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尚书大人如今真受欢迎啊,连我虎着脸都快压不住他们了。”舌尖抵住牙齿,林淮清唇角勾起,胸口处却翻涌起骄傲动容的情绪。
孟子筝微微昂头,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冲林淮清拱了拱手道:“害,殿下过奖了过奖了。”
事情告一个段落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上了马车林淮清便吩咐道:“回府。”
马夫还未调转马头,孟子筝掀开帘子急忙道:“诶等一下,我不回。”
“有什么事吗?”
孟子筝嘿嘿一笑,“有,但我不告诉你。一会儿麻烦我们阳王殿下自己回去一趟啦,我得去一趟郊外的田庄。”
林淮清半靠着孟子筝,“唉,不带我便罢了,居然还要让我自己回府,尚书大人怎么这么狠心。”
孟子筝勾勾林淮清的下巴,霸道发言:“乖乖回家等着,有惊喜。”把林淮清从身上扒拉下来,赶回了府。
得了令,马夫头也不回的向庄子里驶去,这趟路,他走了无数次,根本无需主人提醒。
这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当然也是想要缓一阵子,可是眼瞅着马上就过年了,若是现在不搞,错过时间之后就没那么好玩儿了。
方延他们还在工部的官署里准备之后考核的试题,又是冬天已经进入了农闲时间,加上快过年了,便给所有人发了些银子让他们回家过年去了,田庄里空空荡荡的。
只有段渊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在庄子里等他。
之后几天他估计天天都得来,在西连那边好不容易带出来一部分人,但回怀宁的时候是一个没带,现在又变成他自己一个人纯手搓了。
他想为新的一年庆祝一下,更想告诉所有被火药吓到的人,爆炸声响起不一定是生与死的厮杀,也可能是九州安泰,烟火人间的盛世开场白。
上半年离开怀宁的时候走的太急,为了保密,他一点□□的成品都没留,全打包带走了,不过原材料还是剩余了不少,制作烟花必备的□□是有了。
看见孟子筝又开始调配起了火药,这个步骤他可太熟悉了,段渊不由得好奇,“主子,怎么忽然又做起□□了?”他只得了吩咐,提前过来确认了原料,又单独去寻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但要做什么,是半点不知情。
孟子筝沉吟片刻,思索了一下,才回答这个问题,“算是送你们所有人的惊喜吧,成品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很漂亮,等年节你们便知道了。”
制作烟花,除开火药,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发色剂,只有显色了,在空中爆炸时,才是多彩漂亮的。
条件有限,大部分需要的东西都没有办法提纯出来,只能用矿物提取物来平替,虽然亮度不如现代,但是在没有什么光污染的现在完全够用了。
孟子筝知道自己在干嘛,但在段渊的视角看起来,就格外古怪了。
昨天他就得了吩咐带人去外面收了许多破旧生锈的铜镜、铜盘什么的,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他们这位主子干的奇怪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老老实实收了一车推回来。
现在,他就看到,主子把外面的官袍一脱,蹲在地上就开始刮取上面的锈粉,他怔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主,主子,这个还是交给我们吧,虽然其他的不一定能弄明白,但是只是刮刮锈粉,还不必主子亲自动手。”
“哦对,我没反应过来。”孟子筝立马站起来,“这些上面的生锈的地方都刮下来我有用。对了,还有那小批孔雀石送去磨成细粉。”
过年的烟花嘛,当然还是五彩斑斓的好看,孟子筝尽可能的找了自己能想到的,可以用在烟花里显色的天然材料。孔雀石磨成的细粉和铜器的锈粉可得铜青,可以发出青蓝色焰火。
白铅粉、锡粉等炸开则是银白色碎光,芒硝、天然锶盐都可以靠煮卤水熬盐得到,能发出金色,赤红色的光。
段渊找来这一波人,在庄子里四处忙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反正是做了。
孟子筝则已经跑到另一边开始制作引线,和□□点燃及爆炸不同,烟花需要做两根引线,一根快引,燃烧速度快将烟花筒发射到空中,另一根则连接烟花筒,在发射后开始燃烧,确保烟花筒在空中爆炸。
一个临时组建的小团队硬是干成了流水线,第一个小烟花筒做好的时候孟子筝还在庄子里试了试,因为在白天,烟花爆炸的亮度又不太够,效果一般。
但他毕竟不是化学专业的学生,能做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已经很满意了,反正他有的是力气,既然质量一般般,那就数量来凑!
