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好一阵呆，才删掉了这条消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身后的光源，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仲夏的心跳漏了半拍，眼前的男人开口：“仲夏，你好，我是今早联系你的市局刑侦的俞安雨，抱歉，让你久等了。”

　　仲夏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嘴角的笑意虽然慢了半拍，却足够温柔亲切：“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您好俞警官，还有这位是……”

　　“这是我的同事，周警官。”俞安雨说着扫了周游一眼，周游上道地掏出自己的警察证亮给仲夏看，仲夏也没细看，忙着招呼他们落座：“两位警官请坐。”

　　“你也坐吧。”俞安雨坐下后，服务生上前来，俞安雨接过菜单，问仲夏，“点喝的了吗？”

　　仲夏摇头：“还没。”

　　俞安雨顺势将菜单递给她：“你看看喝什么。”

　　*

　　点完咖啡待服务生退下，俞安雨直接切入主题：“今天联系到你，主要是想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不用紧张，但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们，不要隐瞒。”

　　仲夏点头，客客气气地答应：“我一定全力配合，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不用用敬语，你放松就好了，为了确保便于后续回溯向你的问询，我们会对此次谈话进行录音，请你知悉。”俞安雨说着，周游已经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了，从胸包里掏出小本本翻开，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待仲夏点头了，俞安雨才继续：“你们公司的摄影师，江云，你和他合作过吗？对他印象如何？”

　　“合作过，江云给我拍过几组图，他很擅长街拍，可以拍出韩国女爱豆mv的感觉，刚好和我选的衣服风格比较搭。我们公司有个约拍群，像我们这些博主，通常会在群里说自己什么时候需要拍照，看看群里有没有有空的摄影师，当然也可以固定和比较熟悉的摄影师合作，比如我和空空合作其实就比较多，江云大概只合作了四五次，主要是服装需求才找到他的。他这个人的话……比较沉默寡言，色彩运用上很大胆，构图很巧妙，感觉拍摄风格和看到的他本人一点也不像。”

　　“那你认识郑心玫吗？”

　　听到这个名字，仲夏显然是一惊，然后垂下眼，气氛有一刻的凝重，她缓缓开口道：“认识的，我们是一个公司嘛，哎……世事无常，她明明是个很勤奋的孩子……我们有个博主群，主要是在群里资源共享，大家会互相借首饰和包，公司也会提供一些公用的奢侈品，郑心玫家境比较普通，她照片里的奢饰品基本都是借的，上次向我借了耳环，送回来的时候一直给我说谢谢，是个很有礼貌的女孩子，穿搭品味也很不错，不是一味堆砌奢侈品元素，奢侈品都是用在比较小心机的地方，她的穿搭风格我蛮喜欢的。我们博主之间会互相转发互动，这是公司的要求，热门一点的博主会联动，制造人设话题，炒cp、闺蜜人设、名媛人设，或者老带新，热门一点的博主带新人一起玩，混脸熟，引流关注。我运气比较好，在网上能够获得蛮多朋友的喜爱，虽然比不上头部博主，但是也有相对稳定的粉丝团体，在微博上和她互动，一开始涨粉了她还向我道谢送我礼物，眼看她在圈里有些小名气了，结果就……”仲夏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一想到郑心玫曾想要置陆离于死地，俞安雨就怎么也同情不起来她了，同公司其他网红看来有礼貌的女孩子，私底下参与的是迷奸女孩的勾当，连自己的好朋友也能拉下水，虽然谈不上死有余辜，但她也绝非善类。

　　“那你的老板呢，你了解吗？”

　　“李总吗？”仲夏有些诧异，继而一笑，“李总很贪玩，喜欢人多，常常叫着我们一起玩，他说就当是团建了。”

　　“那本月23号晚上，你们李总在muse‘团建’，其中有你吗？”

　　仲夏点头：“有的。”

　　得到肯定答案，俞安雨追问：“你大概是几点钟到的？”

　　仲夏回忆：“晚饭之后，应该七点过吧，不超过七点半。”

