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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怪物(变态心理学) 滑孙头 7222 2026-07-21 21:29

  同时容铮也瞬间失明,他站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的世界,才适应光线变化,看清楚屋里的情况。

  屋里非常黑,窗户被封死,空阔的房间里仅仅只有一盏灯源,就算是有灯光,那光线也像是被黑暗所吞噬,显得屋子的角落越发黑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屋内的气温俨然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

  冬宁很聪明地把自己藏在阴暗冰冷的角落里,藏蓝色的警服和黑暗融为一体,让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位置他紧紧捏住手里冰冷的手枪,枪口对准着容铮。被他顶在身前人质,脖子、身上有好几条血肉模糊的口子,血呼啦啦地往下流,几乎惨白的脸上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情况十分危急。

  “冬宁,我按照你的要求来了。”容铮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不带一点感情,冰冷无情得犹如纸上的符号,仿佛一个在系统里塞满了规则条例的机器。他实在是很不适合谈判,实际上他共情能力不足,在警校的时候审讯课程就令老师大为头疼。

  选择这么一个人来谈判,差不多就等于罪犯在求死了,冬宁自嘲地笑了笑。他毫不怀疑对方有能力从自己手里夺过枪迅速制服自己,可是他也不差,那个时候他手里的人质也会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成为没气出的死人。

  冬宁恶狠狠地低头瞪了一眼钱国平,钱国平看起来十分虚弱,但是至少现在还活着,头脑还很清醒,这很好,他要的就是钱国平始终清醒着。

  再见到冬宁,容铮心情有些复杂,眼睁睁看见一个警察堕落成犯罪分子,还和自己对峙像极了影视作品里对非黑即白的观念的反讽,他无声叹了口气:“他快不行了,冬宁,如果他死了,你也逃不出去了。”

  “你以为我还怕死吗?”冬宁忍不住冷笑起来,吊着眼睛抬头看向他,“我如果想逃,就不会露面,现在我死了还拉上位高权重的钱国平给我垫背,我算是值了。”

  容铮根本不信这鬼话:“那你直接杀了他再自杀好了,为什么还要见我?”

  冬宁先是一愣,随即脸沉了下来。

  容铮回过头捡起地上歪倒的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冬宁紧张地捏紧手里的枪注视着容铮的动作,容铮却好似十分放松,直接坐了下去,还对他指了指他身前的椅子:“先坐吧,既然你叫我过来,那一定是有话要说,但是我估计这话的时间应该挺长,一时半会说不完。”

  冬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你不愿意放钱国平走,那至少让医生看看他的情况,如果我们聊一半钱国平就死了,你说我们是聊下去呢?还是……”容铮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

  “杀了我?”冬宁嗤笑一声,“你不怕我现在就先杀了你吗?”

  “你不会杀我。”容铮抬起头,镇定自若地回望向他,“其实你也怀疑你们那里有鬼吧?陆阳是这样,当年要不是有人告密,谁知道这群山峻岭里陆阳的逃跑路线?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把自己的后背交付出去,本该是最信任的,却遭到最信任的兄弟背叛……你不知道还能相信谁,这时候,你想到了我,我初来驾到,不分属任何派系,还带着柄尚方宝剑。特调组直接由中央管辖,有先宰后奏的特权,不会听任何人的招呼,受任何人干扰。”

  冬宁神经质地紧了紧手里的玻璃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冬宁,其实我理解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不会这么做。小地方尤其是欲海市这种资源型小城市,环境复杂,执法人员不懂法,以权代法现象严重,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就像一张彼此密不可分的大网,谁也干净不了。可是,冬宁,失去理智之后,恶魔就出来了。你们搞那么大的阵仗,造成的后果怕是你自己都无法想象,那个叫R的人别有用心,你和陆阳都被他骗了,他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个人,他很恐怖,和他合作,只会反噬你们,把你们拉进地狱”

