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二手暗卫疗愈记录

第24章

  逃出了牢笼,逃出了龟壳,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又见到了此生一辈子都难忘的这个人。

  沈惊鸿救了他,可又不单单是救了他。

  在第一次见到沈惊鸿的时候,无杀才有了自己的想法,刀剑第一次生出自己的想法,无比荒唐的一件事。

  而在今夜,刀剑又凭空生出了这些贪心。

  不该犯的错误,不该犯的忌讳,无杀当真是踩了个遍。

  可是那又如何?

  对啊,那又如何呢?

  两人之间越凑越近,

  近到,甚至连呼吸都快纠缠在一起了。

  无杀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的颤抖。

  很近很近。

  可是,没有贴到柔软的唇瓣上,反而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相碰的前一刻,沈惊鸿终于动了,他好似大梦之中猛然惊醒一样,快速的、又惊慌失措地伸手,挡住了无杀的靠近。

  在他们快要吻上的前一秒。

  沈惊鸿挡住了无杀的吻。

  黑暗之中,无杀眨了眨眼睛。

  只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看吧,果然到头来还是被拒绝了。

  怎么可能会接受呢,怎么能抱有这种奢侈的、亵渎的愿望呢?

  只是事已至此,说再多也已经无用了,恐怕今夜过后,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们之间平静的表象,已经被无杀自己,失手打破了。

  “无杀……”

  沈惊鸿愣愣地开口。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大脑无法运转了。

  可以说,沈惊鸿很少遇见这种难以处理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上,最难以处理的,反倒是他自己的心。

  懂了,却没有完全懂。

  明白,却没有完全明白。

  好像是对,又好像是错,好像是可以的,又好像是不可以的。

  沈惊鸿也不懂了。

  至于为什么拒绝这个吻,或许是因为沈惊鸿不希望如此不清不楚的,做这种事情。

  他们之间是朋友,是可以互相为对方抛出性命的朋友,是生死之交,是再遇的有缘之人。

  可是,可是……爱人?

  这样是对的吗?

  对和错,又应该如何判断,如何衡量呢?

  这一瞬间,沈惊鸿真的想了很多很多。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自由洒脱是真,可是说到底,断袖之癖,实在是非当世之主流,又不为世俗所容。

  若是实在是早知的断袖,除去少数部分,也大多都藏着掖着,不愿为世人所知,更不乐意被世人谈论,没法明媒正娶,没法八抬大轿,没有办法广而告之,更没有办法宴请宾客。

  甚至都无法拥有,具有契约效应的一纸婚书的保证。

  当真想清楚了吗?

  他当真想清楚了吗?

  这是一件慎之又慎的事情。

  沈惊鸿就是这样的人,他很早很早就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属于自己的观念,并且奉行这一套理论行至今日,只要在自己所知的范围之内,他可以称得上是果断无比。

  可是今天,

  就在此夜,

  沈惊鸿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也几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的事情。

  喜欢吗?爱吗?

  这是喜欢吗?这是爱吗?

  似懂非懂,似悟非悟。

  在这之前,沈惊鸿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向。

  他甚至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子,还是喜欢上一个男子。

  因为,沈惊鸿之前从未遇到任何一个能够牵动他心房之人。

  于是最后,沈惊鸿只能开口对无杀说:

  “不要、这么冲动,无杀,你和我,都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片刻之后,沈惊鸿犹豫了一下,黑暗之中他几乎看不清无杀脸上的神色,

  可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然太快、太快了,甚至这不过短短的几息,沈惊鸿背后都已经被汗湿透了。

  可是他无法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给出旁人答案,他做不到,沈惊鸿现在连自己都没有想清楚。

  最后,沈惊鸿还是抽身离开,衣袍起身,带起一阵药香,唯有门轴转动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在这无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惊鸿甚至连这是自己的房间都忘了,愣是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了无杀。

  黑暗如厚重的帷幕,将无杀紧紧包裹,几乎裹成密不透风的围墙。

  刚才片刻、短暂的温暖好像一瞬间就抽离了。

  房间内,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只余下无杀一人,孤零零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无杀自己呼吸的声音。

  无杀的身旁,那盏曾经照亮过他的灯笼静静地放着,它已经熄灭了,和屋内的黑暗融为一体。

  冰冷的空气之中,是沈惊鸿留下的,淡淡的,几乎散之不尽的药香。

  作者有话说:所以其实本质就是双向暗恋+初恋

  第23章 不定

  次日。

  清晨。

  昨天晚上沈惊鸿随便找了个厢房睡了一下, 脑子里乱哄哄的,基本上也没睡着,大早上的又过去给段灼换手上的伤药。

  段灼倒是安安静静地在养手, 自从那日他把承影用玉身令赶出去之后,段灼那臭脸就没有放晴过。

  偏偏何不归还要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房间里挤了三个人。

  “诶哟, 这是怎么了?一张俊脸跟谁欠了一千两似的。”

  何不归笑嘻嘻地凑上来。

  “今日可真是稀奇, 沈兄怎么跟段兄一样, 脸色也这么糟,这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

  闻言, 沈惊鸿手上绑绷带的动作突然顿了顿,绷带猛然间一紧, 疼的段灼龇牙咧嘴的。

  “嘶”段灼脸都白了。

  “啊,抱歉抱歉。”沈惊鸿立马反应过来, 赶紧松了手。

  始作俑者何不归还在那个笑呵呵的,看的段灼一肚子火气。

  “你这破嘴什么时候能老实一点,别耍嘴皮子了, 闭上嘴吧你。”

  段灼坐在椅子上,冷瞥了一眼何不归。

  何不归嬉皮笑脸:“楼主息怒啊。”

  说着,何不归甚至还大大咧咧的就这么坐到了段灼对面,还喝了两口桌上的茶水。

  沈惊鸿目不斜视地说:“隔夜茶还喝?”

  何不归顿时觉得有些稀奇, 沈惊鸿那性子就跟棉花似的, 打一拳还觉得没力气呢,如今说话居然还带点刺了。

  “不干不净,喝了没病。”何不归笑道。

  今日, 沈惊鸿实在是没有力气理何不归的玩笑,他神色显得格外凝重,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伤口恢复的还不错。”

  他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住眼底的情绪,随后弯下腰去,再次仔细审视着段灼那条触目惊心的手臂。

  其实也就大差不差地看了两眼,确认了一番伤口的恢复情况后,他直起身子,走向昨天刚搬来的药物。

  一打开柜子,里面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

  何不归还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这么多,当真能分清哪瓶是哪瓶呢?”

  沈惊鸿只道:“自然,瓶底贴了名字。”

  何不归讪讪地应了一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从琳琅满目的药瓶中,沈惊鸿精准无误地挑选出几味疗药,回到段灼身边打开药瓶,将那些药粉均匀地洒在段灼的手臂上。

  他低头说:

  “药方先前已经写了,煎服每日三帖,万万不可懈怠,这药粉每日需撒两次,千万不要自己动,叫旁人来帮你,或者你来叫我也是可以的。”

  段灼顶着一头冷汗,点了点头。

  这药粉撒在伤口上,实在是刺激的很,与在肉里用刀尖刮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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