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云梦泽附耳悄声道：“我刚才在大厅好像看到穆淼，但细看又没找到。”
穆淼在穆家排行老三，和云梦泽差不多的年龄，是云黎二十几年前的丈夫。
也是云川血缘上的父亲。
“穆淼？”云老爷子顿时皱起眉头，“穆家人混进来了？”
“也许是我看错。”
“你还年轻，没那么容易眼花，走，带我去看看。”
云梦泽领着云老爷子走上二楼，站在二楼围栏处往大厅里看。
大厅里人挺多，还有不少人坐在暗处，两人只能用眼睛一个个将无关的人排除。
最终在一处角落圆桌旁看到两个眼熟的身影。
一人头发花白，六七十岁的模样，精神矍铄，挺健朗。另一人四十左右，身材不胖不瘦，嘴唇微抿，看着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他们坐在那里明显不想引人注意，但不住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找谁。
“哼，果然是他们。”云老爷子冷哼一声。“东张西望看什么看，也不瞧瞧他们那副挫样！”
骂了两句泄愤，他又连忙问云梦泽：“小川呢？他们偷偷来这里还特地避开我们，肯定是想私底下先忽悠小川，不能让他们得逞。”
“云那臭小子拉着小川跑了，说出去逛逛，晚饭都不回来吃。”
“小不错，干得好！”云老爷子大赞，脸上立马出现笑容。
“咱去会会他们。”
……
云在一个小巷子里停车，指着巷子尽头的一栋破破旧旧的老式公寓楼，笑得不怀好意道：
“喏，就是这儿。”
云川看着破旧的老式公寓楼，顺着老式公寓楼看了眼天空，眉毛微挑。
只见老式公寓楼上方萦绕着厚重的阴云，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样，沉沉地压着这栋公寓楼。
阴气好重。
那团阴云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阴气集结而成，普通人眼中无法看到。
云川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浓重的阴气，这座老式公寓楼轻易招惹不得。
太狂容易翻车，更何况身边带着小表弟。
“这栋楼里没住人吧。”他随口道。
“你怎么知道？这楼里面的确没有住人，早就被遗弃了，内部被人改造成鬼屋，大门口有个卖票的，买了门票就能进去体验。”
云顿了顿，凑近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口吻小声道：“听说这栋楼里以前发生过命案，真实闹鬼，传得很广。在被改造成鬼屋之前就有很多人知道，有人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
“这么恐怖，那我们就不进去了。”云川语重心长地拉住小表弟。
云立马不乐意了：“就一个鬼屋，表哥你不会连这个都怕吧。”
云川：“我怕。”
这回轮到小表弟语塞。
他没想到，竟然有男人能这么干脆利落面不改色的说自己怕进鬼屋，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表哥！
“一个鬼屋而已，有什么啊，就进去看看呗，就当给你锻炼锻炼胆子。”
云川越是不想去，云反而越想拉着他去。
就和在普通鬼屋门口死命拖拽着朋友进入鬼屋的心态一模一样。
但云川是他拉不动的男人。
站在原地任凭云用多大力气、用什么姿势，又推又拽，他就是不动分毫。
云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满头大汗。
“表哥，我怀疑你是个铁秤砣。”
“我想去里面看看，你反正也没事做，跟我一块进去呗。”
又说了几句，见云川不为所动，小表弟嘟囔道：
“没意思，我自己一个人去。”
云川拉住他衣服后领。
“不作不死。”
…
小表弟缠了半天，最终得偿所愿。
终于说（纠）动（缠）云川愿意去这栋老式公寓楼改造的鬼屋里去玩玩。
后者从车里翻出一副墨镜，像泳镜一样架在小表弟头顶。
“这是干嘛？进鬼屋戴墨镜，表哥你真会玩。”
“有没有心脏病。”云川不答反问。
