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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心匣[刑侦] 初禾二 4154 2026-07-21 23:08

  凌猎:“洗了能考上清北?”

  店主哈哈大笑,“总能沾点喜气呗!翔子马上要去对门读研了,是吧翔子?”

  卢飞翔没吭声。

  凌猎说:“那确实是高材生了。但医学生那么忙,你这天天打工的,不怕影响学习?”

  卢飞翔手里的水管晃了下。

  店主摆着手解释,“翔子也不是天天来,也就昨天今天来帮忙,平时都顾着学习呢!”

  凌猎看出店主是打心眼觉得店里有个高材生而骄傲,也没当着店主的面拆穿,走到卢飞翔跟前,帮忙打个下手。

  这时,又有车进来,店主忙着招呼,不跟凌猎聊了。

  “怎么没在老沈那儿干了?”洗车店邻着马路,店里水冲得哗啦啦的,凌猎这点声音也就卢飞翔听得见。

  “沈叔回家有点事,这几天没开门。”卢飞翔平静地回答。

  凌猎:“你跟老板挺熟。”

  “嗯,以前也在这洗车。”

  “我是说沈老板。”

  卢飞翔的手顿了下,水呲在车上,溅到他身上。

  凌猎:“沈老板有什么事啊?”

  卢飞翔:“我怎么知道?”

  凌猎:“那问点你知道的。牟典培经常上你们店里吃饭吧?七月十二号这天,他有没有来过?”

  卢飞翔看凌猎一眼,“十二号?”

  “对,他还提着东西,说不定忘在你们店里了。”

  “不记得。”卢飞翔回答得很干脆。

  凌猎:“你再好好想想?牟典培下午拉完生意,上你们店吃个半中不晚的饭,落下一件东西,后来返回来问你们看见没有。”

  半分钟后,卢飞翔说:“他是回来了一次,说他放在尼龙袋子里的东西不见了。沈叔问他是什么,他不肯说,我们帮他找过,但没有找到,可能是被其他客人带走了。但我记不得是哪一天,那东西可能也不太重要。”

  “为什么?”

  “他只问了几句,找不到就走了,没纠缠。”

  车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凌猎又说:“刘学林你有印象吧?”

  卢飞翔反应了会儿,“那个抛尸的。”

  “我们审问他的时候,他说了件事你打过他。”凌猎擦干净手上的手,“有没这回事?”

  卢飞翔沉默,把收尾工作做了,“这和你们查的案子有关吗?”

  “算是有点关系吧。你为什么打他?”

  “他没说吗?因为他羞辱陈姨。”

  “陈香里?你在沈老板店里打工,和他老乡关系也不错?”凌猎索性问:“那你知道沈老板家里的事?”

  卢飞翔立即否认,“我不知道。”

  凌猎:“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卢飞翔收拾好工具,指着二维码说:“你可以付款了。”

  “还有个问题。”凌猎说:“牟典培提到他和一个律师很熟,是老乡,他的老乡也是沈维和陈香里的老乡,你认识吗?”

  卢飞翔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不知道。”

  这时,店里声音来了个小高峰,卢飞翔被安排去洗其他车子。凌猎上车,去医学院和季沉蛟汇合。

  两人交换线索,凌猎嘶了一声,“卢飞翔这么惨的吗?”

  季沉蛟:“你相信司娇说的话?”

  凌猎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她也是jiao嘛。”

  季沉蛟愣了下,发现自己好像被调戏了,学凌猎阴阳怪气,“你们特别行动队难道是靠谐音查案?”

  凌猎靠在椅背里大笑,笑完道:“学校实验室失窃是事实,是不是卢飞翔偷的,不确定,校方自己也拿不出证据。薛斌的女朋友为什么放着高富帅不要,非要说自己喜欢卢飞翔?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要是卢飞翔确实没有做这些事,那他被迫退学无疑是天大的冤枉。没有人相信他,他用尽全力考上医学院,以为前途大好,前途却毁于一旦,这时他会怎么抉择?”