年前这几天工部几乎没什么事儿,林淮清出去忙活了大半年,最近他父皇也没怎么给他安排其他事,本想着趁这段时间能和孟子筝一起去外面四处走走,没想到,连人都快找不着了。
每日天亮出门,快打更了才回家,若不是自己跟他一个房间连见一面都难。
就连段渊,明明天天跟着子筝,居然也不肯告诉他这两天孟子筝都在干嘛。
林淮清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眼瞅着三日后便是年节,孟子筝还是这么早出晚归的,他觉也不睡了,晚上就静坐着等孟子筝回来,准备好好讨要自己独守空房的利息。
正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装可怜,就听见熟悉的身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林淮清!!”孟子筝提着衣摆大跨步的往卧房跑,“快快快,我们进一趟宫!”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文绉绉的圣旨我都要费劲巴力的想措辞,还要让百度翻译器给我翻译成文言文
我就这么狼狈....
第257章 正文完[VIP]
孟子筝跑的是气喘吁吁的, 一口气没来得及喘,把还在房间里蒙着的林淮清拽上又跑了。
还没宵禁,此时外面大街上还有不少百姓游走, 策马不太安全,孟子筝拉着林淮清再次上了马车。
林淮清好笑地替人顺气, 原本酝酿出来想找事儿的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这么急干嘛?你的惊喜需要找父皇?”
孟子筝喘半天气才勉强缓过来,“对啊。是送给城中所有百姓的, 庆祝新年!”
“不过还有三天就到年节了, 但一点安排都还没有呢, 我能不急吗?”
他回来后一心扑在准备烟花上了, 完全忘记了筹备一场大型活动有多麻烦。
等进了宫, 本还以为这么临时的事陛下会多问几句, 没想到直接把统筹权给他了。
第二日一早,后日便该准备过年守岁了,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已经纷纷挂起红灯笼红绸缎, 瞧着喜庆又热闹。
等明天大家恐怕都在家中窝着取暖了, 今日大概是最后一天大家采买年货的日子,街上全是摊贩, 百姓摩肩接踵, 胳膊上挎得篮子就没有空着的。
今年大家日子似乎都过得不错, 愿意花钱多给年夜饭添道硬菜,多给家中小娃买些糕点糖果的人不在少数。
“都让一让啊让一让。”一队官兵从拥挤的人流中间挤到告示牌下,印有工部红章的告示被粘贴到牌子正中央。
告示牌在城中设有四处, 皆是人流量大的位置, 告示一贴百姓瞬间便围堵上来。
“这可马上都要过年了,也不知道又出什么事儿了。”
这声音算不上小, 当着官兵的面没人附和,但心中都是如此想得,这个关头贴出的告示,他们迫不及待地凑上来,自然是想知道些好消息的。
“诶,你们谁识字啊,快说说上面写什么了。”
一个穿得臃肿的小眼睛老头眯着眼看全了告示,兴致勃勃地侧过身面对其余百姓,“我是账房先生,我识字!”
“这告示上说,陛下和工部特在除夕夜备上烟火大阵,与民同赏,共贺新春。”
虽是在都城,但识字也不是人人都会了,老头摸着胡须,转述时显然颇为自得。
围堵的人不罢休,听得是朦朦胧胧的,急急忙忙地追问:“烟火大阵是什么?我就听懂了要让我们赏个什么东西。”
“是啊,大伯你说直白点儿呗,这烟火大阵是什么意思?”
账房老头面上的表情一僵,他就是按照公告上写的东西转述,哪里知道这烟火大阵是何物。
他眼珠子盯着告示直转,试图从里面找到提示,忽然间瞄到工部二字,又看见鲜章也是工部印,一下子转过弯儿来。
“这烟火大阵我是没听过,不止我,想必诸位都没听过吧。”胡须被他自己勾了小弯出来,账房老头一脸高深莫测,“这啊,肯定是那工部的孟大人又做出来的新东西!”
