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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凶人恶煞 年终 3979 2026-07-21 23:28

  “不急着聊,先吃点东西吧。”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

  殷刃瞄向单向玻璃。这个形态下,他看不清对面的状况,但能感受到对面的威势。

  “镜子”对侧有位异常强大的修行者,接下来再谨慎也不为过。

  面前的饮品热气腾腾,又酸又苦的烘烤香气直钻他的鼻子。殷刃试着抿了口,煞气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有诈。就算有人喜欢极端口味,也不该默认以此待客。

  杯口刚离开嘴唇,殷刃就将桌上东西扫了个遍。感谢凶煞出色的嗅觉,他在一堆零碎装饰里嗅到了食物。

  装在精致小瓶里的盐和胡椒,包在透明软管里的酱油与醋。圆柱小包里沁出浓郁的奶味,长方形薄纸裹满糖粒,桌边还有配了小勺的果酱和猪油。

  全是调味的东西。它们井井有条地摆在木盒套装里,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留给自己的反应时间显然不多。

  殷刃控制住表情,利落地抽出砂糖条,撕开奶油球,开始给饮品加料他不清楚这样做“对不对”,但他调过太多药汤,知道怎样让它们口感更好。

  加了料的饮品顺口不少,殷刃啜了几口,拿起片点心似的东西。

  这次没陷阱,他尝到了完全陌生的美妙苦味。点心味道浓郁香甜,殷刃毫不客气地吃光了一整盘。公正地说,这玩意儿比怨篓好吃一万倍,就是空口吃黏嗓子,饮品和它搭得不错。

  “还有吗?”殷刃意犹未尽。

  符行川:“……有。”

  “对不住,我实在太饿了。你们这调料挺全,能不能来碗面什么的?”

  符行川:“……桌子抽屉里还有两包曲奇。”

  在殷刃看不见的地方,符行川放下平板。就在刚才,无名氏的体检结果新鲜出炉。

  根据基因分析结果,无名氏是标准的本国人类。

  他骨龄约22到23岁,身体健康,只有一点营养不良。棘手的是,无名氏体貌特征、DNA和失踪人口比对不上。他全身没有任何茧子、手术痕迹或损伤,仿佛刚出生一样完好,没给他们留下任何线索。

  警方联系过精神卫生中心,院方坚称患者里没这号人。这人现身的时段,医院偏偏又赶上停电,拿不出监控资料。

  截止目前,符部长只能从这人身上挖情报。

  至少看他目前的表现,无名氏具有一定现代知识,基本可以排除“流行信息接触较少”和“不了解当今时代”的可能。

  “不好意酥,耽误勒您的时间。您随便问,我知唔不答。”

  殷刃咀嚼着黏嘴曲奇,努力发声。

  “关于你自己的事,你还记得多少?”符行川直奔主题。

  殷刃赶忙灌了口咖啡:“……咳咳,不多,就记得我以前常常四处走动,可能该说‘出差’?最近的事想不太起来,我现在脑袋乱七八糟的。”

  仪器读数出现了波动,这人没有说谎,不过言语存在一定夸张。

  “说说昨晚的事。”符部长不动声色。

  “您想问我为什么这副状况?”殷刃小心地拨过话头,“不清楚,醒过来就这样。我实在没办法,就在附近捡了把匕首防身。就算人家没报警,我也打算找警察帮忙。”

  “进入‘市精神病院’纯属巧合,我只想找件衣服穿。刚醒过来的时候,我身上连衣服都没有。”尽管当时他不是人形,殷刃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你能找到醒来的地方吗?”

  “够呛,那地方全是荒地。我乱转了很久,走得太远了。”

  这是实话,当时他在地下嗖嗖流动,几乎横跨了整个海谷市。

  “你主动进的精神病院?”

  “嗯,翻窗进去的。晚上太暗,我只知道它是那种……那种‘公共设施’,闯别人私宅总归不合适。”

  殷刃理直气壮,“化成液柱钻窗缝”绝对算翻窗的一种。

  “我弄了件衣服,不想在底细不明的地方待着,就又跑了出来。结果出门就撞见钟哥他能作证,我一直很配合。后来你们的人直接把我接到这儿,做了一大堆检查。”

  “……你叫他‘钟哥’。”符行川揉揉太阳穴。

  “他看着比我大。”至少一千岁的凶煞满脸无辜,“他还说是我的熟人。”

  符行川干笑两声。无名氏先生的观测数据波动较大,但都没到“谎言”的红线。话说回来,遇到这种事,很少有人能冷静而客观地叙述。

  还是先解开误会为好,省得这人真以为自己叫张三。

  ……

  上午十一点半,符部长才离开地下一层。他把能问的全都转弯抹角问了个遍,没能从“无名氏”身上挖出更多情报。无名氏要么老实作答,要么一问三不知。此人似乎只是个遭遇不幸的普通青年。问询到最后,无名氏甚至反过来劝他去休息。

  单说性格,这人比钟成说更容易沟通。

  符行川接触过很多邪物,它们或残酷或乖戾,带有同出一辙的阴间味儿。一个热情开朗的邪物,简直像个冷笑话。符行川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直觉当时他的直觉嗡嗡作响,认定那两人和凶煞事件脱不了干系。

  结果半晚上过去,识安集团只损失了三包巧克力曲奇。

  手机震动起来,符行川愁眉不展地接通。

  “老符,钟成说醒了。这事还走不走‘高危’级别?夕照区及周边的煞气值全正常。至于那两个人,无论是体检结果还是观测数据都……呃……”

  符行川眯起眼,狠狠嘬了口烟屁股。

  “还按‘高危’走。好好调查那家医院的病人,只要有人说,证言再离谱也给我记下来。”