　　“你看到江云了吗？”

　　仲夏几乎没有停顿就点头，说：“江云也在。”

　　俞安雨挑眉，问她：“这么肯定？”

　　“因为合照是江云拍的呀！”仲夏说着就把朋友圈翻了出来，递给俞安雨。

　　俞安雨接过手机，照片里李锦奕左拥右抱，脸上已经有了醉态，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两根浓眉依然抓人眼球，可恶的是他什么都知道，派张子龙去杀了两个人，却能在这里纵情声色，饮酒作乐，宛如无事发生，他还让这个杀人犯大摇大摆来酒吧，卸下伪装，摇身一变回归他摄影师的身份，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江云一直都在吗？”俞安雨的问题一问出口，仲夏显然是没有料到，她有些迷茫，回忆了很久，才有些尴尬：“应该，一直都在的吧……我没注意，他可能在别桌？”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的老板，李锦奕是个怎样的人？”

　　*

　　俞安雨带着周游一连见了好几个网红，在一饱眼福的同时，周游有些悲伤地意识到，俞队并不是真的渴求自己，他喜提停职，警察证被扣在了市局，而要以警察的身份去问询证人证词，需要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会行走、会记录的警察证！

　　转眼就快到下班时间了，俞安雨说：“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要去市局接陆主任下班了。”

　　猝不及防又是一口狗粮，非工作环境，俞队果然三句不离一个陆主任，周游放下已经准备去拉副驾驶门把手的手，“哦”了一声，乖乖去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俞安雨挑眉这孩子好像真的有点聪明懂事。

　　陆离准时从市局里出来，已经没有空余的车位了，俞安雨就把车随意地停在通道上，他加快脚步下了台阶，拉开车门，后座上的周游便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叫他：“陆主任，你好呀！”

　　陆离一点也不意外，也朝他颔首：“小周，你好。”

　　开出市局了，陆离才说：“顾队他们晚半个小时才能到，我点了外卖，等他们来一起吃。”

　　周游在后面耳朵都竖起来了，陆主任的说的顾队，是那个顾队吗？

　　*

　　是那个顾队。

　　周游还在感叹俞队的大平层豪宅窗明几净，一看就价值不菲时，那个顾队就来了，跟在他身后的不是市局特警队队长魏风尘还会是谁？周游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狂流，这屋子现在爹味儿太浓了，市局的大佬们齐聚一堂，这里真的是自己配出现的地方吗？

　　陆离点了轻食外卖，大家简单地吃了个晚饭，突然就像换了个地方进入了加班模式，陆离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告诉了俞安雨市局现在的情况，罗局安排了杨逸舟调查内鬼，而整个刑侦二队因为要调查市局内鬼，将手里有关江云一案所有追杀者的审问都转交给了禁毒队，一切都和陆离早上的预测一致。

　　“流言已经传出来了，‘俞队在局长办公室实名举报顾队是内鬼’。”陆离的视线扫向顾亦然，眼神有些玩味，顾亦然配合地挑了挑眉，问俞安雨：“俞队怎么说我坏话的？”

　　“啊？”俞安雨有些冤枉，“不就是按照你和离离说的那样么，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顾队你是内鬼！等等，那时候办公时间就只有罗局、陈局、元秘书，谁传出去的？”

　　“隔墙有耳，俞队。”陆离笑道，“就像郑心玫送给你的锦旗里，也有个附赠的小礼物呢。”

　　“还真在里面？”顾亦然听笑了，“胆子真够大的。”

　　“什么小礼物？”俞安雨瞪大双眼看着陆离，陆离答道：“江云的真实身份调查是在刑侦队内部进行的，最后确认他真实身份的也是刑侦队，就算他在市局安插了眼线，无论是视侦还是技术科，消息都不可能这么及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实时传递信息的工具。今天我去顾队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感觉和你的办公室不一样，明明是相同的格局，但总觉得顾队的办公室更宽敞，然后我意识到是没有锦旗，而顾队的原话是‘我不会把来路不明的东西放在我的身边’，这句话点醒了我，立刻就去刑侦队让星宇查看了一下。”

