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雨长舒一口气：“刘队他在解剖室……”说着朝冷星宇伸出手，冷星宇将手里的解剖通知书递给俞安雨，俞安雨将解剖通知书按在桌面上推到蒋昕面前，“具体的死因，还需要法医解剖进一步鉴定，希望你能配合，把这个签了吧……”

　　蒋昕看到桌面的解剖通知书，姓名处赫然写着“刘沛”，白纸黑字，是在告诉她，她的爱人已经没有了温度，她终于爆发，抬起手捂住双眼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哭喊着：“刘沛！不会的！真不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俞安雨也有些鼻酸，努力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被蒋昕牵动，他和刘沛相识超过十年，刘沛是他的学长，他们一起熬夜加班，一起追凶，出生入死，虽然刘沛的资历比俞安雨老，但陈副局还是选择了提拔俞安雨做刑侦支队长，刘沛并无半句怨言，平日里很照顾他们这些后辈，在公开场合也给足这些后来居上的后辈们面子，从同事、从前辈、从下属，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他都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怎料晚节不保，落得如此下场，俞安雨又何尝不想问他一句为什么呢。

　　好一阵，蒋昕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她握着签字笔的手没有签名的动作，她突然问俞安雨：“刘沛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组织的事？”

　　俞安雨一愣，反问蒋昕：“嫂子，你为什么这么问？”

　　从俞安雨的表情里蒋昕已经猜到了，她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又抬手来擦掉眼尾的泪痕，哽咽着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没有立场哭了吧……”

　　俞安雨语塞，垂下眼：“嫂子，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蒋昕飞快地签好解剖同意书，越过俞安雨，把它拿起来递给俞安雨身后的冷星宇，冷星宇接过解剖通知书，俞安雨咬紧后槽牙，轻声说：“星宇，把它拿去给陆主任，现在就去。”

　　冷星宇犹豫了片刻，懂事地退出了休息室，俞安雨这才望向蒋昕，也没有催促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他最近老做噩梦，本来一天都在加班，有时候两三天才回趟家，难得回家睡一觉，一晚上都在做噩梦，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一直在道歉，说着对不起……”

　　俞安雨的心凉了半截，又追问：“你们家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哪一件不是大事？因为刘哲昊的病，我把工作也辞了，带他去京城看过几次病，费用实在太高了，房子也卖了，爸妈的积蓄都被掏空了，家里的亲戚也借了个遍，都说是个无底洞，但我们做父母的，不可能放弃的吧……”蒋昕谈起他们家的境遇，满脸的无可奈何，“今年开年，之前一直在申请的一心十美慈善基金里面的自闭症儿童关爱基金善款批下来了，还以为一切有好转了，呵……为什么，老天为什么会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的小孩和我的丈夫，要遭受这些？”

　　蒋昕的眼里布满血丝，她看向俞安雨，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俞安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从小到大他都衣食无忧，每每看到那些社会新闻，他就像庙堂之上的晋惠帝，只疑惑“何不食肉糜”，但在他做了警察之后，见过为钱卖血卖肾卖小孩的，见过为钱卖命或夺人性命的，他才明白，总有人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只想要呼吸一口他时时刻刻呼吸着的空气，甚至不是为了享乐，只是为了活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俞安雨直视蒋昕的双眼，“我现在，还不知道刘队究竟做过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想妄加推测，但是，从丈夫、从父亲的角度，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作为同事和后辈，刘队对我的照顾我都铭记在心。我现在也没有底气告诉你他百分之百是个好人，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至于哲昊的病，我表弟小时候也是自闭症儿童，经过治疗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甚至比很多同龄人都聪明，你不要放弃，我马上问问我姨妈当时的治疗方案和医生医院情况，还有哲昊后续的治疗费，白云商会好像也建立了慈善基金，我回去问问我爸，一定会保证哲昊得到治疗，我也好，局里的同事们也好，一定会全力帮助你们的！”