  “那只是计划出错,如果不是你们没完没了,按照计划没有一个人会受到伤害。”冬宁激动地捏紧枪大吼着打断他的话。

  “但是人质会死不是吗?”容铮猛地一下站起身,无畏地迎向他手里的枪,“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让人质在直播前阐明自己的罪行,那些罪行罄竹难书,就算孙家有天大的能耐也控制不了社会的舆论。今时不同往日,这么大的社会影响,有外媒蠢蠢欲动盯着,有民众监督,有上面的雷霆政策,相关责任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捂住这颗烂掉的癞子让它发臭,一定会一查到底,和孙家有关系的沟沟角角的小玩意一定都会被挖出来。最毒的是,万一孙周兴逃出了制裁,你们会把孙家子孙一个个杀完,就像当年他们对陆明一样,孙周兴最重视血脉传承,让孙周兴断子绝孙,他肯定会生不如死。”

  冬宁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无可奈何的苦笑声:“可惜我们这辈子都败在不会识人上面,到最后了,还都全都败在了自己人手里。”

  “陈国良没有出卖你们,他只是想要救你们,不想你们一错再错,走上不归路。”

  “真是伟大,让我感动涕零。”冬宁闻言冷笑起来,面无表情说,“你现在来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劝我回头是岸,看清楚局势?要不要跟我说说你们对孙家调查的打算,然后做个保证,他们一定会接受法律公正的制裁。所以我该把枪丢下,双手举高,乖乖被你一个手指头没动就拿下?”

  容铮微微皱了皱眉头,沉着声:“冬宁”

  冬宁自顾自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癫狂,恶狠狠地端起自己的手枪朝上一举对准容铮的头:“妈的,在我的法典里,他们只有一个公正制裁,就是他妈的死刑!”

  第415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五十七)两声枪响

  冬宁嘶声力竭发出吼声,眼睛里泛起了泪花,他捏住手里的枪,使劲朝前指着,双目赤红,手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外强中干捏住最后的勇气。

  他心想:凭什么啊!

  在这个无情的社会,他没有后台没有钱没有父亲,从小住在臭水沟满溢的街头巷子里吃着百家饭长大。他本天真的以为课本上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回报。他以为恶有恶报,好人一定能有好报,所以他努力做好事,让自己浮在烈日阳光下,光明磊落。

  他看书里写无论生活有多艰辛都不要去埋怨,于是他不曾抱怨,甚至好几次同人交流时违心地感激他那命运多舛的童年,似乎正因为受尽磨难才苦尽甘来使得他成为警察,并且心中始终无畏坚持正义紧紧守住法律的底线,可是最后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坏人有钱有权就能活的好好的,家财万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而他们却在反抗揭露的过程中各个家破人亡、形影单只,最后只剩下无声的灭亡。甚至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钉上莫须有的罪名。

  什么惩戒犯罪分子正义的法律规则都被他们玩弄手掌之上,利用自己手里的金钱权力肆无忌惮,视自己的前途命运比活生生的人命还要重要千万倍。旁观的人明明分得清对错,却找出诸多借口为他们开罪,还会以此一遍遍劝说着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人

  “他是XXX的人。”

  “不要和他们斗!”

  “不要自损前途!”

  “你尽力了!”

  “法律是公正的,但是也是人执行的。”

  “大家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得保护官员。”

  “求求你不要拖累大家行吗?”

  他可以想象今天之后,他们的名字和照片会遍布大街小巷,但会有媒体敢说他杀狗官杀得好吗?随着时间的消逝,一个月后,还有人记得他们流血的牺牲吗?甚至那些因为孙家出事而遭到重击的人会戳着他的脊梁,踩在他坟墓上吐几口唾沫:“叫你他妈的多管闲事。”

  不少人会面临失业,会面临经济重压,家庭会分崩离析。这座苟延残喘的城市即将进入他的迟暮之年,一蹶不振。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牺牲和过去,在永久的黑暗里寻找光明。

  会有人唾弃,会有人抨击,说他们自私自利,自以为是,毫无意义。他们不是英雄,只是一个个小丑。

  所以他们用命换取出来血肉模糊的正义,谁会在意呢?