给小表弟戴墨镜是以防万一，万一他在里面被吓到，还能戴上墨镜缓解一下视觉冲击，别给吓傻了。
“没有，我身体健康得很，而且我不怕什么鬼啊怪啊的，都是假的。”
不仅话这么说，云还偷偷把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他要录下表哥在鬼屋里发出的惊慌恐惧害怕的尖叫声！
吼哈哈哈，想想就很期待。
云川不知道小表弟脑子里在想什么损招，只是默默打开直播间。
这几天处理家事，不想被观众们了解太多隐私，白天没有打开暗色直播间，都是半夜开，直播睡觉。
【酥脆小饼干】：噫，竟然是白天，竟然不是房间，竟然不是直播睡觉！
【我是豆豆】：主播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了。
【九尾狐爷爷】：主播有啥播啥，观众有啥看啥。
【吃饭睡觉打豆豆】：这次是什么内容？
【白果】：对面那栋破破烂烂的楼看起来有点阴森啊。
……
“几位？”
坐在公寓楼大门口的中年男子问道。
他这里搞得挺简单，像个路边小摊，一把大遮阳伞，下面摆个冰箱柜，有水有零食，冰箱旁边有个带柜的桌子，桌子周围摆一圈凳子，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子旁。
“两位。”
中年男人从柜子里拿出两张单子递给二人：“填一下，如实填，不要隐瞒，填完在下面签个字。”
“知道，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云接过笔。
这个鬼屋最近在网上挺有名的，否则他也不会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
单子上的问题不少，有无心脏病、疾病史都要填，还需要写详细的出生日期，甚至其中有一条“是否亲身经历过灵异事件”。
云只觉得是鬼屋从现在就开始营造气氛，故弄玄虚，随手勾选否，就在免责声明下面填自己的名字。
两人填完表格按了手印后，中年男人从柜子里又拿出六炷香，点燃后一人分了三炷。
“把香插进香炉里就能进去了，如果中途想退出就双手举过头顶，我们的工作人员能从监控里看到会立刻进去带你们出来。那边那个小屋子就是监控室。”
中年男人下巴指了指破旧公寓楼旁边的小房子，补充道：
“在鬼屋里找出三个黑头发的布娃娃就能获得神秘奖品。”
云摆摆手，迫不及待拉着云川走进破旧的公寓楼。
离得近了，就越发能感受到公寓楼的破败。
墙壁上有细小的蜘蛛裂纹，裂纹周围都是黑黑的污渍，这些墙壁原本应该是雪白的，现在却脏成了灰色。
布满铁锈的大门虚掩，隐约能透过敞开的缝隙瞥见公寓楼院子里的衰败。
杂草丛生。
云拉开大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
里面的阴气随着开门的动作扑面而来。
天还明亮，没到夜晚，公寓楼里却肉眼可见的阴森，比站在远处感受到的更强烈。
“怪不得说没闯过三星鬼屋的人不要来越级挑战，氛围渲染得真不错。”云忍不住评价一句，回头看云川的反应。
后者正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在他们开门的空挡，另外有一群人来体验鬼屋，正在填单子。
“我们先进去，新来的人十分钟后才会被放进来。”
…
老式公寓楼内部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危险，至少不是摇摇欲坠的感觉。
墙上偶尔能看到可疑的血手掌印、像是指甲在墙上抠出来的抓痕、喷溅类的红色印记等等。
走廊光线很暗，用几个昏黄的灯泡勉强照亮。
屋子紧凑又规律地分成两排，房门破旧，但还能用，有的关着有的打开。
有一两扇门前还摆了鞋架，上面有几双鞋子。
云推开离自己最近的第一扇门。
整个客厅和饭厅引入眼帘，昏暗的灯光，玄关处的鞋架，客厅里的沙发、茶几、老电视、小冰箱、餐桌……
像寻常人家那样摆放，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这里不像鬼屋，反倒像几十年前的居民房，主人家只是暂时外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