　　*

　　俞安雨走出休息室，梁圆圆还在外面抹眼泪，俞安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嫂子的事就拜托你了。”

　　梁圆圆抽噎着问：“杨队，去哪里了？”

　　“放心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等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就回来了，刘队的调查，二队需要回避，你就以妹妹的身份，陪陪嫂子吧。”

　　待梁圆圆进了休息室，俞安雨才掏出手机给俞侃打电话，边走边对电话那头说：“爸，我需要你帮我个忙，白云商会的慈善基金，能不能建立个自闭症儿童的关怀专项啊？”

　　“你这背时崽，一天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我们那个是只针对贵州省大山里留守儿童的午餐专项基金。”俞侃骂骂咧咧。

　　“那你能以个人的名义资助一个自闭症儿童的后续治疗吗？”俞安雨毫不气馁，继续追问。

　　俞侃哽了一下，才开口：“要钱就直说，户名账号发给小孔，以后这种乞丐行为，你也直接找他就行了。”

　　俞安雨要钱成功，赶紧狗腿道：“嗳，好人一生平安！您就是因为心地善良才能娶到柳婉婉这样的绝世大美人儿！福报！”

　　俞侃听笑了：“那她生了你这么个背时崽这事儿又怎么解释？”

　　俞安雨想了下，理直气壮：“没我哪来离离？你都钓起大鱼了，还在乎这鱼饵丑吗？你就没有为了赠品买某个不中用的东西的时候？”

　　俞侃被俞安雨彻底说服，甘拜下风：“行行行，就这样吧……噢对了，那天你说的那个，五一节一心十美慈善基金会有个慈善拍卖晚会，在X酒店宴会厅举办，高彪会参加，你要去吗？”

　　“要！”俞安雨想也没想就答应道。

　　“行，那我让小孔把入场券寄给你。”

　　刚挂断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周游，俞安雨环视四周，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滑开屏幕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周游的声音：“俞队，手机打开了，并没有任何异常。”

　　俞安雨皱眉：“你确定，删除短信让黄屿柠恢复了吗？”

　　“恢复了，没有106伪基站发来的任务短信。”周游的声音很肯定。

　　俞安雨沉默了片刻，看来货车撞上刘沛的车真的只是个意外，他又对周游说：“你把电话给黄屿柠一下。”

　　“好。”周游应了一声，下一秒黄屿柠要死不活的声音就从听筒那边传来，“不要再让我做这种事情了！我被抓了你又不会去捞我！嫂子说要请我吃饭到现在都没来电话！骗子，渣男！”

　　“你再敢说他一句坏话试试？”俞安雨哪听得谁说陆离一句不是，声音立刻就冷了下来。

　　黄屿柠立刻收敛，委委屈屈地解释：“我没有说嫂子坏话，我就是抱怨一下……”

　　“行了行了，说正事，你现在还会去复诊吗，你小时候看病的医生那儿。”

　　“拜托，哥，我已经不是儿童了，不用复诊了！”黄屿柠又炸了，“你做个人吧！”

　　“那行吧，你去问你妈，你当初的治疗方案和医院医生，问到了发给我，现在就去。”俞安雨丝毫不把黄屿柠的情绪放在眼里，使唤他一点不客气。

　　“你干嘛不让二姨去？”黄屿柠抗议。

　　“算了吧，我现在没时间陪她唠，还得哄半天，太麻烦了，你去，快点！”俞安雨说完挂断电话，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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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啦，中午被拉出去恰了个午饭，所以更新晚了些♂（今日双更，前面还有一话哦）

　　然后，老俞确实是渣男了，弟弟纯工具人，呜呜

　　第93章 093

　　陆离最后到会议室，除了宋越在医院守着货车司机，其他人已经就位了，俞安雨正在和宋越通电话，看到陆离和孙瑜，朝他们抬了抬下巴，是在打招呼了。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安排两个人来接你的班，在医院守着他，你做好交接再回来，保持联络。”俞安雨挂断电话，陆离刚好在他身边坐下，就不遗余力地挖苦道：“劳模，你回来了？”