  那些人情愿忍受着身上那发着恶臭的毒疮,让那毒疮越来越大,掩耳盗铃地以为只要永远捂着,就不会有人发现。最后那毒疮将肢体肌肤腐烂,散发出掩盖不住浓浓的恶臭,那些人还不停自我麻痹。有人拿出药和手术刀想要治疗,被那些人一把按住,义正言辞反问:“你不要命了!”

  如果时光会倒流,他一定会告诉自己,书本里写的东西都他妈是假的!

  可是后悔吗?

  不!

  冬宁下意识地勒紧手里的玻璃片,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颤抖的越发厉害的钱国平,他穿着名牌西装,头发上抹着香气扑鼻的油,打扮得人模狗样,开口就是道貌岸然说着场面话。人人都在歌颂他的丰功伟绩,大无私精神,说他笑起来慈祥得像是庙堂里供养的佛祖,做的事也像佛祖一样充满了慈悲。甚至他也一度对对方充满了崇拜和敬爱……

  “容队,”冬宁小小的叫了一声,他抬起头,灯光加深了他深陷眼窝里的眉眼,让他显得越发偏执和癫狂,他舞动着手里那裹满油汗的手枪,注意到容铮皱起眉,他轻轻笑了下,点了下容铮身后的椅子,命令到:“坐下。”

  容铮没动,默不作声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冬宁撇了撇嘴:“坐下,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容铮愣了几秒,沉住气和冬宁那双充血的眼睛对峙了会儿,才缓缓靠着椅子坐下,他沉着嗓子:“冬宁,我唯一可以跟你做的交易前提是,让医生来看看钱国平的情况,你知道,如果他出了事,我保不了你。”

  “哈哈”冬宁吊着眼角,拖着上臂,拿枪戳了戳钱国平的脸,钱国平已经没多少气了,被冰冷刺骨的枪口一戳,藏在名牌西装下的肉体像通了电似的高频度地哆嗦,期期艾艾哭了起来:“我不需要医生,我还能坚持,我没事!”

  冬宁已经穷途末路,钱国平的精神也到了崩溃边缘,为了不刺激两人,容铮只好依照冬宁的想法行事:“好吧,你有什么要求?”

  冬宁低头看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屏:“除了这个,我那里还有人质,我和孙周兴达成交易,同意给彼此一个小时的时间。既然他达成了交易,我也没有必要食言不是?”

  容铮眼睛一亮:“你愿意放了他们?”

  冬宁看着他笑了下,踢了踢脚下的手机,按住钱国平的脑袋,示意他低头去捡,同时一直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容铮的一举一动。钱国平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更何况这血还是从自己身上出来,疼得钻心,他根本不敢反抗。脑门上顶着枪,他只能遵照冬宁的指示捡起那手机,两只小眼睛满怀泪水可怜兮兮巴望着不远处的警察,他可不是一般人,希望对方能瞬间化成无畏生死的革命战士,发挥烈士精神,扑上来用肉体堵住抢眼把自己给救下来。

  可对方好像忘了他是谁,在他那满是期待和鼓励的目光,依旧一动不动。冬宁一把抢过手机,用下巴戳亮了屏幕,他只要再戳一下,瞬间就会和对方连线,然后他会说什么,是按照协议放了人质,还是撕票?容铮深吸一口气,他的心陡然吊在了嗓子眼。

  此时,就在外面偷听情况的指挥满头大汗,他来回原地走了好几圈,下了命令:“不能再等了,必须得击毙冬宁。”

  下一刻,冬宁身后的窗帘轻轻起伏,有人无声无息戳开了窗帘一角,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外面伸了进来,深冷的寒意顺着那个小孔弥漫了进来,对准了冬宁毫无遮掩的后脑勺。

  指挥焦急的声音在容铮耳边响起:“容队,快蹲下!”