　　“然后呢？报给罗局了吗？”

　　“为什么要报？”陆离理直气壮，“二队是否能够胜任调查内鬼的工作，不需要检验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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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离+顾然然=双倍肚子坏水

　　游崽：这是什么父子局，四个爹一个我？

　　第87章 087

　　“禁毒队的执法记录我也看了，禁毒队和齐队都没有问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队给特警队殿后的两个小队的要求是一直跟在最后吧，魏队这边了解的情况如何？”

　　魏风尘拿出手机把录音外放了出来，是孙闯的声音：“……啊？我们就是分散了查看的呀，3楼不是发现了死者么，我们怕有其他人藏起来了，顾队也没给咱们命令继续上楼，我们就在3楼地毯式搜索，还有曾重他们，这楼太他妈黑了，结构也不好，死角很多，难怪是个烂尾楼。后来顾队不是让咱们去支援么，狗文和洋洋这两个狗逼跑得飞快，牛儿和我跟在后面。就慢了一步，顾队就下命令让我们先不要去5楼，我和牛儿就在4楼和5楼楼梯间待命……”

　　“那特警队的两个小队也没有问题，我一直跟着那个人的电筒光，他从4楼到5楼，没有再往下折返，只剩下杨队他们队的三个小队了。”陆离说着忍不住笑了，“顾队，你说杨队能不能查到自己队里的内鬼？”

　　“查不到就有问题咯。”顾亦然抿了一口茶，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杨逸舟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好，这警察真是白当了，这几天调查结果应该就会出来，罗局肯定是想节前就有结果，我当然也希望节前能有结果，让俞队赶紧回局里，不然五一值守又安排给魏风尘。”

　　“那可能要让顾队失望了，他肯定会节后再复职。”陆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这只狐狸表面上和他同一阵线，私底下竟然在盘算着让他老公回局里值守。

　　顾亦然耸肩：“我也是替俞队着想，分局提上来的人怎么分配，节前肯定是要敲定的，毕竟他们节后就会立刻来报道……”说着将视线扫向周游，“周游还不错，脑子挺灵光，也够勇敢，而且看起来和你们已经很熟了，我自然没有横刀夺爱的喜好，但陈局硬要塞给我，我总不能说‘我不要’吧？”

　　“嗳嗳嗳！顾队！”俞安雨这条笨鱼顾太公一钓就上钩，一听顾队要抢他新认的小弟，立刻就做出了让步，“行行行，节前节前，局里的内鬼查出来了，我立刻就去给罗局和陈局认错，你行行好，这哥们儿你就让给我，啊！”

　　顾亦然心满意足，又抿了一口茶，俞安雨节前复职，五一节留在局里值守就板上钉钉了，俞安雨顾此失彼，眼看和顾队达成一致，转过头就看到陆离脸黑得吓人，赶紧凑到陆离耳边好声好气地哄他：“没事没事，本来清明没安排我值守，五一估计也逃不掉。”

　　陆离没有说话，俞安雨继续说：“顾队，今天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顾亦然答道：“抓回来的7个人，证词混乱或者闭口不谈，正在翻他们的旧账，但大概率问不出有效线索来，不过其中有一个人，他的手机上有伪基站发来的任务短信。”

　　“是李锦奕。”俞安雨太熟悉这个操作，在雪砂迷奸的案件里，李锦奕就是利用106伪基站的短信给工具人下发命令，远程指挥他们，一步步完成犯罪。

　　“但是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听从的是李锦奕的命令。”

　　“普罗米修斯的人呢，不是把他们叫到局里问话了吗？”俞安雨追问。

　　“江云通过常规途径招聘入职，普罗米修斯现在的HR并不是当初招聘江云的HR，仙鹤电话联系了当时的HR，说是公司成立初期，招聘没设门槛，只要投了简历几乎都过了。”