  季沉蛟将自己带入卢飞翔,“失望,失落,憎恶所有人,放弃自己。经过这个时间段后,认清现实,开始新的生活。如果迈不过这个坎,有报复社会的可能。”

  “事实是他没有开始新的生活,也好像没有报复社会。”凌猎说:“他在一个同样是医科未毕业的老板手下打工,继续学习,准备自考,洗车店老板不知道他退学的事,以为他考上研究生没问题。我猜,沈维一定在卢飞翔最落魄的时候提供了帮助和信任。”

  凌猎顿了一下,“以至于卢飞翔愿意为他做一切事。包括为了陈香里的名誉出手揍刘学林。”

  “他知道沈维追凶,也知道谭法滨的遭遇。”季沉蛟边思考边说:“那天牟典培带着百.草.枯来吃饭,药肯定是用深色袋子装着。牟典培离开后,沈维捡到袋子,或者沈维和卢飞翔一起捡到袋子。两人都是学医的,知道这种服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沈维将药藏起来,卢飞翔缄默不言,保护沈维。”

  凌猎已经和丰市市局的刑警们打成一片了,对方随时向他汇报沈维的动向。有些出人意料的是,沈维一直处在警方的视线中,他回去祭拜谭法滨,住在谭家原来的院子里周哥给他滕了个房间,他完全没有逃走的迹象。

  刚才技侦还传来消息,沈维买了明天回丰市的车票。

  傍晚,季沉蛟和凌猎没回市局,找个面馆随便解决晚餐,在夜色下再次把车开回了医学院。

  卢飞翔下班了,站在路边向周围张望了会儿,快步走向车站,十分钟后上了一辆公交车。季沉蛟驱车遥遥跟随。

  医学院和市三院不算远,只有四站距离,卢飞翔下车,又四周看了看。这里没有停车的位置,季沉蛟临停,凌猎立即下车,跟踪卢飞翔。

  卢飞翔一路低着头,几乎贴着墙根走,最后停在“老沈盒饭”门外。他再次观察周围,这次观察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仔细,然后拿出钥匙,打开卷帘门,进去后又把卷帘门锁上。

  凌猎发出一声轻轻的:“嚯”

  看来沈维和卢飞翔的关系确实很不简单,卢飞翔居然有店里的钥匙。这个时间点,卢飞翔把自己关进去干嘛呢?

  一刻钟之后,卷帘门再次打开,卢飞翔两手空空从里面出来,向公交站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八点多钟的三院周围,楞是找不到一个能停车的地方,季沉蛟绕路绕得没脾气,只得将车从三院后门开进去,准备看看里面有没有空着的车位。

  车行很慢,季沉蛟边开边观察周围。三院住院部灯光大亮,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陈香里。

  但此时,陈香里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两人从住院部门口走到花园,不知在说什么,陈香里看上去紧张而焦虑,庾媳那男人似乎在向她解释,并宽慰开导她。

  护工时常与病人家属接触,但季沉蛟觉得,男人肯定不是病人家属,而是和陈香里有什么关系的人。因为就在陈香里捂住脸,状似非常痛苦时,男人伸出手,搂了搂陈香里的肩。

  对这个年纪的男女来说,这算是很亲密的动作了。

  男人是陈香里的相好?

  陈香里并没有就势让他抱住,片刻后忽然将他挥开,惊惶地左右观察,像是害怕被熟人看到。

  季沉蛟想,怎么,这还是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男人举着双手退后一步,似乎在说没事,然后保证自己不会再有类似冲动举动。陈香里脸色仍旧很难看,低下头,抹着眼睛。