  容铮吃了一惊,抬头就看见了窗户角泛着寒光的枪口。

  就在这时候,冬宁拨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响,像是死亡的催命符,容铮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绷紧了,一瞬间心中晃过无数念头,看着那泛着寒光的枪口、气若游丝的钱国平、还有毫无察觉的冬宁、耳朵里兹兹混合着电流声的命令声。

  冬宁已经是绑匪,他的话还有没有可信度?

  他已经穷途末路,人质是最后的底牌,他为什么要提出来,是想要做什么交易?

  他猛地一抬眼,对上了冬宁的目光里面充满了坚定果断还有一种复杂难以描述饱含悲伤的东西。

  电话通了,冬宁用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语气带着笑意和解脱轻声说:“终于成了!”他浑然未觉身后那柄枪射出的红点正对准他后脑勺中央,干脆地挂上电话后扬着下巴对容铮说:“半小时后,你们去大桥东面接人,现在提我的要求”

  指挥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开枪!”

  电光火石之间,容铮忽然站起身,猛地朝着冬宁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响起两声枪响,一颗子弹从两人的头皮间擦过,一颗子弹直直射向天花板。冬宁猝不及防被他一扑仰面朝天摔在地上,一时没从死里逃生里反应过来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僵在了原地。钱国平瘫软的身体突然没了桎梏瞬间充满力量,趁机飞快动了起来,站起来想要往外跑。

  不等他跑到门边,身后又传来一声枪响,子弹倏地穿过了钱国平的膝盖,钱国平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一只鞋猛地踹向他肚子,顿时钱国平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颠倒了个位置,还没来得及嗓子眼里发出痛哼声,那鞋便踩在他脸上,巨大的恐惧让他一时感觉不到疼痛,下意识地朝上一瞄,对上了一双毛骨悚然的眼睛,钱国平一身的寒毛竖了起来,惊恐万分地发出惨叫。

  容铮嘴角手掌全被粗粝的砂石碾破了皮,他吃痛地深吸一口气:“冬宁,你不要做傻事。”

  冬宁浑身带着血气,听见容铮的声音,咬着牙把枪举起来对准他:“为什么救我?”

  这时候耳机里指挥不停发出痛斥声,问他以为自己有几条命,居然敢帮犯罪分子挡枪子,容铮擦了下嘴角,一把扯下耳机连带喋喋不休恼人的声音一同丢在地上,摇摇晃晃站起身,直直看向冬宁的眼睛:“因为你不能死。”

  冬宁一愣,突然大笑了起来,他脸上血肉模糊,笑声越发凄凉悲哀,声音似哭似笑,带着说不出的疯疯癫癫:“我有什么不能死的,那些人质已经放了,我没用处了。我罪大恶极,身为警察知法犯法,多少人会因为我丢官职掉脑袋,只要我多活着有一秒的时间,就有人坐立难安。”

  他反手把枪调转了个头,朝容铮怂恿地递向枪柄:“给你一个机会,当英雄。杀了我,救出伟大的钱国平同志,毫发无伤的从这里走出去。”

  趴在地上的钱国平惨叫声陡然一停,没料到这么个情况,连忙期冀地望向容铮,期待下一刻容铮拿过手枪对准冬宁的脑袋放上一枪,然后把自己活着带出去,他甚至还开始思考起来,遇见记者应该如何解释今天的事情。

  可是容铮却不按他的套路出牌:“冬宁,你不是还有要求吗?提出来吧。”

  钱国平脑袋一抽,差点昏死过去。他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朝容铮挤眼睛,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江湖义气?

  第416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五十八)生世

  此时狙击手已经失去了先机,不得已只能退了出去,一着好棋就这样被坏了整盘,指挥在外面气得血气上涌,跳得有八丈高,急得直骂娘,发誓一定要到省城告他容铮一状。

  这时,一墙之隔的小屋里响起了刺耳的笑声,指挥被对方嚣张的气焰气得耳畔轰鸣作响,气急败坏地按住耳机,好在容铮只是把耳机摔了,话筒还别在身上,随即耳机另一端传来冬宁熟悉而玩味的声音:“很好,通过考验”

  冬宁拿起手机重拨了一遍方才播出的号码,接通后只听那头传来带着台普口音、开口就让人头皮发麻发嗲的女声:“您好,这里是花花美容整形医院,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一瞬间指挥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倏地顺着脊梁骨钻了上来,他忍不住手一抹,摸到了一手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时,手机响了,指挥在一股恶寒中接起电话,还没等他缓过气开口,那头声音就响了起来:“人质没有出现,别说人质,这里连半个鬼影也没有。我们被骗了!”