  他决定信任自己作为“第一鬼将”的直觉。

  第5章 异常

  符行川没回宿舍,他在紧急事态处理部扯了张折叠床,凑合躺下。这会儿整个部门的精英都在,大家习惯这位“第一鬼将”的作风,个个见怪不怪。

  还是工作要紧。

  不小的房间挤了接近一百人,室温都升了几度。识安对着装没有硬性要求,员工们乱七八糟穿什么的都有。小部分人坐在工位上,屏气凝神地盯着电脑显示屏。大部分人站在前排,眼睛紧紧黏着屏幕墙。

  人们低声交谈,嗡嗡细语如同海浪,缓慢冲刷整个空间。

  遮光帘紧闭,室内一时分不清白天黑夜。墙上数十个屏幕换了内容,画面里是不同角度的餐厅景象。

  在场所有人都认得那个餐厅。

  那是小圆楼的独立餐厅。眼下小圆楼里没几位访客,正午刚过,餐厅内阳光充足,桃木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监控画面的主角是两个年轻人。

  准确地说,开始只有坐在窗边的钟成说。独立餐厅提供点菜服务,选好了会由食堂后勤送来。识安集团的食堂水准可谓出类拔萃,可惜某人不知道珍惜。

  钟成说面前搁着碗白米粥,附加两个煮鸡蛋,一盘蒜蓉青菜,外加一碟没浇酱汁的熟牛肉片。他吃相斯文,细嚼慢咽,手机被他规规矩矩摆在不远处,屏幕始终是休眠状态。

  餐厅装了很大的落地窗,顶上吹着中央空调,靠窗的位置不算热。灿烂的阳光将钟成说整个裹住,配上面前的寡淡午餐,这人无害得像只食草动物。

  然而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就被无名氏打破了。

  无名氏似乎并不疲惫。和在休息室睡了一上午的钟成说不同,问询结束后,他第一时间来到了餐厅。

  无名氏一亮相,部门内的低语声顿时响了不少。好在无名氏选的吃食无比正常此人选了一份咸蛋黄狮子头,一份蜂蜜芥末炸鸡,外加一大碗金灿灿的蛋炒饭。

  一托盘饭菜看着诱人又腻得慌,风格比钟成说更像“当代年轻人”。

  更别说,这人双眼闪闪发亮,满脸好奇与期待,朝气蓬勃到令人发指。他相当自然地坐去钟成说对面,浑身散发出友好的气息。

  要不是那张脸太出色,众人简直要去核查失踪的销售人员。

  钟成说停下筷子,瞧了无名氏一会儿:“有人跟我说了大概状况。抱歉,昨晚是我情急乱说,我其实不认识你。”

  他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语气比起急着撇清关系,更像陈述事实。

  “相逢就是缘分,反正我谁都不记得,认识不认识无所谓。”无名氏戳着碗里的饭,“我就是好奇这种状况,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啊?”

  “不清楚,我从没遇到过……”

  钟成说话到一半,呆板的默认铃声响了起来。

  监控室内,其中一个显示屏立刻变换画面,拉近钟成说的手机屏幕。所有人都看得到,来电写了“钟有德”三个大字。

  餐厅没死角也没阳台,钟成说四下看了圈,决定老实待在座位上。他接起手机,抛给无名氏一个歉意的眼神。

  “喂,爸?”

  手机那边传出个男声,急火火丢来一大串问题。老人口音略重,语速极快。众人听得半懂不懂,但能听出真切的关心与担忧。

  钟成说的回话好懂很多:“午饭正在吃,识安伙食不错。别担心,没什么大事,让妈别着急。”

  “是的,我还在识安,只是辅助调查……嗯,我一定好好配合……知道了,知道了。晚饭不用等我。”

  “家里人?”见钟成说挂断通话,无名氏往嘴里塞了块炸鸡,满足地眯起眼。

  钟成说点点头:“你呢,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没那么夸张,你看,我还记得怎么用筷子。这个挺好吃的,来一块?……听你刚才的口气,你对这里挺熟?”

  钟成说瞧向炸鸡,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他凝固几秒,拒绝了这份“贿赂”,但还是答得很客气:“我前几天刚拿到这里药物研发部的offer,唔,工作机会。”

  “哦……”无名氏垂下眼。

  “不必紧张,事情应该没你想得严重。识安不算官方机构,它只是偶尔接些辅助鉴定。”

  “药物研发?辅助鉴定?”

  “嗯,它还有硬件开发、软件研发之类的项目,业务挺杂。识安和不少医院有合作。既然他们愿意接手,不会放着你不管。”

  无名氏沉默片刻,洒脱一笑:“反正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这句话说得格外真心实意,有耳朵的都能听出来。

  说罢,两个人继续各吃各的。监控室内没有响起警报声,刚才的对话里,两人仍旧没说谎。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陌生人间的短暂闲聊。

  工作人员们并未因此放松警惕。见状况平淡,不少人下意识转过脸,看向一个人

  熟睡的符行川身边,站着个瘦长脸的中年男人。

  他颧骨很高,严肃的表情里混了几分神经质。配上皱巴巴的灰西服,此人活脱脱一位学生噩梦中的教导主任。他的手指长且干瘦,无名指上套了枚显眼婚戒。

  紧急事态处理部的另一位部长,李念教授。

  尽管屋里很挤,李教授身边还是空出了一圈儿“真空地带”。

  李念本人不以为意,他看向符行川的助理之一:“之前的问询,符行川没找出破绽?”

  男助理一个激灵:“报告,没有!那两人情绪平稳、思路清晰,身体指标、周身煞气浓度都正常。”

  “其他相关案子?”

  “都没有进展。说实话,那两位是状态最正常的关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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