  男人陪了陈香里一会儿,指指院门,陈香里点头,两人一起向医院外走去。

  季沉蛟立即踩下油门,跟在后面。

  男人也许也是没找到停车位,车停在一条街以外,是一辆黑色奥迪。男人拉开副驾的门,很绅士地将陈香里请进去,自己再坐上驾驶座。

  车向三院的东南方向,也就是丰市的市中心开去。季沉蛟隔着两辆车,跟随其后。

  丰市不像夏榕市那样,随便哪个区都很繁华,也就靠近市中心的地方高楼成群,流光溢彩。季沉蛟不敢马虎,在闪烁的霓虹中穿行,直到黑色奥迪停在一栋高档写字楼前。

  季沉蛟往上看一眼,占满整个玻璃墙的LED灯写着:群丰商业区。

  奥迪车上没人下车,季沉蛟只得等着。这时,丰日在爆晴多日后忽然开始下雨。夏季的暴雨一下起来,眼前的景物就像照在一层灰色的幕布中。雨刮快速工作,但视线仍是不清。

  季沉蛟担心看不见陈香里下车,往前开了一段,见奥迪还是没有动静,猜测车里可能没有伞,要等雨停下,或者小一些车里的人才会下来。

  没伞……季沉蛟忽然愣了下,想起还在三院附近的凌猎。

  凌猎现在是不是已经淋成落汤鸡了?季沉蛟按按眉心,心道不至于吧,虽然没带伞,但凭凌猎的机灵劲儿,随便找个地方躲雨也不是难事。

  这时,手机响了,正是凌猎打来的。季沉蛟眼皮跳了跳,接起。

  “小季,你是把车开回家了吗?”

  “……你在哪?”

  凌猎哆嗦:“三院对面啊还能在哪?”

  “我刚才看见陈香里和一个衣着不错,开奥迪的男人走了。”季沉蛟说:“我跟着他们到了市中心,你找个地方躲雨,我等下来接你。”

  “行。”凌猎遇到正事就很干脆,“完了给我个电话。”

  刚放下手机,雨势就小了些,季沉蛟看见奥迪的车门开了,男人用外套罩住陈香里,往写字楼里跑去。

  季沉蛟也赶紧下车,撑着车里的备用伞进入写字楼。

  不愧是高档写字楼,晚上也有保安值班,季沉蛟被拦住,有写字楼的工作证才能进去,季沉蛟情急之下拿出警察证,保安吓一跳,连忙放行。

  季沉蛟来到电梯间时,六部电梯只有一部正在上行,停在三十七楼,并且没有继续上升。他立即回到大厅,在楼层公司分布图上查找。

  三十七楼有四家公司,一家电商,一家出国服务机构,一家高端家政机构,一家律师事务所。

  律师?牟典培炫耀时曾经说过,有个老乡就是律师。

  那男人的打扮,似乎也符合律师的风格。

  季沉蛟将律所的名字正风清越记下来,然后上网搜索。这个律所在丰市本地还算有名,主要做民事诉讼、经济案件,成立于二十年前,最近十年逐步扩大规模。

  网站首页挂着五位合伙人的简介,前面两位是创始人,已经六十多岁,后面三位显然是中坚力量,都是四十出头。

  季沉蛟的视线落在名叫傅顺安的律师脸上,照片是非常正式的证件照,有些失真,但季沉蛟还是辨认出,这就是刚才带陈香里上楼的男人。

  傅顺安和陈香里不像是普通认识的关系,但陈香里这样的社会地位怎么会和律所的合伙人有更深入的关系?

  季沉蛟又输入傅顺安,网上能查到的东西不多,但有一点季沉蛟觉得很蹊跷正风清越是以民事诉讼为主要业务的律所,而傅顺安居然是个刑辩律师。

  刑辩律师虽然经常出现在文学影视作品中,但在现实中并不吃香,风险大,收入不见得多高,还时常因为“为杀人犯辩护”被口诛笔伐。

  正风清越官网上的介绍也写得很清楚,律所擅长民事诉讼。而傅顺安身为刑辩律师,竟然也是律所的合伙人。这中间必然有什么名堂。

  季沉蛟打算回头让丰市刑警帮忙查一下,一想觉得还是和自己的队员合作起来舒服,于是给沈栖打去电话,顺便查个岗。

  近来夏榕市没有重案发生,沈栖日子过得舒坦,每天按时下班,这时已经在家里打游戏了。

  接到季沉蛟电话,沈栖一个鲤鱼跃龙门,“哥,怎么了哥?我猎哥呢?”

  “……”你猎哥正在雨中洗澡。

  季沉蛟问了下重案队的情况,表达一番对队员的关心,然后布置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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