　　俞安雨不好意思，支支吾吾：“杨队，要回避，那个，顾队，还在处理张子龙那边的事……今天我恰好又在现场，就……”

　　陆离拿起桌上俞安雨准备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这个小动作就算是放过他了，俞安雨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那我们开始吧，月月先说一下基本情况。”

　　汪月深呼吸，开口道：“死者刘沛，男，37岁，C市本地人，家中成员有父母，妻子和儿子。妻子蒋昕是全职太太，在家照看有5岁的儿子刘哲昊，刘哲昊2岁确诊为自闭症儿童，过去三年夫妻二人四处求医，孩子无法上幼儿园，在专门的老师那里上小课，学费高昂，治疗和学习已经花光家里积蓄，夫妻卖掉名下的房产，在外租房，同时四处向亲友借钱，入不敷出。但从今年起，蒋昕的银行账户开始有大额收入，均来自一心十美慈善基金，分别是3月1日20万，4月7日20万，以及今天早上60万。”

　　陆离眉心一跳，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抬眼注视着汪月，汪月继续说：“大货车司机孙国财，男，32岁，C市本地人，腾达货运公司的司机，家中成员有父母、妻子和女儿。孙国财社会关系简单，无不良嗜好，资金流水无异常，两人无任何关联。”

　　俞安雨补充：“刚才小宋打电话来，孙国财肋骨骨折，右腿粉碎性骨折，目前在医院静养，无生命危险。”

　　陆离点点头，手里的签字笔笔尖轻点着笔记本，汪月总结：“目前我收集到的资料就是这样了。

　　看陆离没有发话，俞安雨便接着开口：“那陆主任来说一下尸检的情况吧。”

　　“死者刘沛，死因是车祸撞击导致肺动脉破裂，当场死亡，没有毒驾、酒驾，体内也没有其他的药物成分，死因没有疑点。”陆离的语气很平淡，即使是解剖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也能够做到不带情绪，但孙瑜做不到，协助陆离解剖时他几度落泪，偏开头不敢看刘沛的脸，连现在陆离汇报尸检结果，他也忍不住鼻酸起来。

　　这结果俞安雨倒并不意外，他是目睹了车祸全过程的人，帕萨特被大货车撞击瞬间车身变形凹陷进去，这种撞击力度，凡人之躯是不可能承受得住的，他轻叹了一口气，望向齐一慈：“老齐，你那边情况如何？”

　　”大货车是按照正常运行轨迹在行驶，车速正常，撞上刘队的车之前没有任何长时间停留或突然加速的行为，甚至在撞击前有明显减速的行为，我觉得这符合一场意外的判定。”加之孙国财手机上没有106任务短信，俞安雨没有提出异议，齐一慈却又一次开口，“但是，我在看监控录像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些诡异的事情……”

　　所有人都望向齐一慈，齐一慈把手机屏幕投到投影仪上，是他用手机翻拍的十字路口监控录像的特写，画面被放大到极致，一辆大货车出现在画面底部，然后一辆白色的帕萨特高速迎面冲来，大货车第一时间做出了急刹车，却还是和帕萨特撞上，画面暂停，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他笑了……”汪月呆呆地看着屏幕喃喃着开口，虽然被放大到极致的画质不算清晰，但即使如此，也能够看出来，在定格的画面中，刘沛的的确确是在笑的。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俞安雨转头望向陆离，陆离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情绪，他看着投影仪，眼神清澈，下一秒眼帘微阖，总算是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有说。

　　*

　　俞安雨复职第一天就加班到晚上九点过，周游中途还回家给周弋开了个罐头报备，做好了陪领导们彻夜讨论的准备。到家没多久，顾亦然和魏风尘就来了，魏风尘的脸黑得可怕，前脚刚跨进门就先给俞安雨打好预防针：“顾队有点发低烧，今晚不可以到太晚。”