中央官员足足有上千名,老百姓哪里认得全,非要从中挑个最熟悉的,那定是工部的孟大人。
这位实在是想不认识都难啊,那救火的水龙、全城挨家挨户搞什么接种牛痘防治天花、再到现在已经在城中颇为流行的红薯,哪样东西不是搞得满城皆知。
若是实在对不上号,抬抬头,跟告示栏上方不知道谁家野孩子做的一整排雪鸭子对视上......
嗯,现在对上了。
一说起这新东西是孟大人做的,来不及深想,下意识便觉得肯定是个精妙绝伦的好东西。
“孟大人!诶哟那肯定是个好东西。”
“听说孟大人今年不过才二十二,你们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的如此之大。”
“我家那混小子二十有四了,给猪放个血都手抖!”
“哎哟熊屠夫你可闭嘴吧,不要命啦!居然敢拿孟大人跟杀猪比。”
熊屠夫闻言,庞大的身躯缩小了圈,心虚得看向边上维持秩序默不作声的官兵,见人已经目视前方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才放下心。
围观众人皆已是信了,虽然这烟火大阵的谜底要除夕那晚才得揭晓,但这上哪儿赏总得告诉他们吧。
既是与民同赏,总得有个赏得地方吧,虽然那么晚了出门晃悠一大圈还怪冷的,但这么大的热闹,错过了岂不可惜,部分人心里头想着一定要去瞧瞧看。
不过也有部分人已经不感兴趣的摇摇头准备离开了,这种大型活动,人恐怕都堆成山了,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就是去凑个热闹罢了,还不如一家人窝在炕上呢,还暖和。
账房老头听到问话又开始在告示上找起来,半天没个东西。
“找到没啊?”
“我这还急着去卖东西呢。”
“找到了找到了!”账房老头激动道,下一瞬却哑火了,他疑惑道:“诶?”
“哎哟,老先生你可快说吧。”
“这告示上说,大家戌时三刻走出房门即可观看。”怪不得他第一遍看告示的都没注意到地点,原来是这里面压根就没写位置。
“啊?走出家门就能看?真的假的啊?”
“难不成是什么游街活动?”
“游街也不可能游到我们巷子里面吧,我家门口那路同时过俩人都费劲!”
众人纷纷表示疑惑之时,刚刚掉头准备走的人一个急刹又回来了,“那我们可得看看了。”
他们只是不想大好日子去人堆里打挤,可若是出个门就有热闹看,他们还是很愿意开这个房门的。
众人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围堵的人也只见聚集半点不散,旁边看守的官兵这才高声道:“方才这位老先生说得没错,除夕当晚大家无需去外生聚集,出门即可观赏。”
“麻烦大家看完告示就离开,不要拥堵影响秩序。后面没有新东西了,都回去继续买年货吧。”
大过年的,官兵也不再虎着脸,驱赶的声音都带着笑意,只是硬气惯了,不怒自威,百姓听见官兵赶人还是飞快跑了。
只有账房老头还留在原地打算继续为下一波人解惑,刚刚官老爷叫他老先生了!他高扬着脖子忍不住一直得意的笑。
见人群疏散不少,又有人守在告示下替百姓转述告示下的内容,官兵们也就没一直干守着,去边上茶摊上要了两碗热茶暖暖身子。
他们要比百姓知道的多些,不过也不知这烟火大阵是何物,只知道从昨天半夜起,源源不断的奇怪架子和盒子被运送至宫墙马道之上。
除夕那晚还安排了比往年多三倍的人手的值守,防火队也是整夜待命。
不过朝廷给这部分人都多发一两银子和工部提供的两斤红薯,就忙活这两日多得这么多,他们还是抢着报名才争到的名额。
这么大的阵仗,他们也格外好奇,好在说是全城可见,他们在外面守勤也能看着。
告示上写的内容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怀宁,众人闲来无事,纷纷猜测这烟火大阵究竟是个何物,猜测次数最多的则是天灯。
年前的几天过得总是很快,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这天的宫墙马道上已经看不见几队值守的守卫了,马道上摆得莫说是马了,人走起来都费劲。
这次的时间和地点是孟子筝和工部商量之后定下的。
怀宁城地势平坦,宫墙是除开城墙外城中最高的建筑,并且皇宫位于城北偏中的位置,在这上面燃放烟花可确保全城百姓都能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