  屋里的钱国平又惊又惧地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容铮和冬宁,有些茫然无措,他这辈子没有遇见过金戈铁马的事情,刚一瞬间激发出求生欲拼了命却没能逃出冬宁的手掌心,现在他的大脑还有些懵逼状态,还没来得及从冬宁那句满是戏谑的话语里品出味道,下一刻,就被冬宁一把拉起,狠狠地攥住了脖子。他一条腿的膝盖已经被打得粉碎,被迫站直浑身的疼痛一瞬间突如其来袭来,这才如梦初醒,一声惨叫忍无可忍破开喉咙喊了出来。

  “能忍得住杀了我去立功的诱惑,我没看错你。”冬宁粗暴地把钱国平塞进旁边的椅子里,轻笑着说,“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出手救我,差一点,我俩就都没命了。不,应该说,差一点人质也都没命了。容队,难不成我虚晃一招被你看出来了?”

  容铮捋了一把被冷汗浸湿的额发,不想多做解释,径直走到冬宁对面扶起歪倒在地的椅子坐下:“冬宁,你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冬宁笑容一敛,沉着眼看着他:“很简单,我用王开宇那小兔崽子和他那帮狗腿子的命……和你换一个答案。”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本,轻轻用手万般珍重的抹了下书皮,和容铮对视一眼后,咬着牙地把小本扔给他。

  容铮一把接过,仔细看了眼才发现这本子的书皮是后做的。里面的纸张陈旧泛黄,许多地方有破损的地方,还有不少是拼接起来的,纸张无论大小材质都不一样,像极了现在小女生追星用的剪辑本。对待这本年代久远的历史文物,他不得不格外小心,翻开第二页,他看见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冬澜馨。

  那本子明显不属于冬宁,本子的主人写字像是六七岁的顽童,笔划间每个符号透着僵硬,然而很多纸张都有笔力过度被刺透的痕迹,看得出写得格外认真努力。用蓝黑色的钢笔写了整整四页的名字,到了第五页才终于有了其他字,看到这里,一切仿佛有了答案,他不由得拧起眉峰,朝对面那奄奄一息的老人看去,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钱国平。

  他暗暗吸了口气,压住心里的震惊和猜测,继续往下翻,几页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记事本,而是三十多年前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不会写字的记事本主人大多数用拼音或者符号,青涩的文字下似乎埋藏着一颗青涩害羞的心,她用自己有限的学识不停地写下爱人和自己的名字,倾注自己浓烈的爱意,好像那样爱人就能体会道那深刻在骨子里的爱情。

  女人的爱浓烈又小心翼翼,她骨子里满满的都是莎士比亚的浪漫,却又带着小女人的矜持和羞涩。她偷偷收藏着男人的传达爱意的小纸条,在那个久远的年代,情诗肉麻得令人牙酸。

  她或许并不懂得其中的含义,也不知道来自哪里,她只是轻轻拿起胶棒万分小心地把纸条贴在纸张上,然后自己拿着笔一遍遍模仿:“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姻缘。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可是爱情终于无法抵挡住时间的流逝,它化做枯萎的花瓣,一片片凋零,那纸张里的字慢慢变成一团团毫无规律的线团,纸张凹凸不平被晕开的字符是一滴滴痛不欲生的眼泪,像是被抛弃的女人无声的怨气和发泄。

  接下来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容铮深吸一口气,觉得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关上本子问:“她是谁?你的姐姐吗?”

  冬宁拧起纠缠成一团难舍难分的眉,强硬地说:“继续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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