　　俞安雨急忙点头，关切道：“顾队，没事吧？吃药了吗？我们家应该退烧药，我给你拿一颗？”

　　顾亦然摆手：“我回家再吃，现在吃就工作不了了。”

　　顾亦然在发烧，陆离没有给他倒咖啡，给他倒了杯热牛奶，顾亦然虽然有些不悦，但念在他们都是为自己好，才没有发脾气，抱着马克杯乖乖地抿了两口。

　　俞安雨直接切入主题：“今天早上，刘队在车站外的煎饼摊给月月的包里放了一枚窃听器，因为陆主任提前有准备，作案时间被框定，所以杨队很快就锁定了刘队，刘队闻风而逃，在逃逸到开发区时，刘队的车和一辆大货车发生碰撞，剧烈撞击导致刘队肺动脉破裂，当场死亡，大货车司机现在在医院，已脱离危险。经过还原大货车行驶轨迹，大货车正常行驶无异常行为，并且我们拿到大货车司机孙国财的手机，打开了手机后，手机内并未发现106任务短信，所以大货车和刘队的车相撞，是场意外，我更倾向大货车司机不是李锦奕安排的工具人。”

　　“刘队的情况呢？”顾亦然看向俞安雨。

　　“刘队的儿子哲昊是自闭症儿童，这几年求医花光家里的积蓄，还负债累累，今年年初，他们申请下来了一心十美慈善基金会的捐款，到目前为止有两笔20万，今天还有一笔60万，共计100万，都打到嫂子的账户上了。”

　　“金额不对，”顾亦然在工作上和陆离一个模样，不掺杂私情，也毫不避讳，“自闭症并不是急症，不需要一口气投入这么多钱，分批次转这么多钱，这钱更像是其他用途。”

　　顾亦然没有点出来，但大家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分明不是刘哲昊的治病钱，而是刘沛的买命钱。

　　“这个基金会有问题，得查。”顾亦然说着把手里的空马克杯放到茶几上。

　　俞安雨点头：“嗯，五一节我有个机会，去参加这个基金会举办的一个慈善拍卖晚会，会先试着和高彪接触一下，探探口风，现在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还不便让经侦介入。”

　　顾亦然没有再说话，俞安雨继续说：“交警队和物证都说现场没有找到刘队的手机，可能是救援时有人趁乱拿走了，或是刘队为了掩盖什么，在路上某个地方把手机丢下了。还有一件事，老齐在看现场监控时发现，刘队的车被大货车撞上的那一刻，刘队，他笑了。”

　　周游听着俞安雨的描述，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亲眼目睹了这场车祸，当时俞队的路虎差点撞上大货车，他在副驾驶座魂都快吓没了，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笑得出来的。

　　顾亦然听完只叹了一口气，看向陆离，陆离似乎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他有些无奈，竟然是连那个冷酷无情的陆主任也说不出口的话，冷漠无情的人还得让自己来当。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顾亦然缓缓开口，“看来我们这次做得太激进了，关于揪出内鬼的事，要从长计议了。”

　　俞安雨不解，看向顾亦然，顾亦然继续说：“我们之前推测的有些问题，保护张子龙的内鬼和追杀张子龙的杀手，并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而应该把他们看作同一个犯罪集团，对张子龙的态度不同，只是他们内部不同势力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但始终他们是同一阵线的，所以他们舍弃了刘沛，为了保下另一个人，刘沛他就是‘为死而死’的，我之前关注到的内鬼，和陆主任之前和我提到的为李锦奕服务的内鬼，都不是刘沛，刘沛只是这次被推出来的顶包的，但从刘沛的死，我们基本可以确认一件事，那个人的确在市局，并且是高于刑侦副支的位置所以，其实范围已经很小了，不是吗？”