　　“问李锦奕了吗？他怎么说？”

　　顾亦然笑：“李公子当然保持着往常的高水准，看似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没问的也答，信息一股脑塞给你，真真假假，你自己去判别不知道江云是张子龙，一起喝过酒，现在觉得害怕极了，不知者无罪，这个应该没有法律责任吧？”

　　一听就是鬼扯，俞安雨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说：“他真他妈欠收拾！”

　　“那确实。”魏风尘也开口。

　　顾亦然觉得好笑，把手里的杯子递给魏风尘，是让魏风尘给他续杯的意思，继续说：“黎万海的情绪倒是有些激动，之前还没发现，张子龙是黎万海的杀父仇人。”

　　“啥？张子龙杀的人里，有黎万海他爸？”俞安雨大跌眼镜。

　　“是的，黎成晔，张子龙第一次犯案，逃逸两年后再次出现，杀的第一个人，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黎成晔之前就已经臭名昭著了。”

　　俞安雨当然认识黎成晔，那是上了俞侃黑名单的人，俞侃这个妻管严，最看不得圈子里谁有小三小四了，在他看来，有老婆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连对自己的老婆都不忠诚，还能期待他对自己的合作伙伴有什么忠诚？

　　黎成晔的夫人是大学教授，黎成晔之前也自居是个文化人，还出过诗集，可惜是个斯文败类，出轨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明星，女明星知三当三被网暴到跳楼，更是激起网民们对黎成晔的新一轮网暴，所以张子龙杀掉黎成晔之后，还有评论家说，张子龙是想通过“正义性”的再次犯罪，合理化自己的杀人行为，以寻求大众谅解，呼吁那些在网上拍手叫好的网民，理性看待问题，任何形式的犯罪都不应被合理化。

　　“黎万海要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好兄弟指使杀手杀掉的，应该会杀了李锦奕吧……”周游弱弱地开口。

　　“说不定会，黎万海和李锦奕能玩儿到一块自然臭味相投，杀人犯法的事不见得没干过，只是没被查出来而已，知道江云真实身份是张子龙，巴不得赶去殡仪馆鞭尸，陆主任劝他冷静的时候，他还口不择言咆哮着问陆主任‘如果杀掉你父亲的人就在你面前，你会不想杀了他鞭尸，反而还给他发工资吗？’”顾亦然接过你魏风尘递过来的茶杯，“不过，情有可原，黎万海不生气才奇怪。”

　　俞安雨一惊，转头看向陆离，陆离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一丝波澜，但他握着pencil的手指却在暗暗用力，俞安雨的心脏又抽疼了一下，他敢肯定黎万海那句话陆离听进去了，陆离那么聪明的人，说不定在当下就已经设想了上百种那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那个人此刻在监狱里，但不久的将来，他总会从监狱里出来，回归社会，见不到自然最好，但若是有一天，好巧不巧他们在路上擦肩而过，别说陆离，俞安雨都忍不住想要追上去给他两拳。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无论过去多少年，这份恨意也不会消解，没有人有资格去度化陆离，他的父母一生善良救死扶伤，而真正的坏人杀掉他的父母却可以在接受惩罚后重获新生，世人只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却未曾想过要怎样才能慰藉刀下无辜惨死的亡魂，要怎样去安抚受害者的家属。

　　俞安雨咬咬牙，这家里也没外人，便伸出手去牵陆离的手，俞安雨这一碰，陆离才猛地回过神来，惊得一抖，看向俞安雨，他的眼里满是爱意与心疼，陆离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你们今天的情况呢？”

　　“小周都录音了，感觉她们说的大差不差，小周，你放一个给他们听听。”俞安雨也没有放开陆离的手，还变本加厉两只手一起把陆离的手捧在手心里抚摸，口水滴答宛如流氓。

　　周游赶忙掏出手机，开始播放和仲夏的问询内容。

　　*

　　“……我和李总只在一些公司的聚会上有接触，李总没有架子，玩得开，对大家很亲切，像朋友，不像老板。他有些爱闯祸，但本质不坏，只是爱凑热闹。其实我很感谢李总，这个圈子美女很多，有实力的也很多，但不是每一个都能出圈，素人做自媒体要火还是蛮困难的，资源和人脉始终还是公司能够给到更多，所以李总选择了我，我真的很感激，也想要好好做，报答李总……”

