进来,便直接关上了门,又点了两盏油灯,才退回到离段敏稍远些的位置。
“说吧,发生什么了?”林淮清小口喝着今早下人新换的水,已经凉了,倒是降火。
段敏微微抬头见前面的两人都没看他,他捂着有些在抽筋的肚子,脸色泛青,下嘴唇几乎快被自己咬烂了。
林淮清两人也不催,就这么干等着。
半晌之后,孟子筝水都要喝饱了,段敏才终于有了点儿动静。
“其实......”从第一个音节吐出来开始,段敏整个人都抖得跟筛子似的,但还在一字一蹦往外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前段时间夏夏哥来找我了......”
段敏捂住脸,呜咽着继续道:“他,让我跟他走,我没答应。”
“他说他杀了好多人。”
“我让他留下,我们一起找王爷,可他说回不去了。”
......
段敏就这么边哭边说,说出的话毫无逻辑可言,还夹杂着时不时的重复。
孟子筝也是想了半天才捋明白时间线。
估计是林淮清要走,自己也要去城外,王府里的人被薅走的差不多了,除开重要地方,其他位置防备弱下去,给了徐夏机会,想进来带段敏走。
结果人没带走,把段敏吓个够呛。
以前亲人善良的哥哥忽然出现说自己杀了很多人,幕后主子还是站在天齐的叛徒。
估计一个人纠结了很久要不要说,要怎么说。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他死,可是......”
“你们会杀了他吗?”段敏停下疯狂磕头的动作,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已经血红一片,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孟子筝最怕面对这种场面,干脆垂下眼,回避段敏期待的视线,将难题甩给林淮清。
“不会。”林淮清意外干脆的回道。
孟子筝惊讶地扭过头,这不是林淮清的风格啊。
徐夏即便不是郁兴正手下什么重要的人,但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了,林淮清不可能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第204章[VIP]
林淮清异常的态度, 孟子筝反应的过来,却不代表年纪尚小的段敏也能反应过来。
段敏并未多想,听见林淮清这般说, 脸上的不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脸上的眼泪虽说还没止住, 但已是笑了。
和林淮清之间有信息差,孟子筝什么话都没说,收好自己脸上的讶异, 一直目送段敏离开。
人一走, 孟子筝撇着眉毛将困惑的视线转向林淮清。
“怎么回事?”
林淮清沉默片刻, 气氛变得低沉。
“徐夏已经死了。”
孟子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失手打翻刚刚实在没喝完的半杯凉水, 瓷杯在木桌上旋转倒下。
“死了!”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 孟子筝深吸一口气,扶住桌子坐回椅子上,“死了?”
林淮清点点头, 他之所以答应段敏他们不会杀徐夏原因很简单。
他并非变成了什么心软的人, 只是因为徐夏已经死了,人也确实不是他们杀了, 既然如此, 倒也不妨为段敏留个念想。
若是徐夏活着, 他就只是段敏过去人生中给他带来过一丝温暖却意外失去联络的哥哥,可若是死了,再想忘记就难了。
他们发现徐夏也算是中了计。
发现郁兴正逃走之后, 他们便立刻开始抓捕调查, 对方那边显然早有准备,根据车辙印和一些证人的描述, 对方至少分了六个队伍走。
也是想当然了,除了兵分几路去追,他带的这队人选择了队伍人数最少的那一路。
队伍人数越少,行进速度自然也就越快,明争暗斗这么多年,郁兴正也还算是了解他,当真摸准了他的想法。
这队人居然是由徐夏带领的。
目前天齐四位藩王,虞国距离他们最远,边界线完全没有重叠,最近的即是总是找事的宜商王所在的宜商藩,睿亲王和承恣王虽是相邻,可地盘不小,其府城位置也是相距甚远。
几条路只要选定,到了中段开始,群山环绕,便不再有重合的部分。
徐夏这条路通向的方向是最远的虞国,几乎要绕到西域附近。
虽说偏僻,但确实也是通向虞国的路,之前虞王很少出现也不代表他是无辜的,因此,往这条路走时,他们也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在真正进入山岭,再没有反悔余地之后,他们才发现徐夏等人的尸体。
显然对方达成误导他们的目的后,徐夏这些小喽的生死便不再他们的考虑范畴中了,与其将证据留给他们,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等他们赶到时,徐夏带领的小队共二十四人,无一活口,尸体被整整齐齐的排在进山的小路上,将前行的方向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既是示威也是挑衅。
最后搜身时,他们在徐夏身上搜到了一个药瓶,里面装着的药只有一颗。
形状、颜色都与他们之前查到的相似,唯独只是大小不一样,瞧着像是真正的解药。
他也命人验了。
这颗药和之前的解药别无二致,最多只是药效能长几天,没有下一颗药续命,照样得死。
“那么想活的人还是没活下来啊。”孟子筝长叹了口气,他有些明白,又有些困惑,“他厌倦了被控制的生活?还是说,只是想带段敏走,为什么突然想走了。”
“所以,报信的是他吧,为了换那颗解药?”徐夏他是真没料到吗,郁兴正不会在意他的生死,孟子筝想不通。
林淮清轻轻拍了拍孟子筝的脑袋。
“或许吧。”他道。
“过程如何也不重要了,人死了,郁兴正也跑了。他能靠着这一点线索就果断抛下在怀宁这么多年布局的所有,也算他的本事。”林淮清用中指按了按发疼的眉心,“我总不能把徐夏重新挖出来再杀一遍吧。”
“你心软了。”孟子筝抚下林淮清的手,接过林淮清刚才的动作,纤细的手指揉按过林淮清的眉心、眉骨,缓缓移动到太阳穴的位置。
“我心软了?”林淮清意外这句话的出现。
孟子筝没回答,他干脆站起来,缓步走到林淮清身后,紧贴着椅子站着,恰好让林淮清的头后仰时能靠在他肚子上。
难得有子筝的按摩服务享受,林淮清靠着靠着竟也真的困了,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回房间睡觉吧。”在即将睡着的前一刻,林淮清强行从睁开眼,从困倦当中挣脱出来。
孟子筝本来颇有成就感,要给人按睡着了,结果还没来得及笑,人就起来了,“怎么不直接睡?”
林淮清牵着孟子筝往卧房走,“反正你走了我也会醒。”
第二天又是天还没亮,两人就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不过托了昨天休息时常足够的福,今天的精神头总算是好了不少。
这次实验还通知了林淮棋和闻嘉赐,省得之后还得在做展示,林淮棋昨夜便已经先行出发了,届时会与闻嘉赐一起直接在后山与孟子筝林淮清汇合,至于其他人考虑到此事的重要程度还是没有通知。
坐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绕路去接了林安佑,便开始往深山老林里钻。
明面上就他们三人,实则暗卫的数量都快把周边围满了,一路上光是不知道被谁派来的各路探子就抓了七个。
所有人都警惕的不行,就孟子筝耳听不行,眼观更不行,只能干坐着强装严肃。
偏偏林淮清话说得太快了,还没同他商量,他连今天要给陛下看的炸药包都还没准备好,好在之前做的量还够一次,一路上孟子筝都板着个小脸寻思怎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那一堆七零八落的东西瞬间变成一个完整的炸药包。
展示用具不在车上,没办法直接往后山去,只能中途在孟子筝的小窝前停留片刻。
孟子筝掀开帘子飞快跳下马车,又把林淮清薅下来帮他,“陛下您稍等。”
林淮清被孟子筝拉着一路疯跑,虽说车架已经停在庄子门口,但里面也小不到那儿去,孟子筝累得气喘吁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