　　顾亦然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和陆离推测的几乎无差，那个内鬼的职位和陆离平级甚至在陆离之上，每一个在市局掌握着一定权力的领导，都有可能在为那个人做事，那今后，他们的命令是听还是不听？他们的安排是否别有深意？究竟是在除暴安良保护群众，还是在被他们当枪使，为那个人提供便利？

　　“之后的行动大家务必更加谨慎，俞队办公室的窃听器已经拆除了吗？”

　　俞安雨摇头：“还没。”

　　“建议暂时保留，必要时可以作为干扰项，俞队就不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谈公事了。局里其他科室的排查也要继续，明天我安排几个人来帮你们，起码得确保市局里没有多余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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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今天先谈正事，明天再上搓衣板

　　第94章 094

　　耳边闹钟响起，俞安雨在半梦半醒中抬手去按灭闹钟，坐等老婆大人的叫醒服务，等了几秒没等到，才后知后觉怀里早已空空如也，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陆离的确不在。俞安雨又按亮手机看了一下时间，7点整，的确是起床闹钟，屏幕上还有十几条微信消息提醒，他懒得看，窗帘紧闭的房间里除了一方手机屏幕散发着光亮，其余区域一片漆黑，显然陆离也并不在浴室。

　　“老婆！”俞安雨扯着嗓子叫陆离，无人应答，他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出房间，陆离盘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上，另一条腿自然垂下踩在地毯上，他发着呆，对自己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俞安雨看到陆离悬着心就落了下来，可发现陆离有点不对劲，立刻又提了回去，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声：“老婆？”

　　陆离没有回应，俞安雨走近他，还没走到沙发前，陆离便开口：“站住。”

　　那清冷的嗓音即使不用强硬的语气，也足够让俞安雨无条件服从，他听话地站住，心跳像在打鼓，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昨晚睡前还好好的，陆离缩在自己怀里和自己亲热了半天才道过晚安和自己相拥睡去，怎么突然就生气了？难道是自己睡着了把他压疼了？

　　“老婆……怎么了？”俞安雨小心翼翼地询问陆离，时刻关注着陆离的脸色，但陆离这人就是张扑克脸，表情少得可怜，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生气了，虽然俞安雨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俞安雨，我跟你说过吧，不要超速行驶，很危险。”陆离依然没有看俞安雨，声音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俞安雨这才知道坏了，自己昨天飙车的事被陆离知道了。他快速地锁定了几个嫌疑人：现场可能给老婆大人告密的只有老齐、小宋、小周小周这么懂事，昨晚也没有泄露半句，先排除他；老齐给自己赌咒发誓不会告诉陆主任，暂时也排除；那就只剩下小宋这个大嘴巴了，但他没那胆子主动给陆主任告自己的状，只可能说漏嘴，而他昨天下午到晚上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陆主任，也不可能是他；那难道是陈老头闲出屁了告的状？

　　俞安雨赶紧开哄：“老婆，我、我这不好好的么？一点伤都没受，真的！”

　　陆离抬眼望向俞安雨，两人视线一对上俞安雨就乖乖闭嘴了，陆离开口：“所以，你是觉得你没错？”

　　“错了，我错了！”俞安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陆离没发话他也不敢贸然靠近，只能像个傻瓜站在原地认错，“我真的错了，我只想拦下刘队，两公里外有个购物广场，这速度飙过去会伤到人的……”

　　“这速度就不会伤到自己了？”陆离得理不饶人，冷笑道，“俞队，威风啊，在城市道路飙车追逐，极限漂移，谁看了不热血沸腾？”

　　俞安雨目瞪口呆，不知道陆离在说什么，陆离把手边的手机抛给他，他连忙双手去接，按亮屏幕解了锁，是一条带视频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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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武士路虎卫士城市道路激情漂移[doge]我承认我被他装到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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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安雨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播放键，是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记录了自己漂移到货车旁边停下的全过程，因为拍摄角度完全看不到车祸现场，视频并没有被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