　　*

　　录音结束，周游环顾各位大佬，陆离和顾亦然都皱着眉头，陆离开口：“有点像话术。”

　　周游一听有些激动：“对吧！陆主任！我也觉得很奇怪！她们就像AI一样，只要提问‘李锦奕是个怎样的人’，就会触发固定话术！虽然具体的措辞可能有些小差别，但大致内容结构都完全一样，看似随意却很谨慎，都是在给李锦奕洗白，虽然没有看不起网红的意思，但是这些妹妹的文化水平是很参差的，所以表达的内容完全一致，就有问题了，而且你们听……”周游说着把录音往前面拉了一些，手机里传来仲夏的声音：“李总很贪玩，喜欢人多，常常叫着我们一起玩，他说就当是团建了……”

　　“这句话，明显，是有感情在的，她在笑，像是……女孩子谈起了自己喜欢的人！”周游将目光投向陆离，似乎期待陆离的认可。

　　俞安雨先一步开口：“这你都能听出来？”

　　周游“啧”了一声：“真的！我妹跟我说她暗恋的男同学，那语气就这样，一模一样！但是后面俞队问她，李锦奕是个怎样的人，她被迫上话术的时候，完全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一定是话术，因为她说的不是她自己心里想的话，当然不会有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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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崽：顾队和俞队在抢我诶，嘿嘿嘿，我这么抢手的吗～

　　第88章 088

　　陆离记录了几个关键词在仲夏的名字后面，最后又谨慎地补充了一个问号，开口道：“目前整合了一下手里的信息，分情况讨论会好一些。确认已知信息，张子龙承认自己的老板是李锦奕，郑心玫和张子龙服务于同一个老板，俞队办公室的窃听器来自郑心玫，那么通过窃听器了解刑侦队调查结果，从而第一时间掌握张子龙真实身份曝光这个信息的，就是李锦奕，所以第一时间派杀手赶去现场灭口的，只会是李锦奕，这也与顾队这边了解到追杀者手机上有106短信的情况基本吻合。”

　　见众人没有异议，陆离又开口：“需要分情况讨论的就是我在现场看到的那个和张子龙通电话的人，他的老板是谁，而直接决定这件事的，是现场的追杀者是谁杀的。如果现场的追杀者是张子龙杀的，那么大概率这个内鬼是服务于李锦奕的，他联系张子龙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张子龙的位置，但是我个人不太认可，理由还是我今早说的，倒在我面前的那个追杀者，张子龙对他并没有下杀手，这说明他没有想要杀人。所以，现场的追杀者就只会是那个内鬼杀的，只是伪装成了是张子龙杀的的模样，需要这么做，再结合小周看到内鬼给两人同行的追杀者放行，我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他们彼此认识，因为他们彼此的老板有合作，这就意味着……”

　　“呵，小小的市局，还有这么多股势力呢。”顾亦然丝毫没掩饰语气里的嘲讽，换了只腿翘二郎腿。

　　“是的，就意味着，市局的内鬼，不止一个，我看到的这个内鬼，并不是服务于李锦奕的那个内鬼，所以，如果从会保护张子龙，且和李锦奕认识的角度去考虑，极大可能是李锦奕有合作关系买过凶的人，这需要再次复盘张子龙手里的这些命案和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但是目前这个时间点，恰好有一个人他有这个理由，也有这样的条件，我们可以试着碰碰运气。”

　　“高彪。”俞安雨吐出这两个字，陆离点头：“是的，你得想办法和高彪接触，并且，不是以‘市局俞队’的身份。”

　　“那找老俞呗。”爹能力者总算是回想起了自己还有个无所不能的老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